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道獨行,誰為峰?


  李凰音聞言,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回答李長生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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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緩緩抬起手。

  在虛空中一捻。

  一片枯黃樹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其指尖。

  下一秒。

  李凰音手指動了一下。

  令人震驚的事情便發生了。

  原本已經失去生機的枯葉。

  現在就像逆轉了自然規則一樣,在李凰音的指尖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枯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然後重新變成了翠綠欲滴的新葉。

  緊接著。

  新葉又發生變化。

  在其指尖化作流光,形態再次發生變化,先是變成繭,然後化成蝶,最後演變成閃爍著靈光的靈蝶。

  靈蝶在李凰音的手指中起舞。

  灑落點點星輝。

  圍繞著李凰音飛了兩圈之後。

  最後化作一滴水珠,落入雲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死。

  枯榮。

  造化。

  虛無。

  ……

  似乎在短短一瞬間。

  已經進行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則演變。

  這一切看似很難。

  但都在李凰音一念之間輕鬆完成了。

  甚至李凰音還沒有動用任何法力。

  怎麼說呢?

  這就有點像這一切本該如此那樣。

  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自然演化。

  ……

  李長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瞳孔震動。

  心跳在這一刻都漏了半拍。

  他的法則之眼還開著呢。

  這絕對不是什麼障眼法。

  而是一種凌駕於天道之上的順應,順應法則,順應真理。

  我女兒展現這一幕。

  到底是到達了何種境界?

  李長生變得更加疑惑了。

  ……

  過了片刻。

  李凰音許是也感覺到了李長生的疑惑,朱唇輕啟,空靈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境界?」

  「父親。」

  「女兒不修境界。」

  李長生愣住了。

  雙眼猛地瞪大。

  不修境界?

  這算什麼回答?

  修仙界自古以來修仙者都是逆天而行。

  與天爭命。

  練氣。

  築基。

  金丹。

  元嬰。

  化神。

  合體。

  大乘。

  真仙。

  這是一套鐵打的不可違背的規則體系。

  是從上古神話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天地大道。

  任何人想要獲得力量。

  都必須在這個框架內一步一步往上爬。

  不修境界怎麼獲取力量?

  怎麼感知法則?

  怎麼求得長生?

  李長生眉頭緊鎖。

  滿臉不解。

  「不修境界?」

  「那你這上百年的閉關都在修什麼?」

  李凰音緩緩抬起頭。

  目光越過李長生。

  看向那無盡的蒼穹。

  聲音依舊空靈。

  「修心。」

  「修天地。」

  「修道。」

  「父親所說的境界不過是天地規則強加給眾生的一種枷鎖。」

  「為了突破一個境界就需要去爭搶資源。」

  「去瘋狂廝殺。」

  「去沾染無數的因果。」

  「到了最後為了渡劫還要去迎合天道的考驗。」

  「那不是求道。」

  「而是被道所奴役。」

  「女兒不想被奴役。」

  「所以女兒把身上的枷鎖全都斬斷了。」

  李長生聽到這話。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仿佛有一道驚天神雷在識海中轟鳴。

  把枷鎖全都斬斷了?

  這是什麼言論?

  修仙本就是順應天道或者逆天改命。

  但無論是順還是逆。

  都在天道的框架之內玩遊戲。

  但是李凰音的意思是直接掀桌子了?

  她跳出了這個框架。

  她不玩天道設定的這個遊戲了?

  李長生感覺自己女兒,領悟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但是他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而且還學不來。這就有點難受了。

  李長生震驚過後。

  目光又落在李凰音傾國傾城的臉上。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女兒所描述的是什麼境界,但是判定一個人強弱,有一個硬道理,那就是戰鬥力。

  或者說是實際效果。

  管你修的是什麼道。

  戰鬥力強。

  能打贏敵人才是有硬道理。

  李長生想了想,又問:

  「那以你現在的戰力,如果對上大乘期修士,勝算幾何?」

  ???

  「大乘期?」

  李凰音喃喃一聲,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纖纖玉手,語氣依舊平淡。

  「大乘期?」

  「父親。」

  「道之所在。」

  「萬法皆空。」

  「女兒若想他生他便生。」

  「女兒若想他死他便死。」

  「沒有勝算之說。」

  「只有因果之定。」

  ???

