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流星火雨
沙啞大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仔細打量一下唐瀟,又忍不住笑了。
「說得你好像多厲害似的,原來是用秘法遮蓋了修為,你覺得,你能是我們兩人的對手嗎?」
他的邏輯很清晰,唐瀟表面看上去,只是後天境巔峰而已,但別說後天境了,就連一個先天境,也不可能來到火烏口,所以唐瀟的真正實力肯定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但一個真正的強者,是不屑於掩蓋自己實力的,所以唐瀟就算強,也強得有限,應該是人玄境或者地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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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是天玄境,因為天玄境要忙著突破到地境,不會到火烏口來浪費時間。
就算唐瀟真的是天玄境,沙啞大漢覺得,他和嬌弱女子兩個地玄境,也不需要畏懼。
嬌弱女子輕笑道:「少年,你長得很不錯,我覺得你不應該死在這兒。你知道嗎,他是天池縣南宮世家的長老,南宮闊,我是天池縣劉家的劉翠花,我們有個響亮的名字,叫做『天池雙煞』!」
唐瀟靜靜地聽著,聽完了,問一聲:「然後呢?」
劉翠花嬌笑道:「你還是聽他的,把儲物戒指交出來……」
她不知道,唐瀟這麼久沒有動手,其實只是為了積聚全身力量。
「來」字颶風出口,唐瀟已如魔獸般低吼著,雙手一開、一合,四團顏色各異的火球,嗖嗖飛了出去!
遊覽火雨!
劉翠花嚇了一跳,四團火球都是朝她飛過來的。她雖然相信自己不會怕了唐瀟,卻也不想獨自面對他的攻擊,手一翻,一把土黃色的蒲扇擋在身前,那四枚火球就魚貫轟在了蒲扇上。
真是想不到,她一個二三十歲的女子,會使用這種「大媽」意味濃重的法寶。
四枚火球接連轟擊,那蒲扇上土黃色的光芒就劇烈地顫動了四次,巨大的力量震得劉翠花不住後退,突然間腳下一空,原來石頭外面有一道深溝,溝底能看到熾紅色的光彩。劉翠花一個不注意,差點就踩進了溝里,連忙縱身跳起來,冷汗已經塗滿了那光潔的額頭。
唐瀟臉色冷峻,往前踏了一步,突然呼的一聲,一柄雪亮的鉤刀,切向了他的咽喉:南宮闊出手了!
唐瀟一把就抓住了鉤刀。他手上戴著赤靈拳套,這還是風輕雨買了送給他的。
有拳套的保護就是不一樣,如果是換了之前,他肯定不敢用肉掌去抓鉤刀。
鉤刀磨得赤靈拳套嗞嗞作響,火星四濺,卻怎麼也磨不開拳套的防禦。
南宮闊咬緊牙關,全力操控著鉤刀,他就不相信了,那層薄薄的拳套,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何況他知道,劉翠花穩住身形,已經再次撲上來了。
只是他們都沒有看到,唐瀟的眼中,有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
劉翠花從南宮闊身旁掠過去,輕笑了一聲:「我占六成!」手中蒲扇朝著唐瀟腦袋上扇了過去。
這一招,不管唐瀟是躲避還是抵擋,她都有應變之策。
可是唐瀟既不躲避也不抵擋,他低吼著,驀然猛衝過來,在那蒲扇扇到他腦袋上的時候,他已一巴掌按向了劉翠花的肩膀,手掌上,那層薄薄的火焰越發熾熱、越發活靈活現!
劉翠花居然要和他玩近戰,難道她不知道,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嗎?
劉翠花這樣做,當然是有倚仗。她雖然看上去是個嬌滴滴的女子,卻精於煉體之術,身體素質甚至比南宮闊還要厲害。他們結伴闖蕩,相互間也過過招,玩近戰,南宮闊十次有九次會敗在她手下。
所以,在看到唐瀟的手掌拍過來的時候,她甚至有幾分輕視。
這一掌的力道,就算跟南宮闊相比,也是遠遠不如的。
她不知道,唐瀟根本不是和她玩力量。
呯,唐瀟的腦袋被扇中,頓時眼前一片金星,就像挨了幾百斤的鐵錘敲擊一般,腦袋都差點開了花。
而他這一掌擊中劉翠花肩膀的聲音,就要小得多了,南宮闊覺得,就跟拍了拍灰塵,差不了多少。
他怎麼也不能理解,為什麼劉翠花只挨了這輕輕一巴掌,竟然殺豬一般慘叫起來!
然後,他就目光一縮:劉翠花那玄器級別的長裙,竟然呼的一聲,燃起了熊熊烈火!
灼神火,不但能攻擊靈魂,也能讓玄器燃燒!
