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哭什麼?


  這句話讓溫霓崩潰。

  本就殘缺的心徹底破碎。

  

  比這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苦苦求的生日,溫瑜根本不需吹灰之力便可輕易得到。

  飯桌上,溫霓坐在最邊邊。

  溫瑜坐在父母中間。

  池明楨切換成慈愛的母親,「下次我得要兩頂生日帽,霓霓都沒有,主要咱們都不愛吃蛋糕,要不然昨天我就給霓霓定蛋糕了。」

  溫雲崢不計較這些事,「早一天晚一天不礙事的。」

  溫瑜用挖苦的眼神看向溫霓,仿佛在炫耀,「這是我爸媽,你也配和我搶。」

  溫霓儘量讓自己平靜,所有情緒不往外露。

  可是吃蛋糕時,溫瑜因為用錯了夾心而哭鬧。

  「媽媽,我說過了我要焦糖海鹽夾心,我不愛水果夾心。」

  溫瑜哭鬧不停,耍小孩子脾氣,刀叉一扔,氣哼哼地說:「我不吃了,我生氣了。」

  溫雲崢臉上透著不耐煩,「明天再給你買。」

  溫瑜跺腳,語氣很硬,「我不要,我今天晚上必須吃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必須吃到。」

  溫雲崢臉色驟變,「溫瑜。」

  池明楨袒護女兒,「交給我就行。」

  溫霓以為溫雲崢至少會再訓斥溫瑜幾句,他卻就這麼走了。

  溫瑜還在鬧,哭的撕心裂肺,「媽媽,我就要,我現在就要。」

  池明楨心疼的不得了,「走,媽媽現在帶你去買。」

  溫霓坐在原地,回眸遙望一大一小的身影,池明楨牽著溫瑜的小手,她會蹲下來,擦女兒臉上的淚。

  溫瑜肩膀一抽一抽的,撇撇嘴,「媽媽,你真好。」

  「只要媽媽在,絕對不會讓你受一分委屈。」

  溫霓冷靜的心泛起波瀾,像顆巨石砸進心底,她轉過來,愣愣地盯著幾乎沒動的Hello Kitty蛋糕。

  她乖乖地吃完面前這塊。

  吃完後,拿起空空的盤子,跑到院子內,雙手捧著蛋糕盤,仰望天上的星星,「爸爸媽媽,我吃完了,我又長大一歲。」

  「你們能聽到我的話嗎?」

  「莜莜很想很想你們。」

  ……

  溫霓拍拍臉頰,從過往的記憶里抽身。

  媽媽的死到底跟誰有關?

  與溫家的人究竟有沒有牽扯?

  等賀聿深出國後,她得回溫家探一探口風。

  溫雲崢養在國外的女人究竟是誰?

  ……

  溫霓吹乾長發,走出浴室,發現床前凳上放著一條方領吊帶薄荷藍連衣裙,肩帶纖細流暢,全身布滿立體提花暗紋,將細碎的白薔薇織入裙身,帶著屬於春天屬於陽光的清新。

  賀聿深的西裝還未換掉。

  溫霓換上賀聿深準備的裙子,這樣清新的顏色,溫霓不會選擇,她比較喜歡暗色系。

  其實,賀聿深準備的衣服一直都是亮色系的。

  像春天那樣悸動美好。

  那是能容納多彩的季節。

  不過,準備衣服這樣的事應該都由陸林來做。

  ……

  樓下客廳沒有奢華的布置。

  溫霓推開門,緩緩下樓。

  賀聿深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眸注視下樓的姑娘。

  藍色的裙擺及地,在樓梯上滑動,她的長髮隱匿在白色薔薇花中,臉上已經看不到驚和畏。

  四目撞上時,她朝他淺淺的笑。

  因為剛接觸過黑暗,賀聿深砍掉齊管家提議的關燈唱生日歌的提議。

  賀聿深對生日這種節日沒有要求與想法,父親離世後,老爺子倒是年年念叨著他的生日,但也僅是說說。

  因為他不喜這些。

  齊管家把生日帽放進賀聿深手中,「先生,您來給太太戴生日帽。」

  溫霓哪敢。

  她笑容輕牽,「我自己來。」

  齊管家接收到老爺子的指令,「太太,今天是您的生日,壽星不興動手操勞的。」

  還有這說法?

