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意識之刀
沒走幾步，唐瀟突然停下腳步，彎下腰，將一株小草拔了起來。
只有他的腳背高，寬闊的草葉上面有著淡淡的紋路，散發著讓人無比愉悅的清香。
「笑毒鬼心草？」
看到這株小草，唐瀟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嚴格地說，這是一種毒草，它能直接作用於靈魂，剛開始只是讓你感到舒適、愉悅，慢慢毒性加深，就能讓你忍不住開懷大笑，而且一笑就停不下來，最後毒性完全發作，靈魂都能冰封，你就變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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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笑毒鬼心草」這個名字的由來。
當然，對這種靈魂類的毒草，靈魂力量越強大，抗性也就越強，這種毒草，也只能對玄境以下的修士有用，以唐瀟的靈魂力量，倒不用太懼怕它。
可是在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樣的毒草存在呢？
毒，其實是正常天地靈氣的變異，有火毒、水毒、土毒、木毒、金毒之分。比如「三蟲三花焚魂酒」就是一種火毒，它能使人焦躁、迷惑，乃至被施毒者控制；這「笑毒鬼心草」則是一種水毒，只會在極為陰冷、水靈氣極為豐沛的地方才會生存，比如大淵大河的底部。
唐瀟曾中過的「碧磷寒蟒之毒」，也是一種寒毒，卻是單純的寒，極致的寒，針對的是肉身。
難道，此時唐瀟就處於大淵大河的底部——難道這兒是洛水之底？
「算了，想了許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就不想了！」
幸好唐瀟是個達觀的人，自嘲地一笑，喃喃自語：「笑毒鬼心草是『小勢至魂滅丹』的主材料之一。這種法丹效果極為奇特，能毀滅人或魔獸的靈魂，卻也能刺激、喚醒靈魂，倒是洛小姐用得上的丹藥。」
唐瀟一邊走，一邊采著藥材。他發現，這片荒原上小草雖然很少，卻每一株都是藥材，而且藥齡普遍高達幾百年、上千年，又都是水屬性的，正是煉丹的好材料。
以往，他幾乎只能煉製火屬性丹藥，除了材料不好找以外，修煉功法也是一個方面。
他的心神沉浸到了腦海里，要是能找到一部水屬性功法，那就好了。
你還別說，好像上天聽到了他的祈求，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九星煉神訣》，居然又出現了新的內容：一部《水靈訣》，一部《玄水滌魂訣》！
《水靈訣》還是玄級功法，是唐瀟自己修煉的，內容不可複製，也說不出來；而《玄水滌魂訣》則和《南明離火訣》一樣，屬於《九星煉神訣》的附屬功法，只能複製一次，只能由一個人修煉。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事情，但好像冥冥中有一股意志在制約，唐瀟不止一次想要複製《南明離火訣》，也讓雷萌複製過，卻一直沒有成功，所以才不得不放棄了。
《玄水滌魂訣》，是以水靈氣浸潤肉身與靈魂，據說修煉到大成境界，能直指水之天道。
《南明離火訣》裡面沒有這樣的話，但唐瀟覺得，既然是一個體系，多半它也是有這個效用的。
修煉《玄水滌魂訣》，既簡單也不簡單。簡單的是，它甚至不需要你是清醒的，只要將它灌注到你的腦海里，它就能自行引動靈魂力量，吸引外界水靈氣，從而開始修煉。
而不容易之處，則有兩點：其一，你之前不能有任何修為，不然兩種功法、兩種真氣會自行衝突，就算不爆而亡，可能也得走火入魔；其二，更關鍵的，你要怎麼把這部功法，灌注到別人的腦海里？
唐瀟想起了朱鸞，在他進入亂石堆地洞之前，他讓它去找雷萌了。當時他想的是，如果他能把引魂幡搶回來，就要回到落星鎮去。等救醒了洛菁菁，他就要去一趟仙衛城，看看軒轅姐妹的爺爺。
去仙衛城，必須要雷萌一起去，對她，他是有責任的。
可是沒想到，他不但沒能把引魂幡帶去落星鎮，反而淪落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不過想起了朱鸞，他就想起了自己與它的靈魂交流；後來他還用這個辦法，控制過幽魂。
如果用這個辦法，把自己的意識灌注到洛菁菁的腦海里去，是不是就能把《玄水滌魂訣》送過去了？
唐瀟覺得這個辦法是可行的，不過得有所準備。
他打算找個山洞，煉兩爐丹，再好好休養一下，準備萬全，才能做事萬全。
