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難度，地難量，才是乾坤度量！
只見一座臨湖而建的三層樓閣前，人頭攢動。
許多文人打扮的男子聚在門口，翹首以盼。
樓閣匾額上寫著三個清秀的大字。
攬月樓。
趙虎派人去打探了一番，回來便低聲開口道。
「葉公公，那是明慧公主舉辦的雅集，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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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把話說完，但葉誠卻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這位公主大人對自己的誤會可是不小。
趙虎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見到了上次公主懶得搭理自己的樣子，自然猜出兩人關係不好。
若是過去沒準要生麻煩，倒不如提前繞開。
葉誠點了點頭，正要吩咐眾人離開，卻聽見人群中傳來一陣鬨笑和爭執聲。
一個衣著華貴、但舉止輕浮的年輕文人，正舉著酒杯，對著樓閣方向大聲嚷嚷。
「要我說，公主殿下何必附庸風雅？詩詞之道，豈是女子所能深究？辦這雅集，不過是為了博個才名，裝點門面罷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斥責之聲。
那文人見惹了眾怒，訕訕一笑，改口道：「酒後胡言，酒後胡言！諸位莫怪。」
但他臉上那副輕佻得意的神情，卻絲毫未改。
樓閣門前，公主府侍衛長陳鋒同樣面現怒容。
手按刀柄，卻被身後簾幕中傳來的聲音止住，並沒有上前發作。
那文人見狀，更是得意，朗聲道：「既然公主殿下以文會友，那在下便出一上聯，請諸位才子品評。」
他略一沉吟，高聲念道：
「朝無相，邊無將，只有玉帛相將！」
此聯一出，在場眾人頓時沉默。
這上聯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機鋒。
將相、將二字巧妙復用，暗諷朝堂無人。
在場眾人自然是不服氣的。
可出聯之人確實有些水平，讓在場這些附庸風雅之人一時也接不上話來。
只能皺緊眉頭，沉思解法。
而在高閣上的簾幕之後，一道窈窕身影微微前傾。
正是明慧公主楚雲瑤。
此刻，她思索著那副對聯，心中著急。
這挑事的文人乃是大楚文壇之上有名的浪子。
早已考取了功名，但卻並未領職上任。
四處遊蕩，靠著出眾的學識，也有些地位。
雖然對方口無遮攔，但大楚祖訓，不斬文官。她也不能讓人動手。
雖然很想打壓對方囂張的氣焰，但這一首對聯，她卻實在是對不出來。
只能暗自發愁。
正琢磨著，楚雲瑤的目光正好穿過縫隙，落在了下面一人的臉上。
眼前頓時一亮。
有個小太監不好好在宮中當差，怎麼跑到外面來閒逛了？
她雖然不喜歡這人，但對方的文采想必是真的有解法。
暗自權衡一番，她直接叫來陳鋒，低聲囑咐了幾句。
葉誠自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不想惹事，正想摟著林紅袖離開，身後卻突然響起一聲高喝。
回頭看去，卻見陳鋒大步走到台前，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葉誠身上。
他冷笑一聲，對著那輕狂文人大聲道：
「閣下這上聯出得不錯。但你可知道，京城近日出了一位大詩人，其詩才冠絕當世，連陛下都讚不絕口？」
葉誠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聽到那文人愣了愣，開口問道：「京城這地方還有人能寫詩，是誰？報個名號聽聽。」
陳鋒不答，反而高聲吟道：「名號再響也只是虛的，你若是真想比，便用詩作來說話。」
聽他這麼一說，不少京中文人都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醉月閣一夜後，葉誠的那兩首詩已經在京城的文人圈子中炸了鍋。
一個個都露出了驚嘆回味之色。
還有人高聲吟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老師實在是好詩啊。」
那輕狂文人本來還想反駁，但聽到眾人念誦出的詩句，卻猛地一怔。
這首詩，他初次聽聞。
起初心懷不屑，但細細品來，卻陷入了震撼之中。
他雖然囂張，但並不愚笨。
對方既然提到了此人，難不成......
他直接抬起頭來高聲道：「陳侍衛長，你就不用賣關子了，說了這麼多，難道作詩之人今日也在此處？」
他這一問，正中陳鋒下懷。
抬手，直指葉誠所在方向。
「沒錯！作詩之人，便是那位葉誠葉公公！」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葉誠身上。
有好奇，有崇拜，但更多的是懷疑。
那輕狂文人定睛一看，見葉誠年紀輕輕，氣度確是不凡。
可再細看對方的衣著，他卻愣住了。
怎麼是個太監？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太監！公主殿下，您該不會是為了挽回顏面，隨便拉個人來頂缸吧？」
他本就是衝著拆台來的，當然不會給公主留面子，哈哈大笑道。
周圍也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畢竟沒人會相信一個太監竟然能有如此詩才。
葉誠的嘴角抽了抽，心中暗罵幾句。
這楚雲瑤，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已無法脫身。
只能面不改色地沖周圍拱手示意。
那輕狂文人分開人群，得意洋洋地走到他面前。
「葉公公，既然公主殿下說您是詩才蓋世，那不妨對在下的上聯試試？若對得出，在下當場賠罪！若對不出......呵，那就請公公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誠身上。
葉誠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不爽起來。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這傢伙就湊過來找茬。
真以為我沒脾氣是吧？
掃了一眼對方寫出的上聯，他突然一愣。
這聯兒看著倒是眼熟。
沒記錯的話，自己前世的典故中，倒是有一句下聯正好應景。
葉誠回憶了一陣，心中偷笑。
向前一步，迎著眾人目光，朗聲開口。
「這上聯文采倒是不錯，不過其中的深意著實令人生厭，也不知提出之人讀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既然諸位看得起我，那我便斗膽一對。」
「天難度，地難量，才是乾坤度量！」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
片刻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