第46章 那你就去死吧
聽到高陽這麼說，王鋒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他比較狡猾嗎？」
高陽點頭，不過卻又補充道：「狡猾只是其一，他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審時度勢，不管外界發生什麼，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察覺並做出相應的舉措。」
「比如說…」
王鋒開口，材料庫中關於穆晴明的情況很少，如果能從高陽口中得到一些信息，這對他來說會很重要。
「就拿兩年前的一件案子來說吧…」
隨著高陽緩緩開口，王鋒意識到穆晴明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向潛龍事件或許跟他還真脫不了干係。
與此同時。
東郊一棟自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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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潛龍看向面前的穆晴明，一臉不忿。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向潛龍已經在這裡帶了整整十八個小時了，在過去的這十八個小時裡，他非常的難受。
這裡啥也沒有，就連最起碼的網絡都沒有，這讓玩慣了的他感覺非常不適應。
「你著什麼急？」
穆晴明扔下一袋零食後，就坐在沙發上，盯著向潛龍。
「現在外面都是找你的警察，你信不信你出去不到片刻，你就會被抓住？」
向潛龍聽見，冷哼一聲。
「那也總比在這裡等死強吧？」
「放屁，老子這是在救你！」
穆晴明低喝。
「救我？」
向潛龍完全不懼穆晴明，不屑的說道：「穆晴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告訴你，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完。」
「你這是在救我嗎？你是怕我把你供出去所以才會這麼做吧？」
「我想，昨天你手裡沒槍，如果有的話，我猜你一定會開槍打死我的，對吧？」
穆晴明瞳孔急縮。
他盯著向潛龍，眼神在瞬間變得陰沉起來，不過很快就又恢復正常。
「穆晴明，你最好還是別打一些歪心思，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撞死人的事不會被人知道。」
聽到向潛龍的威脅，穆晴明的臉色又是一變，眼底深處閃過濃郁的殺意。
兩年前，他因為破獲了一件走私案而被提名市公安局局長，高興之下就多喝了點酒，不料在回去的路上撞死了一個人。
而這一幕，恰好被向潛龍給看見。
本以為要完蛋的他卻沒想到向潛龍主動找上自己，並提出要跟他合作一把。
穆晴明起初並不願意，不過在看到對方將自己撞人的過程都拍下來後，他就立即妥協了。
「向潛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看著向潛龍轉身進屋，穆晴明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開口。
他有時候挺佩服向潛龍的，紈絝了二十多年，沒想到這一切都是裝的。
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向潛龍竟然不是向元武的兒子，這更是讓他對向潛龍的身份好奇了。
「不該問的別問，最多三天，三天後我要出去…」
砰的一聲門關了。
穆晴明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眼中時不時的閃過凌厲殺意。
他一個堂堂市公安局局長竟然被人威脅了，傳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向潛龍對他來說，遲早是個威脅，他必須得想辦法把這個威脅徹底除掉。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剛換完藥的王鋒正準備出去走走，高陽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向潛龍死了！」
「死了？」
王鋒皺眉，高陽開口解釋道：「就在下午，有人接到報案，說東郊有一間自建房著火了，等消防人員趕到時，房子已經徹底燒完了。
在清理現場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一具焦屍，經過多方比對，確認是向潛龍。」
王鋒聽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全市警察找了他一天一夜都沒找到，結果卻被燒死了？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更何況，他跟高陽下午才推斷出向潛龍的潛藏可能跟穆晴明脫不了干係，結果晚上人就死了？
是他想多了，還是另有蹊蹺呢？