  李長生:「……」

  這是不是太狂了。

  在上古時期,紅紙仙尊都沒有你那麼狂吧?

  紅紙仙尊好歹還要有條件的修改現實。

  你這倒好直接連勝算都不談了。

  直接斷定生死了?

  但是……

  偏偏從李凰音的嘴裡說出來。

  卻讓人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狂妄。

  仿佛說的就是真理。

  李長生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如果自己女兒說的是真的,他都不敢想像下去了,這到底是什麼境界啊?又有多強?

  李長生三觀都被震驚麻了。

  但是表面依舊維持淡定。

  我可是父親。

  無所不能的父親。

  人設不能蹦。

  穩住。

  李長生乾咳兩聲,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開口:

  「凰音啊。」

  「很多東西是用言語表達不出來的。」

  「要不咱們直接點。」

  「你直接給父親展示兩招看看?」

  「讓我直觀感受一下你的戰鬥力。」

  李凰音聞言。

  微微頷首。

  雖然她一閉關,就閉關了幾百年,跟自己父親的記憶,也停留在小時候。

  但是對自己的父親的親情卻一點都沒有少。

  這些年……

  她在青雲祖地後山閉關。

  就仿佛感到自己父親就在自己身邊一樣。

  如果是別人的提這個要求的話。

  李凰音斷然不會答應。

  因為這是自己的爆鳴本領。

  又豈會展示給別人看?

  但是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李凰音自然不會拒絕。

  「好。」

  李凰音點點頭,正準備隨手展示一招,自己這些年領悟的東西。

  就在這時。

  孤峰遠處的虛空蕩漾起一陣空間漣漪。

  緊接著。

  一聲清脆高亢的龍吟聲響徹雲霄。

  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撕裂空間通道,從通道中走了出來。

  身著華貴宮廷套裝。

  相貌同樣傾國傾城。

  跟李凰音有八九分相似。

  比較成熟充滿威嚴一點,

  卻又比李凰音少幾分空靈。

  來人正是敖琉璃。

  原本敖琉璃正在自己的洞府閉關的,努力領悟法則,儘量早日晉升半仙之境。

  然而。

  忽然心血來潮。

  或者說是血脈感應。

  讓其清醒了過來。

  隨後便發現了自己女兒的氣息。

  就撕裂虛空降臨了。

  「夫君。」

  敖琉璃站定腳步,先是跟李長生打了個招呼。

  不管她有多想自己的女兒。

  不能不分主次。

  先跟自己夫君打招呼。

  再跟自己女兒。

  這可是對自己夫君的尊重。

  「嗯。」

  「咱們的女兒出關了。」

  「你跟咱們的女兒也有幾百年沒見了。」

  「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先聊聊。」

  李長生輕聲地開口。

  雖然他很想現在就看看李凰音到底領悟了點什麼東西。

  但是敖琉璃都出現了。

  那就讓她們母子先聊聊天再說。

  這點人情世故。

  李長生還是懂的。

  敖琉璃點點頭:「好的。」

  隨後轉過頭。

  目光看向李凰音。

  瞬間瞳孔一縮,被李凰音吸引住了。

  好美啊。

  敖琉璃身為龍族公主。

  見過的天驕妖孽無數。

  但從未見過任何一個人能像眼前的少女這般,仿佛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就這樣站在這裡,就是世界中心,天然會成為別人的視角焦點。

  「凰音……」

  敖琉璃眼眶紅了,聲音有些顫抖。

  幾百年了。

  從凰音一出生。

  就展現出了令人難以理解的大道獨行體質。

  把自己關在這孤峰之上。

  作為母親。

  怎麼可能不想念?

