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兒子上交宗門！女兒陪父親到壽燈熄滅！
李長生家裡是普普通通的家庭，甚至有些傳統。
李長生坐在主座上。
兩個孩子坐在旁邊。
江翠萍坐在對面。
如今她總算敢上主桌吃飯了。
飯桌上，幾碟小菜，一盆玄鳥湯。
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透著獨屬於凡俗人家的溫馨。
寧寧才七歲，但做飯的手藝很好，哪怕是簡單的野菜，也能炒得翠綠欲滴。玄鳥是平平抓回來的，熬了半天，做成了一碗奶白色的濃湯，上面漂浮著幾點蔥花，香氣撲鼻。
「爹，喝湯。」
寧寧乖巧懂事，率先給李長生盛了一碗湯。
雙手端到李長生面前。
熱氣氤氳。
模糊了李長生白髮蒼蒼的臉。
「好。」
李長生接過碗，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
還挺鮮的？
但在這鮮味里，李長生卻嘗出了一絲苦澀。
他看著這兩個孩子。
平平正大口扒著飯，嘴角沾著飯粒，吃得香甜，那股子虎頭虎腦的勁兒，像極了他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無畏。
而寧寧則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嚼著，偶爾抬起頭，偷偷瞄瞄地看大人一眼。
這一幕。
太美好了。
美好得讓李長生想要將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可是他知道。
不行。
雛鷹終究是要起飛的。
他這個老父親，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該放手就得放手了。
……
尤其是他現在的壽元……
只有五年了。
五年後，若是自己沒能突破金丹，或者沒能通過納妾延續壽命，那這個家，就真的塌了。
李長生必須未雨綢繆。
「平平，慢點吃，別噎著。」
江翠萍伸出手，輕輕幫兒子擦去嘴角的飯粒，眼中滿是慈愛。剛剛跟夫君對話，就隱隱感覺到這一天要來了。
……
飯畢。
李長生放下筷子，依舊坐在原地。
平平見父親沒有起身，也跟著坐著。
江翠萍則起身收拾碗筷去廚房。
寧寧本想去幫忙，卻被李長生叫住了。
「寧寧，坐下。」
「父親有話要跟你們說。」
李長生的聲音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寧寧一愣，乖巧地點了點頭，坐在了平平身邊。
平平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縮了縮脖子，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爹，怎麼了？是不是我今天去抓魚，沒做功課，你要罵我？」
平平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長生看著兒子那忐忑的模樣，突然笑了。
這一笑臉上的皺紋仿佛都舒展了一些。
「不是。」
「爹今天不罵你。」
說著，李長生目光掃過兩個孩子，語氣嚴肅地開口：
「平平，寧寧。」
「父親有話跟你們說。」
「現在你們一個六歲，一個七歲了，到了修仙的適齡年紀。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想不想修仙？如果想休修仙的話，我會將你送到修仙宗門，如果不想修行的話，就跟著父親，平平凡凡過完一輩子。」
李長生沒有說靈根的事情。
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真龍，女兒是真鳳，除非他們自己不想修行，否則的話，沒有哪一個宗門會拒絕這兩位小天才。
寧寧和平平聞言，相互對視一眼。
很明顯。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他們都還沒有做好準備。
這時李長生淡淡的話語，又接著傳過來了。
「不過。」
「父親要告訴你們。」
「修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
「話本里說的御劍乘風、長生不老，都是騙人的。」
「真實的修仙界是吃人的。」
「為了搶奪一株靈草，兄弟可以反目；」
「為了爭奪一本秘籍，父子可以相殘。」
「就像六年前那場災難，那麼多無辜的人，說死就死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一旦踏上這條路，就意味著你們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隨時可能死。」
「隨時可能萬劫不復。」
李長生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很嚇人。
他不想誤導孩子。
他要他們知道敬畏。
平平聞言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角。
寧寧也是抿著嘴唇，眼神有些顫抖。
此時。
江翠萍洗完碗，擦著手走了進來，默默地站在李長生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
因為無論做何種決定，她都聽夫君的。
良久。
