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浮出水面
監獄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冷硬的金屬桌椅泛著刺骨的涼意。
高陽死死盯著徐天，胸腔里的心臟劇烈跳動，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徐局，您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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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腦子裡飛速翻騰。
一樣？
什麼一樣？
是跟他一樣是王鋒的人？還是說…他也曾經被陷害過？
徐天聽見，呵呵一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淡笑意，沒有做再多的解釋。
可他越是不解釋，高陽心中的疑惑就越是濃重。
「高隊長，你記住一句話。」
徐天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語氣鄭重了幾分。
「身在局中，輕言必死。你當初選擇沉默，不算錯，但也不算對。」
高陽喉結滾動，沙啞地追問：
「那我還有翻案的機會嗎？真正的兇手是林震，我親眼所見！」
「我信你！」
徐天輕輕吐出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高陽渾身一震。
高陽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徐局，既然您相信我，那為什麼不查？為什麼任由我背著殺人兇手的罪名被關在這裡？」
「查？」
徐天搖頭輕笑，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無奈。
「現在的天龍縣，水很深的。」
「你以為林震只是單純失手殺人？你以為林雪的死，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嗎？」
「林耀敢明目張胆布局拿你當棋子牽制王鋒，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奇怪嗎？這說明他手裡有恃無恐的底牌。」
「我現在貿然動手查案，不僅救不了你，還會打草驚蛇，徹底斷送你唯一的生路。」
高陽愣住了，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根本不是一樁簡單的兇殺案。
這是一場權力的博弈。
林雪、林雅琴的死是導火索，而他高陽，則是被林耀選中的最完美、最無辜的棄子。
「那我該怎麼辦？」高陽的語氣徹底沒了往日的硬朗，滿是疲憊與無助。
「等。」
徐天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制服衣襟。
「等周局的調查結果，等林家人露出破綻，等王縣徹底撕開林耀的偽裝。」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著，穩住心態。只要林震出破綻，到時候你的冤屈，自然會昭雪。」
話音落下，徐天不再多言，對著一旁的獄警微微頷首。
「今天找到這吧！」
看著徐天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高陽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那句「我跟你一樣」…
如同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位看似中立、城府極深的徐局長，身上藏著一個足以撼動整個天龍縣局勢的大秘密。
……
監獄外，刺眼的陽光灑落下來，驅散了探視室的陰冷，卻照不進人心的幽暗。
徐天坐進車裡，臉上所有溫和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司機輕聲問道：「局長，回局裡嗎？」
「不，去林家村。」
徐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快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林震殺人，林耀捂盤，借案發難，算計王鋒。
王鋒敏銳無比，早已熟知，暗中派周慶軍私下調查。
而自己，假意與王鋒決裂，假意入局站隊林耀，就是為了穩住局面，坐看兩虎相爭。
方才那句「我跟你一樣」，只有徐天自己清楚真正的含義。
他和高陽一樣，手握真相，卻不得不隱忍蟄伏；看透黑幕，卻只能被迫裝聾作啞。
甚至，他比高陽更難。
高陽只是被動捲入棋局，而他，是主動入局的執棋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步步兇險。
就在車子朝著林家村方向行駛途中，徐天的手機震動響起。
來電備註：林耀。
徐天睜開眼，眸底寒光一閃，指尖滑動接通電話，語氣瞬間恢復平和：「林書記。」
電話那頭，林耀的笑聲溫和又虛偽：「徐老哥，聽說你今天去審高陽了？」
徐天心中瞭然。
果然，縣局遍布林耀眼線，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中。
「嗯，正常審訊。」徐天語氣平淡，滴水不漏，
「高陽一事得儘快解決，不然夜長夢多啊！」
林耀哈哈大笑起來，語氣無比親昵：「還是徐老哥想的周到…」
「道不同，不相為謀。」徐天淡淡開口，「王鋒行事激進，不顧及地方安穩，我沒必要跟著他吃虧。」
這番話，徹底哄住了電話那頭的林耀。
林耀心中大喜，語氣愈發熱絡：「好！好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徐局放心，往後在天龍縣，徐老哥有事只要招呼一聲，我定在所不辭，哈哈…」
客套兩句後，林耀話鋒微轉，看似隨意地試探道：「對了徐局，我那弟弟林輝，在裡面……還勞煩你多照看一二。」
終於，林耀忍不住開口提條件了。
徐天眼底掠過一抹冷諷，面上卻故作沉吟，緩緩開口：「林老弟放心，我心裡有數。
只是眼下風聲太緊，王鋒盯著所有案子，貿然操作只會引火燒身。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安排。」
不拒絕，不承諾，模糊應對。
這是最穩妥的制衡之術。
林耀果然更加放心，連聲道：「理解！我完全理解！不急，一切聽徐老哥的安排！」
掛斷電話，車內瞬間陷入死寂。
司機不敢出聲，只默默穩著車速。
徐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鄉村景色，眸色幽深。
林耀不說也就罷了…但他開口了，這說明他急了。
越是急於求成，越是容易露出破綻。
而另一邊，周慶軍已經悄然潛入林家村，暗中摸排林震的所有蹤跡。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無聲息之間，緩緩收緊。
……
與此同時，林家村深處。
一棟嶄新的農家小樓里，林震坐立難安，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血絲。
自從失手殺死老婆跟女兒，又被林耀拿林亞傑脅迫算計高陽之後，他日夜惶恐，夜夜難眠，總覺得大難隨時會降臨。
門口，林飛匆匆走進屋內，低聲匯報：「林震，放心，沒事。徐天已經徹底和王鋒決裂，站到我們這邊了，高陽現在還在牢里背黑鍋，沒人會懷疑你。」
聽到這話，林震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卻依舊滿心不安：「真的沒人查？我總感覺心裡不踏實，王鋒那個人，太精明了。」
「放心。」林飛冷笑一聲，安撫道，「有書記在上面兜底，這件案子已經板上釘釘，高陽就是替死鬼。只要我們閉口不提，永遠查不到你頭上。」
可他們誰也不知道。
此刻的小樓外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身影，正隱匿在樹蔭之下，將這一幕用手機拍了下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奉命暗中調查的周慶軍。
他看著屋內談笑的兩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疑點百出，人心險惡。
林雪、林雅琴的死，果然藏著天大的貓膩！
片刻後。
周慶軍編輯了一條信息，同時將這一幕發送給了王鋒。
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天龍縣的這盤亂局，即將徹底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