「事發時，穆晴明人在哪？」
高陽搖了搖頭。
「穆局長從下午上班後就一直沒出去過，而且他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感到非常震驚。」
「報案人呢？」
「王鋒，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根據目前的種種來看，這件事或許我們推斷錯了，向潛龍背後可能另有其人。」
「對方察覺無望，所以乾脆殺人滅口，一了百了。」
高陽開口。
王鋒沉默，總感覺向潛龍死的有些突兀，有些太過於突然。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或許事情本身根本就沒有那麼複雜，而是我們想複雜罷了。」
高陽開口。
王鋒聽到高陽的話，反覆念叨著複雜簡單，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向潛龍可能是假死！」
高陽聽見，陡然一驚。
「王鋒，你魔怔了吧？那麼大一個活人，而且各種證明都顯示對方就是向潛龍，怎麼可能會假死？」
「就算是假死，那你告訴我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假死逃生嗎？」
「對，就是假死逃生！」
王鋒看見高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耐心解釋道：「我問你，如果你現在是向潛龍，最想做的是什麼？」
「肯定逃出去啊！」
「怎麼逃呢？」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到處都是探頭，隱藏攝像頭，監控，他一個大活人如何能逃的出去？」
王鋒繼續開口。
「下午的時候，你跟我說過，向潛龍可能握有穆晴明的把柄，如果向潛龍以此來要求穆晴明幫助自己逃出去，你說他會怎麼做呢？」
高陽呆呆的看向王鋒。
「王鋒，這只是一種假設，你不能把假設來當成真正發生的事去看待，那樣會出現很多問題的。」
「我就是假設，假設穆晴明就是向潛龍背後的那個人，假設向潛龍威脅穆晴明，假設穆晴明動用自己的權利來替向潛龍製造一場假死逃生的戲碼。」
王鋒的話徹底高陽給驚呆了。
「就算你的假設都是真的，就算穆晴明真的要送向潛龍出去，但你想過沒有，以他的身份，想要送一個人出去，很容易的，明白嗎？」
「但那樣的話，他就沒有了不在場的證明。」
王鋒的話讓高陽又是一怔。
「不在場證明？」
「是的，穆晴明知道自己不能跟向潛龍扯上關係，但礙於把柄的存在，他又不得不接受向潛龍的威脅。」
「王鋒，論辦案，我比你有經驗，你說的這些沒有任何邏輯，你低估了一個市公安局局長的權利。」
「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穆晴明鐵了心要送向潛龍出去，那他會有一萬種辦法可以出去，又何必搞這一出假死呢？」
「那倘若他的目的不是為了送向潛龍出去呢？」
王鋒話鋒一轉，高陽再次怔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饒這麼一大圈，就是想說向潛龍可能沒死，他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重獲新生。」
高陽一驚，這…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向潛龍已經葬身火海了，那我還有一個大膽的假設，向潛龍將會以另外一個身份活躍在大眾面前。」
王鋒想到了隔壁綠藤市的那位已經落馬的地下土皇帝。
他兒子因為殺了人被人看到，他不惜花費重金，買通大批官員來營造了一場假死的戲碼。
事後他兒子改頭換面，重新出現在綠藤，卻在最後被一位姓李的警官察覺到異常，最終將其徹底逮捕。
而那位姓李的警官恰好是他朋友，他在聽說這個事後，好一陣消化完畢，那位土皇帝的做法實在是太讓人大開眼界了。
「這不可能！」
高陽想也沒想直接否定了王鋒的假設，這個假設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我們賭一把？」
王鋒看向高陽，高陽抬頭看向他，一臉不解。
「去現場看看，如果我假設沒錯，一切的真相將會在後半夜揭開。」
「王鋒，你瘋了！」
高陽無法理解王鋒的所作所為，一切都已成定局，為何就是不願意接受。
「服了你了！」
看見高陽答應，王鋒眸光一閃，如果他的假設是真的，那麼後半夜將會是向潛龍死而復生的最佳時機。
時間過得很快。
東郊自建房不遠處，王鋒跟高陽蹲在一個土堆後，借著月光，目光看向已經被燒焦的自建房方向。
「王鋒，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跟你遭罪。」
高陽忍不住吐槽。
王鋒嘿嘿一笑，已經習慣了高陽無時無刻的吐槽。
「我告訴你，再過半個小時如果還沒動靜，你回不回沒關係，我是要回去了。」
王鋒點頭不語。
他們已經來了快三個小時了，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沒有出現任何的情況。
這讓王鋒自己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許向潛龍是真的死了。
