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擰巴的人需要一個堅定的愛人


  賀聿深眼底寒意刺骨,「說。」

  陸林哪裡敢說,不確定地問:「賀總,還需要查嗎?」

  「不用。」

  「好的,賀總。」

  陸林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辦公室,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商庭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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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總。」

  商庭桉明銳洞悉問題所在,「陸秘,什麼事能讓你這麼莽撞?」

  陸林緘口不言,轉移話題,「商總,賀總在辦公室。」

  商庭桉敲門後進入。

  賀聿深面朝落地窗,背影挺拔孤絕,沉薄的嗓音繃得很緊,「給太太準備點吃的。」

  齊管家:「馬上準備。」

  「送到房間。」

  「好的,先生。」

  簡短的對話結束,賀聿深轉過身,眉間裹著松展不開的怒色。

  商庭桉不知道誰惹二哥了,他拉開桌前的座椅,沒個正形,「稀奇啊,誰這麼大膽子?」

  電話內的不歡而散,在胸腔內堵壓,賀聿深從不把要做的事情滯留,工作生活皆如此。

  他可以給溫霓緩衝的時間,但該解決該溝通的事情不能推後。

  商庭桉只覺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他自顧自地說:「二哥,擅自離崗是我的問題,但我是真放不下心,人一姑娘,跨越千里來找我,我怎麼著也得盡到該盡的責任。」

  賀聿深喉頭沉癢,煩悶地點燃煙,「裝什麼深情。」

  煙霧迷漫在眼前,將他那雙危險的眼睛襯得更冷漠薄情。

  商庭桉知道自己對這姑娘上了心,可能新鮮感還在的緣故,他想起人,眼眸沉了數分。

  「她特別缺乏安全感,有什麼事不肯說,非得我逼急了才肯對我說。」商庭桉的聲音透著幾分較真,「擰巴的人就需要一個堅定的愛人。」

  賀聿深指尖繃著沒松,冷聲斥問:「你算哪門子愛人?」

  「別拿炮友當愛情。」

  賀聿深周身裹著化不開的冷霧,下逐客令,「滾。」

  商庭桉想知道,到底誰吃了豹子膽?一個兩個這麼沒有眼力勁,能不能不要惹二哥?

  賀聿深耳邊迴蕩起賀老爺子多次叮囑他的話語,不要用工作那套對待溫霓。

  他剛才的言語確有迫人意味。

  「缺乏安全感?」

  從心理學角度來看,溫霓的睡姿極度缺乏安全感。

  她為什麼這麼沒有安全感?

  溫霓若是受了委屈,他逼問,怕是難逼出事實。

  這點,必須要改。

  否則以後真有什麼誤會,以溫霓的性子,只會自己消化情緒,久而久之,問題矛盾便會增大擴張。

  賀聿深的呼吸帶著壓不住的悶火,他自問,溫霓所做所說全在婚前協議條款範圍內,為何聽到她低聲認錯會如此的躁悶。

  大概是因為溫霓太乖太懂事太小心。

  他私心想養一養她的性子,這樣日後,他不在溫霓身邊,她也不會受他人欺負。

  可他冷情的言語到底欺負了她。

  言語中槍何嘗不是一種慢性傷害呢!

  溫霓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她閉上眼稍頓片刻,再睜開時,她的指尖慢慢鬆開,剛才的慌亂與無措被強行壓回心底,而那些尖銳的情緒全然褪去。

  洗好澡,溫霓準備躺下時,敲門聲倏然響起。

  齊管家:「太太,您睡了嘛?」

  溫霓不想見人,「準備睡了。」

  齊管家帶著重任,「太太,先生特意囑咐給您做的愛心宵夜,您多少吃點,可以嗎?」

  屋內沒有回覆。

  齊管家的任務是不能讓太太餓肚子,任何方法都可以嘗試,他賣慘,「太太,我真怕先生,您多少吃一點點,可以嗎?」

  溫霓的確沒吃飯。

  她打開門,神色透著倦,「放屋裡吧。」

  齊管家虔敬地欠了欠身,「抱歉,太太,我真不是想搬出先生壓您,而是我真怕。」

  溫霓心想,誰不怕呢?

  她也怕,好嗎!

  他的秘書應該不怕吧?

  只有被愛的人才擁有任性的資本。

  溫霓坐在落地窗前的長桌前,低眸凝視桌上的食物,除了簡單的飯菜,還有一小盤顆顆飽滿的藍莓。

  她的思緒回到齊管家的話上,賀聿深命其準備的。

  那麼不愉快的收場,她的丈夫還能顧及到時差,記掛著她可能沒吃晚餐。

  單靠這一點,她也不該單方面掛斷電話。

  溫霓動筷,稍微吃了點。

  她理好思路,鼓起勇氣,撥給賀聿深。

  嘟嘟的機械聲猶如盤桓在頭頂的烏雲,一不小心就會淋濕全身,可即便有被淋雨的風險,她也不能不知分寸。

  就像池明楨說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這是拒接的提示音。

  溫霓往前走了半步,思緒飄蕩而又沉重。

  掌心內的手機驟然震動。

  黑屏的手機最上方跳出視頻通話的請求。

  賀聿深。

  邀請您視頻通話。

  溫霓幽澀的心猛然顫動,視頻不比電話,她深深呼吸後接通。

  畫面一轉。

  賀聿深周正硬朗的輪廓映在眼帘。

  溫霓斂神,先出口,【賀先生。】

  她的聲音清軟,沒有任何攻擊力,仿佛剛剛的不愉快不復存在。

  賀聿深長睫垂落,遮去多半情緒,【溫霓,想說什麼直接說。】

  溫霓聽得出話中的深意,她不能不說,【賀先生,我出口道歉並不是因為我膽小怕事,也不是因為我害怕責怪。】

  她抿了抿唇,心頭的苦澀衝破束縛,【而是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給你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煩。】

  賀聿深截住她乖順的話,【什麼是麻煩?】

  麻煩就是給別人惹了事。

  讓旁人無端擔心也算是麻煩。

  溫霓答得認認真真,【麻煩分很多種,因為我錯誤的信息傳遞帶來了錯誤的判斷和沒必要的牽扯,這也算麻煩。】

  賀聿深沒想到她是這般定義的。

  他不該對她說重話。

  賀聿深眼中不易察覺的心疼混在沉鬱里,【如果我說,我不覺得麻煩。】

  溫霓臉上的神情錯愕,耳畔閃過蘇稚在飛機上說過的話。

  他磁性的嗓音落下來。

  【賀太太,你能改變嗎?】

  【我能。】溫霓已經把知足刻在骨血里,她說得很有餘地,【但我需要時間。】

  賀聿深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雙乾淨的眼睛,唇線微松,眼神里藏著克制的澀,【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溫霓聽進耳朵時,自動屏幕了前兩個字。

  視頻那端的男人視線灼熱。

  溫霓眼皮輕微顫了顫,靜默後,這幾日發生的種種在眼前重現。

  【深瀾的工程師要來英國。】

  賀聿深的目光盯著溫霓,試圖捕捉她情緒的變化,然而,她的臉頰乾淨柔和,神色始終平穩。

  他的喉頭重滾,【賀太太,來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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