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想得真美!


  唐瀟咬緊了牙,眼神里卻沒有半點猶豫。

  玉瞳里的話無頭無尾,又沒有署名,也不知道是誰留下、這人又安的什麼心——也許這人只是和他開個玩笑,也許這人想要他血盡而亡呢?

  可是朱鸞確確實實,看上去馬上就要死了!

  朱鸞曾經幫了他那麼多,唐瀟能眼睜睜看著它死嗎?

  

  他根本沒有想太多,揮起右手在左手腕上一划,一股鮮血立即冒了出來。他連忙將朱鸞放過去,鮮血霎時浸潤了它的小嘴:這神秘人留下的法子,居然管用!

  唐瀟心頭一喜,那劃破腕部的疼痛,自然就被他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朱鸞居然還是個「大胃王」,鮮血汩汩流了足足半刻鐘,全都被它吸進了小嘴裡,竟連一絲都沒有浪費,可是它卻只是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竟絲毫沒有醒來的模樣!

  就算把它全身鮮血換上十遍,就算它用鮮血來洗澡,大概也用不了這麼多血吧?

  鮮血漸漸止住了,這還是唐瀟怕它不夠吸,催動真氣,強行逼出了不少血。不過看看它氣息充沛,再不像剛才那麼氣若遊絲了,他也就止了血。

  它這種狀態,他是很熟悉的,每一次用出那「火牆」——不,應該叫做「焚心烈焰」——它就會是這般模樣,按照神秘人的說法,是因為它用血脈之力催動,消耗過大的緣故。

  只能等著它自己醒來了。

  唐瀟舒了口氣,把它揣進懷裡。它就是這點好,個頭小,輕輕鬆鬆就揣下了,一點也不影響他的行動。

  然後他大步走向了山腳下的大路。

  可是沒走多久,他就聽到了一聲驚「咦」:「你怎麼在這兒?」

  抬起頭來,卻不認識:對方站在一株大松樹下,身形瘦高,三四十歲,兩眼灼灼,一臉驚奇。

  唐瀟猜想對方大概是認錯了,報以和善的一笑,就要與對方擦肩而過,卻被對方攔了下來。

  「你不是和我師妹他們在一起的嗎?」

  唐瀟皺了皺眉:「什麼師姐師妹的?」

  那人一怔,隨即笑了:「忘了,你不認得我,但師妹曾用飛信瞳說起過你。我乃平山門中二弟子,溫吞水,接到師弟吳小山的求救,一路趕了過來。你是姓唐吧?你不是和他們在一起嗎,他們人呢?」

  他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唐瀟有些不爽,但唐瀟還是沒有發火,只是語氣冷了一些:「我怎麼知道?」

  溫吞水臉色頓時不好看了:「唐兄,我希望你明白,小師妹,是平山門門主唯一的女兒!」

  唐瀟冷笑一聲,這與他有什麼關係?但為了避免麻煩,他還是儘自己所知,道:「我是和他們同行過一段時間,不過我原本不是去火烏口,所以很快我們就分道了。我只知道,溫淋玉要去火烏口爭奪水玄火玉,而且我們在火烏沙漠遇到過赤練風暴,溫寧誠和吳小山丟下溫淋玉跑了,以後就再也沒見到過他們。」

  溫吞水上下打量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唐瀟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要是不相信我,就不要問我這些!」

  溫吞水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倒沒想到,你雖然不知道用什麼秘法,掩蓋了自己的修為,真正實力當然不是表面看到的後天境巔峰。但既然需要掩蓋實力,自然不會修為太高,應該只是人玄境吧?這點實力,居然還敢用這種語氣說話,難道你師傅沒教過你,出門在外,要謹防禍從口出嗎?」

  唐瀟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不等他說完,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去。

  溫吞水兩手十指屈起,真氣已在身體內流動起來。唐瀟暗暗提高了警惕,但對方卻並沒有出手。

  唐瀟走到大路上,輕輕搖了搖頭,這傢伙,簡直是在耽擱他的時間。

  然而沒等他走幾步,那溫吞水驀然又怒吼起來:「站住!」

  人影一閃,他又擋住了唐瀟的去路,而另一個人影,則擋在了唐瀟身後:吳小山!

  此時的吳小山,著實讓人差點認不出他來:用一條沾滿了血跡的白布包著頭,身上衣裳破破爛爛,左臂、右肋都有血跡,竟像是受傷不輕!