  李凰音看著敖琉璃。

  清冷空靈的眼眸中泛起了溫柔的漣漪。

  雖然她斬斷了修仙的境界枷鎖,但親情是斬不斷的因果。

  「母親。」

  李凰音微微欠身。

  聲音如同天籟般在敖琉璃的耳畔響起。

  敖琉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快步上前。

  一把將李凰音擁入懷中。

  緊緊地抱著自己這位傾國傾城,卻又讓人看不透的女兒。

  「出關就好……」

  「出關就好。」

  「讓母親看看,瘦了沒有。」

  敖琉璃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打量著李凰音的臉龐。

  李凰音任由母親抱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風格依舊是那麼空靈。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

  修仙界殘酷無比。

  為了長生,多少人拋妻棄子,斬斷塵緣。

  如今能維持眼前的溫情可不容易啊。

  敖琉璃和李凰音抱了一會,然後分開,兩人坐在一旁,開始聊天了起來。

  李長生就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直到半小時後。

  敖琉璃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轉過頭,看向李長生,問:

  「夫君。」

  「你剛才和凰音聊什麼?」

  「我似乎聽到你說,要看凰音展示戰力?」

  李長生乾咳兩聲,點頭:

  「沒錯。」

  「凰音剛出關,說她不修境界,跳出了天道框架。」

  「

  為父便想讓她展示一招。」

  「看看這百年閉關,究竟領悟了什麼。」

  聽到李長生的話。

  敖琉璃也非常好奇。

  龍族都是好戰的,偏向物理戰士居多。

  像李凰音這種,剛出生沒多久,就一直閉關,不出來的,基本上找不出第二個是這樣的龍族了。

  李凰音可以說是龍族中的異類。

  「凰音。」

  「那你就展示一下吧。」

  「母親也想知道你領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跟龍族傳統的傳承有沒有不一樣。」

  「好的。」李凰音點點頭。

  然後沒有再廢話。

  緩緩轉過身。

  面向那片翻滾無盡的雲海。

  目光看向了遠處的一座山峰。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死火山。

  死火山高達萬丈。

  重達億萬噸。

  距離這孤峰之巔。

  有數千里之遙。

  李長生和敖琉璃屏住呼吸,順著李凰音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這座死火山。

  而自己的女兒似乎以這座死火山為目標。

  到底會展現出什麼手段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此時。

  李凰音靜靜地看著那座萬丈荒山。

  紅唇輕啟。

  「散。」

  只有一個字,就像是一陣微風,拂過耳畔。

  但下一秒令人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目之所及之處。

  數千里外的那座龐大的山脈,竟然在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人用一塊橡皮擦。

  將死火山抹除了。

  原本死火山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個平整得如同鏡面一樣的深坑。

  微風吹過。

  乾乾淨淨的。

  就連灰塵都沒有。

  仿佛那個位置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座山峰一樣。

  ???

  李長生瞪大了眼睛。

  幾乎震驚得下巴都掉了。

  三觀再次被強行刷新認知。

  這是什麼手段啊?

  這座重達萬噸的山脈就這麼就沒了?

  敖琉璃亦是震驚得花容失色,下巴都快要掉了。

  頭皮發麻啊。

  簡直頭皮發麻啊。

  就這一招。

  算是什麼概念?

  這經超越了常規法術攻擊的範疇。

  有點像是從概念上抹除的味道了。

  李長生良久後,才從震驚的硬控中,回過神來。

  腦海中開始評估。

  如果剛才李凰音使用這一招對著自己。

  將自己從概念上進行抹除。

  那我能不能擋得住?

  時間法則?

  空間法則?

  用護族大陣?

  其他法則?

  從理論上來說,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都能擋得住李凰音這一招。

  但是也不好說。

  畢竟……

  沒有實踐過。

  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自己女兒在修道方面,或者說是對道的理解,已經超過了自己了。

