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怪物嗎?
但唐瀟不想放棄「烷靈丹」。
且不說它能小幅提升對火靈氣的感知力和控火能力,只說它能治傷,這一點,就是唐瀟現在所急需的。他所中的碧磷寒蝰之毒,不就是「非火系靈氣對火系修士的傷害」嗎?
世間一切形態的攻擊,都可以理解為靈氣的運用,毒也是一樣,它是「暗靈氣」的一種。
現在的他,只要聽說什麼東西能治他的毒,那絕對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
而且,他還需要煉製凝火丹,那是他解開絕脈之體所必需的東西。
他想煉丹。
煉丹是很辛苦的事情,要培養一個煉丹師,必須要從小就開始教育:至少要用三年時間,學習辨藥、採藥、治藥,然後再用三年學習燒火、烘爐,再用三年,為師傅打下手,學習合丹、培丹、起丹,然後才能嘗試著獨立煉製成品丹藥,而且還只能煉製最基礎的靈級丹藥。
一個煉丹師的成長,哪怕天賦再好,也至少需要九年時間。
能獨立煉製靈丹,就代表出師了,可以稱為「煉丹士」;再經過無數次的練手,修為和煉丹術都有了突破,才能煉製玄丹,可以被尊為「煉丹大師」;再然後,慢慢成長為能煉製法丹的「煉丹宗師」、能煉製王丹的「煉丹王師」,直至丹皇、丹聖、丹神。
這個過程中,所消耗的藥材,價值都是天文數字的。
只有大家族,才能供養得起這樣的消耗。如果你生在小地方,你根本就連煉丹士都成就不了。
比如隕星村,丹藥鋪的洛師宗老爺爺,就只是一個煉丹童子,只能煉製一些普通的丸藥、湯藥。
你如果不能煉製靈丹,哪怕你已經一百多歲了,要死了,也只是一個煉丹童子。
但煉丹的基礎,卻很簡單,雷萌幾句話就給唐瀟說清楚了。
「想要煉丹,需要一些東西,比如丹爐、木炭、丹瓶,還要麵筋、清水之類的輔料。」
唐瀟身上只有丹瓶,那是諸葛瀟從安國公府逃出來的時候,放在須彌戒裡帶出來的幾十瓶丹藥,在逃難路上都吃完了,現在只剩了幾十個空丹瓶。
雷萌身上——呃,她連儲物戒指都沒有,甚至換洗衣裳都沒地方帶,這幾天來一直穿著同一件衣裳。
她望著他,眨巴眨巴眼睛:「大哥,你還想煉丹嗎?」
想,當然想。
唐瀟沉默了一會兒,道:「先採藥吧,然後去落星鎮上,買點東西。至少,要先把烷靈丹煉出來,看看它對我的毒、你的修煉,有沒有用。如果有用的話,它還能成為我們謀生的手段!」
唐瀟考慮得很長遠,修煉有四大要素,財侶法地。「侶」是道侶,現在他已經有雷萌了,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樣,但至少現在,他們是能一起走下去的;「法」是功法,他已經有《九星煉神訣》了,現在連《火元訣》都沒有修煉完成,不能好高騖遠;「地」,這個其實無關緊要,只要能找到修煉所需要的資源,他不一定需要割據一方;所以現在他最急需的,就是「財」了。
錢財,在修煉之路上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有了錢,就可以買到好的功法、武器、丹藥,甚至買到一切——雷萌天賦那麼好,為什麼到十五六歲還只是個後天境中期,不就是因為沒有好的功法嗎?
唐瀟並不知道,下山的路口都有白骨鐵騎守著。所以當他和雷萌采著藥,走到山口的時候,立即就被嚇了一跳。
山口居然正在爆發著一場戰鬥,十幾個青年,正與一群骨魔族拼殺得十分激烈!
