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更殘酷的事情


  第132章 更殘酷的事情

  伊利沙伯醫院。

  特護病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只有監測儀器發出規律而輕微的聲響。

  龍五在獲得守衛的許可後步入病房。

  因高進事先讓小刀聯繫了他,他抵達的時間比沈浪更早。

  龍五在高進床前站定,那張慣常缺乏表情的臉上,此刻更顯冷硬。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高先生,對不起。是我失職,沒能保護好你,拖到此刻才找到你的下落。」

  高進靠在床頭,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清明。

  他輕輕搖頭,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疏忽了。外面守著的人,你看得出什麼門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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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五將一旁的椅子拉出,端正坐下,雙手平放在膝上。「他們行事作風,帶著很濃的華夏特種部隊痕跡,但單兵素質與實戰經驗,與真正的一線精銳尚有差距。依我看,很可能是相關體系培養出來的人手。」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高進,「高先生,你確認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高進嘆了口氣,「事情是這樣的————」他將從小刀那裡聽來的遇襲與獲救經過,向龍五複述了一遍。

  龍五沉思片刻,緩緩道:「如此看來,對方對你應當沒有惡意,否則不會派人近身保護。只是無法確定,這究竟是內地哪一方的意思。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高進應道。

  門被推開,小刀側身讓沈浪先行,介紹道:「朱古力,這位就是沈浪先生。」

  高進臉上浮現出真誠的微笑,對沈浪點頭致意:「沈先生,幸會。我有些事,想單獨同沈先生聊聊。」

  小刀心領神會,待沈浪完全進入房間後,便輕手輕腳地將門帶上,守在了外面。

  病房內安靜下來。高進的笑容溫和,眼底卻帶著審視與探究:「沈先生,非常感謝你慷慨解囊,為我安排治療。我很好奇,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如此幫我?你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沈浪從容地在另一張椅子坐下,聞言笑了笑,神情坦然:「硬要說的話,我大概算是個喜歡看戲的閒人。救你,自然是為了一份人情。

  能讓名震四海的賭神高進欠下一份人情,這恐怕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

  高進微微挑眉,好奇更深:「媒體從未曝光過我的清晰正臉,不知沈先生是如何一眼認出我的?莫非我們曾在某個場合有過一面之緣?」

  沈浪沒有直接回答,他稍稍後仰,靠進椅背,反問道:「高先生可曾聽說過,周文王演後天八卦的故事?」

  高進搖頭:「願聞其詳。」

  沈浪於是將周文王被囚羑里而推演八卦的典故娓娓道來,當然,他略去了所有神話玄奇的部分,只將其作為一種古老智慧的起源來講述。

  「我幼時機緣巧合,曾隨一位老人家學過一點後天八卦的皮毛,算是略懂相面下筮之術。」沈浪解釋道:「那日見到你,心有所感,便試著起了一卦。」

  高進聽罷,眼中流露出驚嘆:「想不到世上真有如此玄妙的學問。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果然深不可測。」

  沈浪臉上的輕鬆笑意漸漸收斂,轉為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坐直身體,目光平靜卻極具分量地看向高進,緩緩開口:「高先生,我今日觀你面相,與上次所見已有不同,氣運之中隱現凶煞衝剋之象。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會讓你難以承受,但事關重大,不得不言。」

  高進心頭莫名一緊,眉頭蹙起:「沈先生請講,是什麼消息?」

  沈浪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詞句,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尊夫人,約在兩三日之前,已不幸遇害。行兇者是你身邊極為親近之人,你若回家仔細查證,應能找到線索與證據。」

  高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猛地撐起身子,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沈浪,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顫抖:「你說什麼?!沈先生,你是說————珍妮特她————遇害了?!」

  沈浪點頭應道:「是的。」

  高進的聲音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壓而出,嘶啞而沉痛。

  他緩緩轉過頭,赤紅的雙目鎖定了靜立一旁的龍五,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焦灼與竭力壓抑的震顫:「五哥,你過來。」

  龍五聞言,身形如標槍般瞬間挺直,兩步便跨到病床前。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高進眼中那駭人的血絲與瀕臨崩潰的痛楚,心中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剛毅。

  他微微俯身,將耳朵湊近,做出最專注傾聽的姿態。

  高進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在胸腔里破碎不堪,他用極低、極快,卻異常清晰的語速,報出了一個地址。

  龍五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只是重重地一點頭,他沒有問任何問題,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訝或遲疑,仿佛高進此刻讓他去赴湯蹈火,他也會毫不猶豫。

  他最後深深看了高進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等我消息」,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

  他的步伐依舊穩定迅捷,但每一步都踏得比往常更加沉重,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力,悄無聲息地拉開病房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內,只剩下高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高進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尚未痊癒的傷口,帶來生理性的疼痛,但這痛楚,遠不及心中那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沈浪,那雙曾經在賭桌上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光,迷茫、痛苦與難以置信在其中翻滾。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那聲音乾澀得如同沙礫摩擦:「沈先生————真的是高義做的?為————什麼?他是我堂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浪的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的公式。

  他的目光清冷,並無多餘的同情或憐憫,那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客觀:「長期生活在太陽的陰影下,自身的光亮便會黯淡,甚至扭曲。他目睹你的一切—地位、財富、聲望,以及————珍妮特女士的陪伴。

  對於一個才能與心性皆屬平庸,卻又自視甚高、不甘人下者而言,嫉妒的毒芽一旦種下,只會長成吞噬一切的荊棘。

  簡而言之,他覬覦你擁有的一切,而平庸,往往與熾烈的嫉恨相伴相生。」

  這番冰冷而直指核心的分析,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將血淋淋的真相呈現在高進面前。

  高進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滑落,沒入鬢角。

  他沉默了許久,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他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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