李長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當然。」
「修仙也有好處。」
「擁有力量，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就像當年，若爹是個凡人，咱們一家早就死在那場災難里了。」
「所以。」
「路在你們自己腳下。」
「去還是不去？」
「你們自己選擇？」
「若是選擇不去，就安安心心做個凡人，爹這些年攢的靈石，換成金銀，足夠你們富貴幾輩子。」
「若是選擇去。」
「那就要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
「你們自己選。」
李長生說完，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等待著他們做出決定。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發出噼啪一聲輕響。
平平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常年抓魚摸蝦有些粗糙的小手。
沒有人知道他依舊記得，六年前的那個夜晚，父親渾身是血走進房間，還有母親無助地哭泣。這一切都深刻地刻在其腦海中，雖然那時候還小，但是這一份記憶卻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淡，反而像是每一個鏡頭都變得非常清晰。
「爹。」
「我想修仙。」
平平猶豫了一會，猛然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屬於少年的倔強。
李長生挑了挑眉，問：「哦？你不怕死？」
平平老實地點頭：
「怕。」
「但是，我也想保護爹，保護娘，保護姐姐。」
「上次隔壁王二狗欺負姐姐，我打不過他，因為他比我壯。」
「但是如果我修仙了。」
「我就能一根手指頭把他彈飛！」
「而且爹老了，如果我學會了修仙，以後打架這種事，就讓我來就行了。」
李長生心中一暖，鼻頭有些發酸。
這傻小子。
雖然理由很幼稚。
但卻最真實。
真是個好孩子啊！
李長生看向女兒。
「那寧寧呢？」
寧寧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比平平要平靜得多，也深邃得多。
「爹。」
「我也想想修仙，但是我不想去修仙宗門。」
我要一輩子跟在父親身邊。」
李長生愣了一下，問：「為什麼？」
「因為爹老了。」
「娘也老了。」
「我想陪在父母身邊，照顧父母。」
寧寧看著李長生滿頭的白髮，輕聲說道，聲音卻帶著一種小姑娘獨有的倔強。
此話。
一出。
江翠萍聞言，瞬間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寧寧想照顧父母。
平平想保護父母。
都很懂事啊！
李長生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眼中的濕潤。
好孩子。
都是好孩子啊。
不枉我李長生這六年來，每天當牛做馬，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
值了。
真的值了。
「仙門仙法不輕傳。」
「你不入仙門，如何學得仙法？」
李長生想了想問。
寧寧聞言，小臉皺起來，嘴巴撅得高高的。
「我就不能跟著父親修煉嗎？」
李長生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你父親才練氣三層而已。跟我修煉，難成什麼大器？」
寧寧咬著嘴唇，又開口：
「那我就不修仙了。」
「我要常陪父母左右，直到長壽燈滅。」
李長生聞言，心頭猛然又觸動了一下：「不後悔嗎？」
寧寧堅定地點點頭：「寧寧，永不後悔。」
江翠萍聽到這話時，早已淚流滿面。
雖然說平平選擇修仙守護，也是不錯的道路。
但是沒有寧寧的話。
來得煽情啊！
真的會令人淚腺崩潰的。
李長生嘴角也是禁不住在不斷抖動。
樹欲靜而風不止。
子欲養而親不在。
寧寧這是打小就想陪著我壽終正寢啊！
李以寧。
許你一生安寧。
原來這名字理解錯了。
是這個孩子許我一生安寧麼？
李長生雙手拇指交替轉動，片刻之後，頓時做出了決定，看著兩個孩子開口：
「好的。」
「既然你們已經選擇了路。」
「那就這樣吧！」
「明天我將平平送入青雲宗檢測靈根，踏入仙路。」
「至於寧寧？」
「那就留下來吧！」
「無論是福，還是禍，是富貴，還是貧窮，這路都是你們選的。為父也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明天莫要為自己的選擇後悔就好。」
寧寧和平平聞言，異口同聲地開口：「不後悔。」
李長生笑了笑。
隨後好像想到了什麼，變得無比凌厲，盯著兩個孩子：
「既然平平決定修煉了，那父親就教你們最後一課。」
「修仙不在於爭狠鬥勇。」
「而是四個字。」
「藏拙！保命！」
「做事情要懂得藏拙，藏底牌，藏神通，不要做第一，也不要做最後。」
「要做那個最不起眼，卻活得最久的人。」
「風頭讓別人去出，好處咱們偷偷拿。」
「聽明白了嗎？」
平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明白了。」
李長生這才鬆了一口氣：「去吧，早點睡。」
「好的。」平平回答。
「好的，爹爹，你也早點睡。」寧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