  他兩眼滿是怨毒,一手指著唐瀟,怒道:「就是他,殺了溫師兄、搶走了小師姐!」

  唐瀟皺著眉,一字一句地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溫吞水緩緩舉起雙手,放在眼前看著,淡淡地道:「你覺得我是信他呢,還是信你!」

  唐瀟看著他:「看來我不用要求提出證據了!」

  溫吞水冷泠地道:「你明白就好,那就束手就擒吧!」

  他嘴裡讓唐瀟「束手就擒」,實則並不奢望唐瀟會這麼聽話,「吧」字一落,已然飛掠過來,手一揚,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就像手套似的從他手上飆射出來,狠狠抓向了唐瀟的胸膛:「離落飛爪!」

  大凡五行法術,比如雷萌的火球術、折成灰的「碧波術」,都是得其形或蘊其神,或者像火團、刀刃、土牆、水滴,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像,只是一團氣息。

  卻沒有任何一種法術,像「離落飛爪」一般,竟真的能幻化成一隻鷹爪模樣!

  唐瀟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但他相信,如果被抓中,就算是一塊岩石,也會被抓成一堆粉末!

  只是他不是岩石。

  他身子一偏,那飛爪便貼著他的胸前射了過去;他腳下一動,幻炎火線,身形電一般欺近,一記離火掌拍向了溫吞水的胸口。

  身後的吳小山也攻了上來,唐瀟連頭也不回,反手一掌,一枚火球轟向他拋出的大刀。

  隨即便聽到一聲慘叫:溫吞水躲開了唐瀟的離火掌,受了傷的吳小山卻沒這麼快的反應。那灼神火正正擊中刀身,烈火焚燒靈魂的滋味可不好受,吳小山頓時如殺豬一般慘叫起來。

  溫吞水詫異地看了吳小山一眼,大概很不明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交手,怎麼像死了親爹似的?

  自然不會有人給他解釋,他也不需要解釋,五指一動,那離落飛爪又抓向了唐瀟的背心!

  法術的速度,自然比人要快得多。如果唐瀟繼續朝他攻過去,那這一爪,他就多半躲不開了。

  唐瀟反手就拍向了飛爪。

  可是溫吞水既比吳小山實力強,又比他聰明,居然不與唐瀟接觸,飛爪輕輕一顫,就躲開這一掌,尖嘯著扼向了唐瀟的咽喉!

  他這「離落飛爪」,竟像就生在他手腕上的一般,如臂使指,靈活無比!

  唐瀟感到有些頭疼。他當然也可以不欺近對方,只用「三連火球」不斷轟擊就行了。但他知道,他的真氣遠遠沒有對方渾厚,畢竟對方乃是地玄境,真正實力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他可以催動天地靈氣,但這地方山高林密,火靈氣並不是很充沛,反而是木靈氣非常多,他可沒辦法用木靈氣來凝結火球。

  所以如果用三連火球的話,他估計,自己最多只能發出十來記火球,可不能持久戰。

  可是他想近身,溫吞水卻一直防著他,那飛爪竟然凝而不散,在他身前擋了足足一刻鐘,不但沒有讓他越雷霆一步,反而好幾次差點抓到他身上,他都能感受到那爪尖上的森森寒意了!

  而且吳小山也學乖了,在靈魂深處的劇痛終於消失之後,他沒有再試圖在背後偷襲,而是繞過戰團,來到了溫吞水身旁,提著大刀,雙眼閃爍不定,好像在找機會偷襲。

  溫吞水皺著眉頭,道:「你躲遠一些,不要影響到我!放心,等我擒住了他,就交給你審訊,怎麼也要把師妹的下落問出來……」

  說話間,他雙手一震,又是一記「離落飛爪」浮現出來,他竟能控制兩爪!

  雙爪一合,當然不止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那威力至少增強了三倍以上!

  然而就在這時,大變突生!

  吳小山手中大刀,突然砍在了溫吞水的脖子上!

  頭顱飛起、鮮血泉涌,就在雙爪合在唐瀟腦袋上的同時,溫吞水身子輕輕一搖,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唐瀟也倒了下去,那雙爪正從他腦袋上,緩緩消失。

  看樣子,竟像是兩敗俱傷?

  吳小山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腦袋都快碰到地上,笑得雙手扶腰,大刀也哐當一聲落了地。

  「終於死了,你終於死了,你也終於死了,老子終於要發達了!」

  他踢踢溫吞水的無頭死屍,又踢踢唐瀟,然後在溫吞水身旁蹲了下來,模樣有些癲狂。

  「你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你最忠心的小師弟,會突然暗算你吧?」

  「如果不這樣做,你會把『漣心盤』借給我嗎?那可是你的本命法寶,你是絕對不會外借的!可是大概連你也不知道,漣心盤,就是尋找水玄火玉的關鍵之物!」

  「我想來想去,也只好委屈你,把你殺了,我就能拿著漣心盤,到火烏口去找到水玄火玉;再用它來洗筋伐髓,等我回到平山門,應該就能突破到地玄境,成為新的二師兄……」

  「想得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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