可他又覺得自己假設應該沒錯。
可為什麼這都快天亮了，他們還沒動靜呢？
「行，聽你的，半個小時後如果還沒動靜，就回去。」
高陽給了王鋒一個無語的眼神，王鋒見狀，回了他一個微笑。
時間一晃，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王鋒盯著自建房，總感覺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看見高陽轉身就走，他想了想，也準備起身離開。
忽然…
一束燈光從不遠處急射而來，一輛車停在了自建房的外面。
從車上下來一人，由於離得較遠，王鋒看不清他的樣貌。
「高陽，你看他像誰？」
高陽此刻已經徹底被驚呆了。
他狐疑的目光看向王鋒，心中已經泛起了滔天巨浪。
「像…」
高陽盯著身影看了許久，緩緩吐出三個字。
「穆晴明！」
王鋒聽見，沒說話，示意繼續看。
看見穆晴明朝著四周看了過來，他急忙拉著高陽把頭低下，可等他們再次抬頭時，穆晴明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同時開口：「地下室！」
很快，兩人躬身來到自建房的周圍，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可找了半天，他們也沒找到地下室的入口，這讓王鋒有些著急。
如果僅是一個身影或者一段視頻，是根本拿穆晴明沒辦法的。
他需要的是更加確鑿的證據，鐵證。
「怎麼辦？」
高陽看向王鋒，低聲開口，同時在猶豫要不要叫外援。
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可就是你死我活了，以他們兩個的狀態，或許不會是穆晴明跟向潛龍的對手。
忽然…
砰！
一顆被燒焦的木頭被王鋒扔向了前方，發出的碰撞聲嚇了高陽一跳。
「你瘋了嗎？」
「這叫投石問路！」
說完之後，王鋒就拉著高陽躲在汽車的兩個輪子後。
沒多久，一道嘎吱聲從自建房正中心傳來，緊接著一道木門被人從裡面掀了起來。
王鋒跟高陽同時屏住呼吸，不敢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響。
「潛龍，這是你新的身份證，明天開始，你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穆晴明的聲音傳來。
「穆局長，還是你有辦法，不過也幸虧我發現了這個地下室，不然還真以為你要燒死我呢。」
向潛龍的聲音傳來，王鋒跟高陽聽見後，愣住了。
向潛龍的這句話，所含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潛龍，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想呢…」
穆晴明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的確是想燒死向潛龍來個一了百了，所以才會在下午走的時候故意把沒滅的菸頭扔在幹了的草堆上。
卻沒想到向潛龍竟躲進了地下室，這讓已經鬆了一口氣的穆晴明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料想到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穆晴明就連夜讓人製造了一張新的身份證，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讓向潛龍消氣。
「呵呵，你最好別有，否則我就讓人把你撞死人的視頻發到網上…」
向潛龍開口，穆晴明心裡恨得一陣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對了，王鋒死了沒？閆小倩現在在哪？」
向潛龍看了一眼新的身份證，抬頭看向穆晴明。
「你想幹什麼？」
穆晴明盯著向潛龍，繼續說道：「你少打閆小倩的注意，她的背景很深，出了事，沒人可以保得了你。」
他留了個心眼，並未告訴對方閆小倩是政法委書記閆肖峰的女兒。
「王鋒沒事，應該過兩天就出院了。」
穆晴明的語氣隱隱有些不悅。
「怎麼？怪我那一刀沒要了王鋒的命？穆局長，你不會真以為我傻吧？傷人跟殺人我還是能分得開孰輕孰重的。」
「你利用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反倒怪起我來了，穆局長，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向潛龍越說越激動，甚至用身份證不斷的拍打著穆晴明的臉。
穆晴明何時受過這種侮辱，他盯著向潛龍，眼神陰沉，殺意涌動。
「向潛龍，你究竟如何才能放過我？」
「放過你？」
向潛龍嗤笑一聲，冷笑道：「除非我死了，否則你這輩子就只能乖乖聽話，誰讓你當初殺了人呢…」
王鋒聽著二人的對話，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你就去死吧！」
砰！
一聲槍響直接讓王鋒怔在原地，耳膜的炸裂讓他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