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難道,時聿心中有了別的女子?


  思量間,沅錦已經收拾妥當,在門口等他了:「我要去向外祖母請安,王爺可要同去?」

  時聿起身,又對她道:「你受了傷,在院中歇一日也無妨,外祖母不會怪罪。」

  沅錦笑意似乎僵了下。

  「沒事的,我同王爺一起。」

  僅僅一夜間,沅錦在宮宴上一曲驚人之事,已經傳遍了京城。

  盛老夫人自然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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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榮桂堂中,對著沅錦稱讚了兩句,又揮了揮手。

  「天氣漸漸熱了,我庫中還有些顏色鮮亮的薄羽紗,我用不著,便讓張嬤嬤拿來了,你看著挑兩匹喜歡的。」

  沅錦十分歡喜。

  她自來喜歡這些華貴漂亮的綢緞,忙走上前挑選起來。

  時聿飲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昨夜他抱著妻子回房時,看到了她紅腫的膝蓋,傷勢不輕。

  他目光掃過沅錦動作靈敏的雙腿,眉心不由皺了皺。

  盛老夫人也正和沅錦提起此事:「貴妃娘娘自來雷厲,有時行事嚴苛了些,你心中莫要有怨氣。」

  宮宴上的事,沅錦都從沅寧口中得知了,聞言便道:「不會的。」

  「那便好。」盛老夫人點頭,「畢竟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說這話時,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時聿一眼。

  時聿垂頭飲茶,並不接話。

  倒是沅錦心有所會,笑著對時聿道:「外祖母說得對,王爺與貴妃血脈相連,是最親近之人,哪會真有什麼芥蒂?」

  她知道,盛老夫人一直想緩和時聿母子的關係。

  於是笑意溫柔,剝了顆葡萄遞了過去。

  「如今您已回京,只要常去宮中探望走動,貴妃娘娘一定會開心的,妾身願意陪您…」

  「不必了。」

  時聿撂下茶杯。

  不輕不重地一聲,卻讓沅錦面色一僵。

  昨日見妻子被罰跪在長街,冷風中她背影單薄,臉上幾乎沒了血色,他當真動了氣。

  他還記得她蜷在自己懷中,微微瑟縮的可憐模樣。

  再看眼前眉眼帶笑的沅錦,心中卻再生不出昨日的憐惜之意。

  又想她既已入宮,親眼到了貴妃對自己無情,如今還能為了順旁人的心意,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便是他的妻子麼?