可是問題來了，為什麼走了這麼久，他還是沒走到那山脈下呢？
抬起頭來仔細看看，唐瀟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足足走了半個時辰，那黑影卻仍然伏在遙遠的天際，離他還是那麼遠，這半個時辰里，他竟像是一步也未曾走過！
難道這是一個陣法，任由他怎麼走，也只是在原地打轉轉？
唐瀟往身後望望，他剛才采「笑毒鬼心草」的地方，足足已在數十里外，他是走了很長一段路的。
難道是那距離實在太遠，所以這幾十里距離，其實根本就算不上距離？
唐瀟停了下來，如果繼續走下去，他實在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走到那山里去。
而且，走了這麼久，他也沒有見到一頭魔獸、一個人，這地方好像只有那些小草，別的什麼也沒有。
既然如此，應該就不用擔心，他在煉丹、救人之時，有人來打擾了吧？
唐瀟猶豫了好一會兒，決定還是要冒冒險，他已經沒有時間耽擱了。
把洛菁菁放下來，就開始煉丹。果然沒有朱鸞幫著吸食丹火，他煉丹的成功率直線下降，煉了十爐養心丹、十爐小還丹，都只有三四成的成功率，跟還是後天境巔峰的時候，也相差不多。
再煉製小勢至魂滅丹，更是十爐里只成功了一爐！
要不是這荒原上藥材不少，單是笑毒鬼心草就有二三十株，他還沒辦法煉出小勢至魂滅丹來。
然後將幾枚丹藥噙在嘴裡，唐瀟便把一隻手按在洛菁菁的腦門上。
雖然他的意識已經能脫體而出，但為了保險，他還是搭上一隻手，這樣，能極大地節省靈魂力量。
默運玄功，意識源源不斷湧入洛菁菁的腦海里，唐瀟眼前就出現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場景，就像前世看電影一般，一楨楨掠過。他知道這些都是洛菁菁的記憶，他不想窺探一個少女的秘密，只看了一丁點，便趕忙將那《玄水滌魂訣》灌注到她腦海里，就像用小刀刻進去一般。
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工作，唐瀟必須要聚起全部心神，小心再小心，好比在頭髮絲上繡花。
哪怕動作稍稍大了一絲，也極有可能破壞洛菁菁原本的記憶。要知道靈魂只是個載體，真正讓她成為「洛菁菁」的，其實是她的記憶，無數記憶組合起來，就能形成人格，這是區別開她與別人的最大因素。
唐瀟可不想，費盡千辛萬苦救醒了洛菁菁，卻讓她失憶了，變成痴呆傻子了。
這也是一個耗時極長的工作，《玄水滌魂訣》並不長，通篇只有幾千個字。和《九星煉神訣》《南明離火訣》一樣，它也沒有具體的修煉路徑、法術秘訣，這些，都要修煉者自己去悟出來。
但就這幾千個字，就足足花費了唐瀟至少五六個時辰的時間，小還丹、清心丹都吃得一粒不剩。
這還幸虧唐瀟突破了，自身真氣和靈魂力量、可以掌控的天地靈氣，都大為增加，這才能堅持下來。不然，不等他把這幾千個字「刻錄」完，他已經力竭而亡了。
終於完成後，唐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從血霜戒里取出一塊乾糧吃起來，然後倒頭就睡。
他不知道，在他睡覺的時候，他的身體上，竟覆蓋了一層淡淡的水波，無比濃郁的水靈氣，就像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一般，朝他體內蜂擁而來，哪怕他毫無知覺，竟也在時刻不停地修煉著。
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洛菁菁身上。
唐瀟再次醒來時，便發現她的臉色好了許多，似乎連臉龐也豐滿了一點。他幫她診診脈，靈魂力量果然增強了，這讓唐瀟不由得大喜，她終於有恢復的希望了。
接下來，該研究「引魂幡」了。
這是一塊七尺見方的潔白綢布，上面繡著繁複而玄奇的花紋——不，不是繡上去的，而是由它吸收的靈魂力量，凝結起來的。
唐瀟先用火烤，再用刀割，想把引魂幡裡面的靈魂力量引出來，卻是一無所獲。
既然是靈魂法寶，看來還應該用靈魂去對付。
唐瀟想了想，先服了兩顆清心丹，然後把意識凝結成一把刀，在引魂幡上刮起來。
這是一種很辛苦的事情，他不知嘗試了多少次，才終於勉強讓「意識之刀」成了型；然後又試了至少兩個時辰，才終於在引魂幡上颳了第一刀。
好在還是有用的，引魂幡上，散逸出了一絲靈魂力量。
可是只有一絲，真要把靈魂力量完全「刮」下來，怕是要刮到猴年馬月了。
唐瀟默默地刮著，全然不知道，在他頭頂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