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進士柳文淵
江州府這幾天熱鬧得不行。
大街小巷都在傳,京城來了大人物。
不是那種掛個虛職混日子的,是真正的實權派。
禮部侍郎的公子,柳文淵。
這名字一出來,整個江州文壇都炸了。
柳文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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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中進士,殿試二甲第三名。
這成績放在京城都是響噹噹的。
更要命的是,這人不光會考試,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去年在京城的春闈詩會上,他一首《長安春望》壓過了所有人的風頭。
連當朝大學士都誇他「文採風流,不輸前賢」。
這種人物,平時連江州府的門檻都不會踏進來。
現在卻親自跑來了。
傻子都知道,這是衝著顧辭來的。
聽濤雅苑的院子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昂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腳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踩出坑來。
「辭兒,這柳文淵到底什麼來頭?」
顧昂停下腳步,看著坐在石桌旁的顧辭。
顧辭手裡捏著一枚棋子,盯著棋盤發呆。
「京城柳家的嫡長子。」
顧辭放下棋子,抬起頭。
「柳家在朝中勢力不小,禮部侍郎柳大人是他爹。」
「這次來江州,名義上是視察鄉試,實際上就是來找我麻煩的。」
顧昂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媽的,這幫京城來的,一個比一個陰!」
「上次那個錢文淵還沒完,現在又來個柳文淵!」
「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整啊!」
顧辭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次的對手,和之前那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錢文淵雖然也是大儒,但那人更多是靠資歷和人脈。
真要比才華,其實也就那樣。
但柳文淵不一樣。
這人是真有本事。
二十三歲中進士,這在大奉朝都是鳳毛麟角。
更何況,他還是殿試二甲。
這種人,不光有才華,還有背景。
最要命的是,他年輕。
年輕就意味著鋒芒,意味著不服輸。
顧辭這段時間風頭太盛,柳文淵肯定看不慣。
「哥,別急。」
顧辭站起身,拍了拍顧昂的肩膀。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要是真有本事,那就來試試。」
顧昂看著顧辭,心裡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這才八歲的孩子,怎麼就能這麼穩得住?
「可是辭兒,這次不一樣。」
顧昂壓低了聲音。
「我聽李慕白說,這柳文淵不光自己厲害,他背後還有一幫人。」
「京城那邊好多年輕才子都跟他走得近。」
「這次來江州,他肯定不是一個人。」
顧辭點點頭。
這個他早就想到了。
柳文淵這種人,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
他來江州,肯定會帶一幫人過來。
到時候不是一對一,是一對一群。
「所以呢?」
顧辭笑了笑。
「人多就能贏?」
「那我還怕個屁。」
顧昂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對啊。
他弟弟是誰?
八歲的秀才,江州小詩仙。
那首《登幽州台歌》,到現在還被人傳頌。
怕個球。
正說著,王清雅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小丫頭臉都紅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哥哥,不好了!」
王清雅跑到顧辭面前,手裡拿著一封信。
「我爹剛派人送來的。」
「那個柳文淵,要在省城辦一場文會!」
顧辭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
信里寫得很清楚。
柳文淵以視察鄉試的名義,要在省城最大的酒樓「天香閣」舉辦一場高規格文會。
邀請所有參加鄉試的考生參加。
名義上是切磋交流,實際上就是要當眾立威。
「這是要幹什麼?」
顧昂湊過來看了一眼,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這是要當眾羞辱辭兒?」
王清雅點點頭,眼圈都紅了。
「我爹說,這柳文淵在京城就是出了名的狂。」
「他這次來江州,就是聽說了顧哥哥的名聲,不服氣。」
「要在文會上當眾比試,讓顧哥哥出醜。」
顧辭把信放在桌上,沒說話。
他在想對策。
這柳文淵夠狠。
不是私下找他,而是要辦一場公開的文會。
到時候全江州的才子都會去。
他要是輸了,那就是當眾丟臉。
以後別說鄉試,連在江州都抬不起頭。
「顧哥哥,你別去!」
王清雅突然抓住顧辭的袖子。
「這明擺著是個坑!」
「那柳文淵肯定準備好了,就等著你跳進去!」
顧辭看著王清雅,笑了笑。
「不去?」
「那我以後還怎麼在江州混?」
「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我要是縮著不出去,那才是真丟人。」
王清雅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可是……可是他是京城來的進士啊!」
「你才八歲,怎麼跟他比?」
顧辭伸手,在王清雅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誰說年紀小就不能贏?」
「再說了,我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那還考什麼鄉試?」
「回家種地算了。」
顧昂在旁邊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弟弟說得對。
這種時候,不能退。
一退,就全完了。
「辭兒,你有把握嗎?」
顧昂問出了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顧辭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但我得去試試。」
這話說得很平靜,卻讓顧昂心裡一緊。
他太了解弟弟了。
顧辭從來不說大話。
他說不知道,那就是真的沒把握。
但他還是要去。
因為他沒得選。
「行。」
顧昂深吸一口氣。
「那我陪你去。」
「到時候要是有人敢耍陰招,我讓他知道什麼叫拳頭硬。」
顧辭笑了笑,沒拒絕。
他知道哥哥是真心想保護他。
雖然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但有個人在旁邊,心裡總歸踏實點。
「清雅,你回去告訴你爹。」
顧辭看著王清雅。
「就說我接受邀請。」
「三天後,天香閣見。」
王清雅咬著嘴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勸不住顧辭。
這個人,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等王清雅走後,顧辭一個人回到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點上蠟燭。
桌上擺著一摞書。
都是這段時間他翻過的。
什麼《文選》《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
顧辭一本本翻過去,心裡在盤算。
柳文淵這種人,肯定不會出簡單的題目。
他要的是一擊必殺。
所以題目一定會很刁鑽,很難。
顧辭得提前準備。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翻湧前世的記憶。
那些唐詩宋詞,那些千古名篇。
哪一首能鎮得住場子?
哪一首能讓柳文淵閉嘴?
時間一點點過去。
蠟燭燒了大半截。
顧辭突然睜開眼睛。
他想到了。
不是一首,是好幾首。
他得準備充分。
因為這次的對手,真的不好對付。
顧辭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要把那些詩詞重新梳理一遍。
看看哪些適合這次的場合。
哪些能一擊制勝。
寫著寫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昂端著一碗熱湯進來。
「辭兒,喝點湯。」
「別累壞了身子。」
顧辭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燙,但心裡暖和。
「哥,你去休息吧。」
「我再看會兒書。」
顧昂搖搖頭。
「我不困。」
「我就在外面守著。」
「你要是有事,喊我一聲。」
顧辭看著顧昂,心裡一陣感動。
這個傻哥哥。
明明自己也累得不行,還要守著他。
「行,那你別走遠。」
顧昂咧嘴一笑,轉身出去了。
顧辭繼續埋頭寫字。
他知道,這三天時間很關鍵。
他得把所有能用的招數都準備好。
因為這次的對手,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對手。
不是那些靠資歷混飯吃的老傢伙。
而是和他一樣,靠才華吃飯的年輕人。
這一戰,輸不起。
遠處,傳來更鼓聲。
二更了。
顧辭放下筆,看著窗外的月亮。
三天後,天香閣。
他倒要看看,這個京城來的柳文淵,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