  這種單純修道。

  脫離了修仙的基本法的。

  說實話。

  李長生也不知道李凰音能夠大道獨行,到底能走到哪裡。因為這條路從來沒有人走過,能不能走得通,都不知道。

  李長生腦海再回想一遍。

  剛剛李凰音施展道法的過程。

  頓時發現了一些端倪。

  李凰音剛剛也是對法則的運用,只不過比較高級,很難看出來罷了。

  而且。

  專修這種道法。

  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其肉身無比脆弱,如果被人針對的話,恐怕被擦一下就沒了。

  不過。

  不管怎麼說。

  按照李凰音展現出來這個實力。

  李凰音的確沒有說謊。

  大成巔峰的修士,在李凰音面前,就只有被秒的份。

  如果單單比拼實力的話。

  李凰音應該是李家第一人了吧。

  我的女兒。

  超越了我。

  呵呵。

  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啊。

  李長生心頭有些小驕傲。李家有了李凰音的坐鎮,底氣也會足很多了。不用每時每刻都是自己在頂著。

  李凰音展示完之後。

  便走到李長生和敖琉璃面前。

  看那模樣,還有點渴望些什麼,以及一點得意。

  李長生瞬間反應過來了。

  不管剛剛李凰音氣質如何,實力如何。

  她都是自己的女兒啊。

  自己的女兒展示了實力之後。

  自然渴望得到父親的表揚。

  李長生一想到這裡,頓時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咳咳……」

  「還行吧。」

  「這一招勉勉強強。」

  「但手段略顯生硬。」

  「但跟為父相比,還是有一點點差距的。」

  李長生說著,背負著雙手,仰頭看著天空,嘴硬得令人髮指。

  敖琉璃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就忍不住笑場了。。

  自己夫君。。。。

  什麼時候這麼嘴硬了。

  作為李長生的妻子。

  敖琉璃自然知道李長生的修為的。

  單論道的話,李凰音已經超過李長生了。

  但是如果生死搏殺的話,十個李凰音都不夠李長生殺。

  現在李長生是怎麼說得呢麼理直氣壯的?

  李凰音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她沒有懷疑父親的話。

  因為從小父親就是她的天。

  在李凰音的慣性思維裡面。

  自己的父親本就應該比自己強的。

  「父親教訓得是。」

  「女兒的確有不足的地方。」

  「還請父親指教。」

  李長生看著自己女兒那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心裡暗爽,但神色卻越發高深了起來。

  既然要裝。

  那就得裝個大的。

  我可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而且讀過無數網絡小說的。

  想要維持高深莫測的老父親形象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凰音啊……」

  「你可知,你剛才那一招,最大的破綻在哪裡?」

  李凰音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凝,屏住呼吸,生怕漏掉父親的半個字。

  「請父親明示。」

  李長生轉過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的破綻在於你出聲了。」

  李凰音微微一愣。

  出聲?

  這算是什麼破綻?

  法隨言出,本就是對大道感悟的一種體現,有什麼不對嗎?

  李長生將女兒的疑惑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你既然說自己不修境界,只修大道。」

  「那又何須開口?」

  「你開口,便動了念。」

  「動了念,便起了意。」

  「起了意,便沾了因果。」

  李長生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落入李凰音的耳中,卻好像引人發聵一樣。

  讓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東西。

  這時李長生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你這一手概念抹除,看似驚艷。」

  「你抹除了那座山的存在。」

  「可是……」

  「你卻在這天地間,留下了一個【你曾經出手抹除過這座山】的因。」

  「這就是因果的尾巴。」

  「若是遇到普通的對手,你這一招自然是降維打擊,無解之局。」

  「但若是遇到那些真正超脫了維度的執棋者呢?」

  「他們根本不需要去防禦你的抹除。」

  「他們只需要循著你留下的因。」

  「就能在概念上鎖定你,將你反向抹殺。」

  李凰音陷入了沉思。

  突然……

  李長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振聾發聵:

  「真正的萬法皆空,是沒有痕跡的。」

  「真正的抹除,不是你把山變沒了。而是那座山根本沒有存在過。」

  「而你也從來沒有出過手。」

  「沒有因,何來果?」

  「沒有你,敵人又去抹殺誰?」

  「你視萬物為虛妄,卻獨留己身為真實,需要藉由【你】這個本體去釋放大道。只要【你】還覺得自己存在,你就是天地間最大的破綻。」

  李長生說這段話,看似很有道理,其實只不過是他為了維持人設,根據前世的小說,瞎編的。

  然而。

  卻直接將兩女聽傻了。

  敖琉璃瞪著一雙美眸,腦子裡一團亂麻。

  什麼因果?

  什麼執棋者?

  什麼從來沒存在過?

  夫君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夫君應該不是吹牛吧?