唐瀟悶哼一聲,嘴角有絲絲血跡淌下來。他沒有看向劉翠花,一雙猩紅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了南宮闊,看得他心裡一陣陣發毛。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打傷小朱?」
南宮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小朱」,應該就是剛才那隻朱紅色的小鳥。
其實唐瀟錯怪南宮闊了,朱鳥不是被他們打傷的,而是因為動用了過於強大的力量,遭到了反噬。
它才多大啊,怎麼可能「造」出一丈來高的火牆,把兩個地玄境都嚇走了?它其實是藉助了這兒濃郁至極的火靈氣,才做到了這個奇蹟。可是這巨量的火靈氣,也不是它能夠承受的,肉身和靈魂都無法承載,這才導致了它血管裂開、全身是血,同時靈魂受損,就此沉睡了過去。
當然唐瀟和南宮闊都不知道這些,南宮闊冷哼了一聲:「打了就打了,你想怎麼樣?」
唐瀟不說話了,飛身而起,一掌擊向他胸膛。
南宮闊看了劉翠花一眼,她還在嘶聲尖嘯,仿佛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同時也在將那蒲扇往自己身上扇去,她那身衣裳還在熊熊燃燒,連她的長髮,也已散發出了焦臭味。
南宮闊雖然不理解,為什麼以她的肉身強度,還會被這「輕飄飄」的一掌打得陣陣慘叫,但她的前車之鑑,他也不能不防,於是他將鉤刀橫在胸前,想要擋住唐瀟這一掌。
唐瀟一掌就打在鉤刀上,南宮闊卻感覺,好像有人把這鉤刀伸進了他腦袋,在他靈魂上狠狠地剜了幾下,頓時也像殺豬一般慘叫起來: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要比肉身的疼痛,殘酷了不止十倍!
南宮闊兩手抱頭,鉤刀扔在一邊,不住哀嚎。唐瀟則是痛打落水狗,一步跨過去,雙手一合,又是三枚火球浮現出來,直奔南宮闊的胸膛!
這時候,南宮闊也顧不得還在火焰里哀嚎的劉翠花了,怒吼一聲:「你給我記住……」轉身就跑。
唐瀟冷笑,又朝劉翠花看了一眼,既沒有去救她,也沒有去殺了她,抱著朱鳥,就往外面走。
雖然這塊大石頭能分泌出那種青火滴,但每半個小時滴下一滴,對他來說是沒什麼意義的。
他已經知道這兒是火烏口了,心裡有些無語。真想找到它的時候,怎麼都找不到;他不想找它了,卻莫名其妙就來了,人生啊,是不是總這麼世事無常?
他也不知道,這兒是火烏口內的什麼地方,只知道這兒十分偏僻,他離開之後,走了大半天,才看到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赤紅的火山岩上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看到唐瀟,一個纏著紅頭巾的漢子立時揚起手中大刀,問道:「你找到什麼沒有?」
唐瀟一怔,搖搖頭,那漢子怒罵一聲:「蠢蛋!」就又朝一面山壁下找去了。
莫名其妙地被罵,唐瀟也有些無語,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在仔細打量這兒的地形,這是一個盆子似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陡峭的石壁;天空是藍灰色的,這裡面卻是紅黑交織:那山壁上,這兒一塊、那兒一片,有許多漆黑的石頭,好像被燒焦了一般。
可是沒有找到出去的路,石壁高有數百丈,陡峭得像用刀劈出來的,任何人都上不去。石壁腳下則是嚴絲合縫,別說人了,就連一隻螞蟻,也找不到能出去的路。
唯一不是石壁的地方,是一團熾熱的火焰,火苗躥起來有一丈多高,他走到離火焰足有兩丈遠的地方,就被那滾燙的氣息逼得不住後退。哪怕他修煉的是火屬性功法,也不敢輕易嘗試火焰的溫度。
唐瀟繞著石壁走了一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然後就發現,剛才那幾個人,不見了。
他們絕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這說明這個地方一定有路,只是他還沒有發現而已。
可是又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那條路。他跑回剛才那塊大石頭下面,劉翠花已經不見了。
唐瀟用兩根指頭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把朱鳥托在手心。
朱鳥肉身的傷不要緊,出去以後,找條小溪清洗一下就行了;靈魂受到傷害,才是關鍵問題。
好在唐瀟已經煉成了養神丹,而且,也許是得益於在須彌戒里也在溫丹,他竟煉出了上品養神丹!
這種玄丹,沒有品級的,也能賣到十枚中品晶石一顆,一爐上品養神丹,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可能一爐丹,就能賣他的赤靈拳套,而且還有剩餘。
唐瀟當然沒打算賣,他取出一顆,捏碎了,用指頭托著藥粉,餵到朱鳥的小嘴裡。
他做得極有耐心,一邊喂,一邊滿眼心痛地道:「可憐的小傢伙,是我連累了你啊!」
朱鳥的眼皮耷拉了兩下,卻沒有睜開,只是那小嘴,似乎張得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