被嚇了一跳的還有那隻朱鳥,它似乎很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一見了那「熱鬧」場景,雙翅一展,就飛進了無邊的夜色里。
雷萌叫了一聲:「哎……」
唐瀟止住她,道:「算了,讓它去吧,它應該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不要強求它!」
朱鳥幫了他們不少忙,唐瀟對它只有感激。至於像諸葛瀟記憶里說的,很多實力強大的人,都喜歡豢養妖寵,也就是將魔獸養在身邊,唐瀟是不能苟同的。喜歡它,就要讓它自由,不能拘束它。
他眯起眼,望向了激戰中的道口。
一頭白骨鐵騎,帶著四五頭白骨銳士,死死守著道口;一個白衣卓約的少年,揮著扇子,指揮著十幾個青年,正在猛攻骨魔族的防線;其中有三個青年圍著白骨鐵騎,打得十分艱苦,卻是寸步不退。
白骨鐵騎攻擊雖然猛,卻只能近戰,不能遠攻,倒也被幾個青年牽製得死死的。
雷萌輕聲問道:「大哥,好像是風卿白他們!」
唐瀟也認出來了,那個揮著扇子的少年,正是平魔關侯爵府的小侯爺,風卿白。
「那就不能不幫幫他們了!」唐瀟雙眉一豎,飛身掠了下去。
雷萌也想出手,卻被他攔住了:「你的情況有點特殊,最好不要在別人面前顯露!」
一個後天境中期,卻能施展出法術,的確有點駭人聽聞,難保別人不會起別樣的心思。
雷萌點點頭,乖乖跟在他身後。
一頭白骨銳士正朝一個青年一槍戳去,突然背後一熱,唐瀟的離火掌,拍斷了它兩三根骨頭。
當然這點傷害,對於白骨銳士來說算不了什麼,它只是有些詫異,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它一槍逼退那青年,回過頭來,便只看到紅光一閃,然後,就變成了一地骨頭渣子。
唐瀟就是要它回頭,他一掌就拍在它的眼眶上,掌上的火焰包裹著那團靈魂之火,不過兩三個呼吸,就把那團火給「熔化」了,沒有了靈魂之火,白骨銳士也就失去了生命。
那青年卻給嚇了一跳,大概也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舉手投足間就滅掉了一頭白骨銳士!
但唐瀟沒有給他「感謝」的時間,身形一轉,又到了另一頭白骨銳士身前,一掌拍出!
驀然聽到一聲怒吼,那白骨鐵騎突然發瘋了!
它獨戰三名先天境青年,其實抱的是「貓抓耗子」的心思,反正這三名青年奈何不了它。對於站在遠處的那個白衣少年風卿白,它也是不怕的,它已經發了信號,要不了多久,等在赤晶山外的三名白骨鐵騎就會到來,到時候四打一,風卿白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而且,它就不相信,這些懦弱嬌貴的人類,戰鬥力會比它們骨魔族還要持久。
所以對於那幾頭白骨銳士的戰鬥,它也只是偶爾分心看一看,根本不擔心。
可是唐瀟上來就滅殺了一頭白骨銳士!
這還了得?
白骨鐵騎長嘯一聲,猛然將手中骨槍拋在空中,只見那足有一丈長的骨槍,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竟一下子變成了五六根一模一樣的骨槍,其中三根朝著三個青年直刺而出,另外三根,則狠狠刺向了唐瀟;而唐瀟面前的白骨銳士,也不失時機地配合起來,手中骨劍直直刺向了他的胸口!
驀然間,他已是四面受敵!
雷萌尖叫一聲:「大哥!」就要不顧一切撲上來,但風卿白已經動了。
風卿白也在尋找一個契機,白骨鐵騎這一招「六合槍刺」施展出來,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他扇子一收,厲喝一聲:「龍吟烈!」扇面上驀然泛起三股細細的旋風,就像三條又細又長的繩索,當頭迎上了刺向唐瀟的三柄骨槍,剎那間把它們纏得嚴嚴實實,半步也前進不了!
唐瀟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竟絲毫不理身後三柄骨槍,雙掌一合,就挾住了面前的骨劍;隨即雙手一扭,身子一側,一掌拍在那頭白骨銳士的骷髏臉上,掌中火焰噴發,一下子就把那靈魂之火湮滅掉了!
又是一頭白骨銳士,變成了滿地的骨頭渣子!
唐瀟身邊,那青年目瞪口呆,似乎接受不了現實。
風卿白一巴掌拍在那青年身上:「去幫助歐陽他們!」又朝唐瀟和善地一笑,「併肩子上?」
唐瀟也笑了:「好!」
這青年是如此陽光、爽直,與他合作,可比同姜若合作,要令人放心得多。
可是沒有等他們出手,那白骨鐵騎突然尖叫一聲,雙腿一挾胯下骨馬,竟是轉身就跑!
它雖然比白骨銳士高出一個等級,但那兩團靈魂之火,也不比白骨銳士的強大多少。唐瀟上來就滅掉了兩頭白骨銳士的靈魂之火,已經把它給嚇著了,要是風卿白牽制住它,唐瀟朝著它眼眶拍上一掌……
就算它感覺到,唐瀟的實力好像不是很強,它也不敢拿自己的靈魂之火去冒險。
白骨鐵騎一跑,那幾頭白骨銳士也就落荒而逃了。
風卿白又打開了扇子,微笑道:「終於趕跑了,這赤晶山,不能是魔族盤踞的地方!」
他回過頭,衝著唐瀟抱起拳,正要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瞠目結舌:「你是……隕星村的……」
唐瀟微笑著,也抱起拳頭:「在下唐瀟!」
「你……你是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