  絕對不會吹牛。

  而站在一旁的李凰音。

  此時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玄妙的頓悟狀態。

  「我動了念……」

  「我沾了因果……」

  「我視萬物為虛妄,卻獨留己身為真實……」

  「無因無果,無我無相。」

  李凰音清澈空靈的雙眸中,仿佛有無數個宇宙在生滅。

  原本平靜如水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

  父親說得太對了。

  我以為我跳出了框架。

  但我依然要借用【李凰音】這個個體的意識去抹除那座山。

  既然我有意識,有動作,哪怕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我就依然在這張因果的網絡里。

  我以為我成了作畫的人。

  但在父親的眼裡。

  我依然只是一支筆。

  而父親所說的境界,是連作畫的人,連畫卷本身都不存在。

  李凰音想到這裡,體內突然傳出一聲只有大道轟鳴。

  原本就縹緲虛無的氣質,在這一刻,竟然發生了質的蛻變。

  李凰音對道的理解再次升華了,

  明明她就站在那裡,但你若是閉上眼睛,去回想她的樣子,腦海中竟然會是一片空白。

  李長生看著女兒身上發生的變化,表面上穩如老狗,心頭卻有些慌。。

  媽耶……

  老子就是瞎幾把忽悠,把前世看的小說里那些裝逼台詞拼湊了一下。

  她該不會真的悟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變態法則吧?

  這迪化得也太嚴重了。

  ……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李凰音身上的那種奇異波動才緩緩收斂。

  重新睜開眼睛,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小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父親高山仰止般的崇拜。

  「父親一言,如醍醐灌頂,讓女兒茅塞頓開。」

  「女兒一直以為自己窺見了大道本源,沒想到,在父親的眼中,女兒依舊是在泥潭中掙扎的井底之蛙。父親之境界,無我無相,無法無天,女兒……望塵莫及。」

  李長生心安理得地受了女兒這一拜。

  上前一步,

  伸手將李凰音虛扶起來。

  語氣溫和:

  「痴兒。」

  「大道無涯,你能有這份悟性,已經殊為不易。」

  「為父能做的也只是在關鍵時刻點撥你一下。剩下的路還要靠你自己去走。」

  李凰音聞言,點點頭:「父親,我明白了。以後我會戒驕戒躁。好好感悟大道,爭取早日到達父親的境界。」

  李長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繼續維持自己神秘莫測的老父親人設。

  因為說多了。

  容易露餡。

  ……

  片刻。

  李長生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沉聲開口:

  「凰音。」

  「你大道獨行,一閉關就是上百年。」

  「今日突然出關。」

  「想必另有原因的。」

  「現在我和你母親都在這裡。」

  「你可以說了。」

  聽到李長生的問話。

  李凰音怔了一下,愈發覺得自己父親的厲害了,竟然連這一點都猜到了。

  李凰音臉上的笑容收斂。

  重新恢復空靈。

  斟酌了一下語言。

  隨後開口:

  「我的確是有事才出關的。」

  李長生追問:「詳細說說。」

  李凰音點點頭,然後直接開門見山:

  「父親。」

  「是這樣的。」

  「我這次出關,是因為在閉關的時候,神遊太虛。突然心頭出現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然後便感覺到天道崩壞,這一方世界的天地法則急速發生改變。修仙界即將大亂了。」

  李長生聞言,心頭一沉。

  就連在閉關的李凰音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看來這次的千年大劫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危險了。

  李長生在心裡如此想著。

  不過。

  他沒有打斷李凰音的說話,反而用目光示意,李凰音繼續說下去。

  這時李凰音淡淡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除此之外。」

  「我看了李家的命軌。」

  「發現李家最近會迎來一場巨大的危機。」

  「這場危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危險。」

  「我擔心家族過不去。」

  「所以提前出關了。」

  李長生聞言,心頭猛地一沉,追問:「什麼危機?」

  李凰音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

  「具體危機不清楚。」

  「因為我感覺不到危機的源頭。」

  「但是我猜測是來自鎮龍殿。」

  「之前父親獵殺了那麼多鎮龍殿的獵龍使,已經徹底觸怒了鎮龍殿。」

  「隨著天地規則對高維降臨的限制越來越弱。」

  「如果是鎮龍殿來復仇的話,倒也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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