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今日正是時候，怎麼可能身子不適？
她回頭朝樓內使了個眼色，另一個粉衣女子會意，快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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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陣香風撲面。
一位身著紅裙的中年美婦快步迎出。
她約莫四十出頭，風韻猶存，帶著三分風情。
頗有些前世北條老師的風采。
正是醉月樓的老鴇，紅姑。
紅姑目光先在葉誠身上掃過，看見那身太監服飾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隨即又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哎喲！這位公公瞧著面生，是頭一回來咱們醉月樓吧？」
她說著，側身讓路。
目光順勢落在了葉誠身後的林紅袖身上。
瞳孔猛地瞪大。
雖然她反應很快，立刻便收回了視線。
但還是被葉城察覺到了。
這人一定是認出了林紅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過葉誠並沒有聲張，坦然邁步，踏入醉月樓。
林紅袖低著頭緊跟其後。
餘光偷偷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在尋找熟人。
大廳內燈火通明。
絲竹聲、笑語聲、勸酒聲混成一片。
堂中設有舞台，幾名舞姬正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四周散坐著各色客人，有的摟著姑娘調笑，有的獨自飲酒聽曲，還有的聚在一處擲骰賭酒。
當葉誠和林紅袖走進來時，大廳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投來，落在兩人那身醒目的太監服飾上。
頓時便議論了起來。
「太監也來逛窯子？真是稀奇......」
「這位公公，不要浪費銀子了，若是錢花不完可以給我啊。」
......
葉誠像是沒聽到一樣，衝著四處拱了拱手。
逕自走到一處靠窗的空位坐下。
紅姑親自跟過來，笑著問：「這位公公，怎麼稱呼？」
「姓葉。」
葉誠淡淡道。
「葉公公。」
紅姑欠了欠身：「可要叫幾位姑娘作陪？咱們醉月樓的姑娘，個個的模樣都是拔尖的。」
「不必了。」
葉誠擺擺手，目光掃過大廳：「我來這兒，不是為了那些胭脂俗粉，而是來找人的。」
「找人？」
紅姑笑容不變：「公公要找誰？奴家幫您問問。」
葉誠不急著開口，先接過侍女奉上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聽說，」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向紅姑：「醉月樓的花魁，是京城一絕？」
紅姑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隨即又綻開更燦爛的笑：「葉公公消息真靈通！可不巧，咱們花魁姑娘今日身子不適，正在歇息呢。」
「哦？」
葉誠挑眉：「那真是不巧。」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還聽說，醉月樓的花魁每月十五才會露面，今日正是時候，怎麼可能身子不適？」
紅姑臉色微變。
大廳里的絲竹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幾桌客人的目光悄悄瞟向這邊。
葉誠像是沒察覺，繼續擺出一副蠻橫的樣子，道：「還是說你以為咱家拿不出錢來，故意不叫花魁出來？」
話音落下，大廳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連舞台上的舞姬都停下了動作。
紅姑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公公說笑了，我們怎敢如此。」
「這樣我現在去後面問問。興許她歇了這一陣子，可以出來待客了，也說不定。」
葉誠看著她，露出一臉笑容。
「我也不是蠻橫之人，若真的身體不適，那便早些休息吧。」
他重新端起茶盞：「不過既然來了，總得見見世面。紅姑，安排個雅間吧。」
紅姑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是點頭：「好。葉公公請隨我來。」
她轉身引路，朝樓梯走去。
葉誠起身跟上，林紅袖默默跟在後面。
三人上了樓，穿過一條長廊，停在一間名為「聽雪軒」
的雅間前。
「葉公公稍坐，奴家這就去安排。」
紅姑推開門，側身讓兩人進去。
葉誠步入雅間，環視四周。
房間布置得極為雅致。
屏風、香爐、琴案一應俱全，窗外正對後院的假山水池，景致清幽。
紅姑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林紅袖立刻抓住葉誠的手臂，聲音發顫：「她認出我了......」
「我知道。」
葉誠平靜道。
「那你還——」
「她認出你，卻沒當場揭穿，甚至沒多看一眼。」
葉誠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向樓下依舊熱鬧的大廳：「這說明什麼？」
林紅袖一愣。
「說明她要麼不想惹事，要麼......」
葉誠轉頭看她：「她和你師傅是一邊的。」
林紅袖瞳孔微縮。
「醉月樓反常不撤，紅姑認出你卻裝不識。」
葉誠緩緩道：「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醉月樓里，有百花盟絕不能讓朝廷找到的人或東西。而紅姑，在掩護這個人。」
林紅袖呼吸一窒：「你是說......我師傅可能在這裡？」
「不一定是你師傅。」
葉誠搖頭：「但一定是重要人物。重要到百花盟寧冒風險，也要保住這個據點。」
他關好窗，走回桌邊坐下：「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麼？」
「等紅姑安排。」
葉誠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她既然沒當場翻臉，就一定會來試探。」
「畢竟他們雖然認識你，但不知你是否反叛，也不知我究竟是什麼身份。」
「萬一咱們背後跟著朝廷的大軍，擅自把人叫出來，豈不是要壞事？」
林紅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靜坐片刻，門外果然響起腳步聲。
紅姑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侍女，端著酒菜。
「讓葉公公久等了。」
她笑著讓侍女布菜：「這是咱們醉月樓最好的酒『醉花蔭』，還有幾樣小菜，請公公嘗嘗。」
葉誠瞥了一眼。
菜是精緻的江南小菜，酒是陳年佳釀。
「紅姑客氣了。」
他端起酒杯，聞了聞：「好酒。」
紅姑在他對面坐下，親自斟酒。
猶豫了一陣，才開口說道：「公公來的實在是巧，只是花魁今日為了躲一個人，實在是不敢露面。」
「您若是能將那人解決，花魁自然要親自來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