  賀聿深從沙發上起身,緩緩走向溫霓,他的目光直灼且有力量,他沒有動唇,經絡分明的指尖撥開後面的暗扣。

  暖融融的光線落在他英俊的輪廓上,一貫清冷的眉目在光的影響下透出親近感。

  賀聿深這張臉,這個身材,真是頂級品質。

  溫霓配合地低下頭。

  溫沉的聲音灑在耳畔。

  「不用低頭。」

  溫霓呼吸稍滯,心跳不禁快了半拍,「謝謝。」

  他的手臂擋住了光線,明暗中,某些漣漪的曖昧無聲擴散。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光滑的烏髮,髮絲好像汲取了他的溫度。

  齊管家帶領其他傭人退出客廳。

  長桌上的奶黃色蛋糕呈飽滿五角星形狀,邊緣圓潤立體,像捧在手心的幸運星。正中央趴著一個奶呼呼的小兔,小鼻子和耳朵微微泛紅,蜷起的小身子特別可愛。

  一根銀色蠟燭從小兔子身旁斜斜立起。

  蛋糕旁邊是生日禮物。

  幾顆不同顏色品質極好的原石。

  這很符合賀聿深送禮的風格。

  溫霓所有的情緒衝進大腦,她的鼻腔酸楚,眼睫重重扇動,「賀先生,我會記得你的生日的。」

  小姑娘應該都喜歡這些虛無縹緲的形式主義。

  「不用。」

  溫霓怔了怔,她不能往下打探,所以她拿起筷子,尾端點了點小盤子,「好吧。」

  她低著頭,賀聿深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說:「我不過生日。」

  溫霓掀開眼帘,語氣帶著拘謹和小心,「我能問下原因嗎?」

  她補充道:「也可以不說。」

  賀聿深清沉的眼睛閃過黑暗,「沒有原因。」

  溫霓悄悄吐了一口氣,不會再繼續追問,她把話題扯到其他方面,兩人的話均不多,吃的也不多。

  切完蛋糕,賀聿深的電話響起。

  溫霓唇角勾起,「我先吃蛋糕,你去忙吧。」

  賀聿深面色凝重地掃了眼屏幕,「嗯。」

  他走向院外,接通電話。

  溫霓眺望他挺朗的身型,腦海中忽然冒出荒唐的想法,他會和那位女秘書做嗎?

  她的心猛然一沉,她不能接受兩個女人共侍一夫。

  溫霓笑了笑,打住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挖開一勺蛋糕,藍莓夾心的。

  溫霓失神地望著勺子上的藍莓果醬,她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她大口吞入,甜膩的口感盈滿口腔每個角落,然而她的心忽然波瀾起伏。

  賀聿深接完電話,回眸,看到的是低垂著腦袋的溫霓,她手中的勺子上全是藍莓果醬。

  他走過去,她都沒聽到。

  她的手微微一顫,仿佛承受不住勺子中蛋糕的重量。

  「溫霓。」

  溫霓乖乖抬頭,漂亮的狐狸眼中蓄滿淚水,水光盈盈。

  她卻固執的不肯讓淚水流下來。

  賀聿深見過哭鬧不止的女人,見過用哭來達到自身目地的女人,見過動不動就落淚的女人,卻唯獨沒有見過連哭都要壓抑的女人。

  他的掌心捧起溫霓的臉頰,拇指碰到她的肌膚時,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他拇指上,燙得心臟瞬間顫縮。

  他的喉頭滾了滾,「哭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