  時聿眉眼稍冷。

  「宮裡的事我心中有數,無需你過問。」

  沅錦愣了愣,看著那顆被冷落在碟盤中的葡萄,臉色更是難看。

  盛老夫人將一切看在眼中,暗自搖了搖頭。

  二人走後,她對著張嬤嬤道。

  「昨日百花宴一過,人人都道晉王夫婦恩愛,怎麼我瞧著,卻不是那麼回事?」

  「昨夜王爺親自抱著王妃回府,還留宿在棲霞院了,您是不是多想了?」張嬤嬤道。

  「不會。」盛老夫人搖頭。

  是否恩愛,不在外人如何評說,細微末節處才是答案。

  想起方才二人間的氣氛,盛老夫人嘆了聲。

  「剃頭挑子一頭熱,長久不了。」

  這一嘆,又想起了為時聿納妾的事。

  「上回你提的那個沅家二小姐,近日如何了?」

  「沉默寡言的,在廣文堂中倒不起眼。」張嬤嬤想了想,「不過琴師對她評價很高,說她琴技甚佳呢。」

  「聽說這兩日她受了風寒,在風荷院裡養著呢。」

  盛老夫人點了點頭。

  琴技甚佳,是有才,不出風頭,是守拙。

  進退有度的女子,才不會在後宅生事,盛老夫人對此很滿意。

  「這姑娘身份低了些,當側妃夠不著,做個妾倒合適。」

  盛老夫人吩咐。

  「你去風荷院送些補藥,再告訴她,過兩日的王府家宴,幾房長輩小輩都會來,讓她一同來湊個熱鬧。」

  到底她是否是故意藏拙,到時一試便知。

  盯上風荷院的不止盛老夫人,還有時聿。

  從榮桂堂離開後,他徑直回了書房,看了大半日兵書。

  腦中卻總浮現出一些關於昨夜零散的畫面,揮散不去。

  他不喜這種恍惚不清的感覺。

  既然沅錦口中問不出什麼,不如換個人。

  時聿看了眼天色,見還不算太晚,便拿起披風朝著風荷院走去。

  風荷院中。

  沅寧正坐在桌前,素手隨意撥弄著古琴。

  彈琴並不是為旁的,昨夜發生的事太過驚心動魄,她需得做些什麼來分神。

  只是彈了兩下,心思又飄忽到了別處。

  起初,她只以為時聿將她錯認成了長姐,可昨夜回房後,她對著銅鏡仔細看了,瞳色已經恢復成自己的模樣的。

  冷靜下來一回想,時聿將她抵在門扇上時,眼神明顯變幻了一瞬。

  那眼神十分炙熱,又仿佛隔著很遠,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難道,時聿心中有了別的女子?

  沅寧被自己的這個猜想嚇了一跳。

  上回與時聿同房時,她便有這樣的感覺。

  之所以沒多想,是因前世時聿多年來唯有長姐一人,別說納側妃,連一名妾室通房都不曾有,簡直是旁人口中的神仙眷侶。

  沅寧從未想過,時聿會喜歡上旁人。

  只是不知那女子是誰,竟被他藏得這樣好。

  能被時聿看中,定然十分美貌,出挑。

  又想著沅錦如此善妒,待來日時聿納妾,還不知她會怎麼發瘋。

  到時說不定有好戲看了。

  胡思亂想間,指尖彈錯了幾個音都未曾察覺。

  「神不守舍,如何練得好琴?」窗外忽有人出聲。

  沅寧一愣,連忙起身。

  時聿已經自門口走了進來。

  披風上沾染著涼意,也不知在外頭站了多久。

  沅寧忙行了一禮:「王爺,您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事?」

  注意到她的稱呼,時聿淡淡掃了她一眼。

  他早說過,不必如此拘禮。

  這位妻妹倒不似那些打秋風的親戚,沾親帶故便要攀上來,反而言行舉止間,總是透著股刻意的生疏。

  像是…故意要遠離他一般。

  時聿壓下心思,開口道:「聽說你向你長姐借了本琴譜?」

  沅寧心中一跳,輕聲道::「是,昨夜冒然前去,驚擾了您和長姐,是我的不是。」

  「無妨。」時聿道:「只是近日我所查命案涉及一名琴師,那本琴譜或許對勘破案情有幫助,因此想向你討去看看,不知可方便?」

  沅寧聽得一愣:「琴曲竟能幫助破案麼?」

  時聿坐下,手指輕敲著桌面,淡聲道。

  「古時便有藉助樂譜傳遞信息的作案手法,這名琴師是京城人,故而要收集一些京中流行的樂譜,看看是否有線索。」

  沅寧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覺得十分驚奇。

  面對時聿的緊張感倒淡了幾分。

  只是暗想時聿當真勤政,這麼晚了還在為破案的事忙碌。

  沅寧想了想,答道:「我是向長姐借了本琴譜,只是不知放到哪去了,不如您先回去,我找到後派人送去。」

  時聿卻道:「你慢慢找,我在這等會便是。」

  沅寧愣了愣,蜷起了手指。

  「我…怕是要找一會。」

  「無妨。」

  時聿將她的小動作收入眼中,淡聲道。

  「案情緊急,多一刻便會有變故,希望你能體諒。」

  他看了她一眼。

  「現在,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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