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計時
江然跨上自行車，朝家的方向騎去。
夜風拂過臉頰，微涼。
心理學技能帶來的高度自我覺察，讓他清晰地感知到內心深處的變化。
一種久違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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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兩年前第一次看到職業面板在眼前浮現時那樣。
作為一個看著各種小說，玩著角色扮演遊戲長大的90後。
在獲得職業面板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超凡。
為此，他嘗試過各種可能接觸非凡的職業。
去寺廟當過短期居士，每天誦經打坐，技能面板上確實出現了【冥想Lv.1】，但升到滿級後除了精神更集中外，並無特殊。
報名參加過民間所謂的氣功培訓班，技能【基礎吐納Lv.2】滿級後，也就是肺活量好了點。
他甚至嘗試過更偏門的。
聯繫了一個自稱懂巫蠱的民間藝人，跟著學了半個月草藥辨認和簡單的儀式流程，技能【民俗知識Lv.3】滿級後，只讓他更清楚地知道那些所謂法術都是心理暗示和粗淺的草藥學結合。
半年後，江然不得不接受現實。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超凡力量。
至少，通過常規途徑接觸不到。
於是他調整了策略。
既然沒有明確的超凡職業，那就先強大自身。
他選擇了三條路線齊頭並進。
心理學的洞察力讓他在思考問題方面拓展思維，搏擊帶來的身體素質提升和戰鬥本能，又反過來增強了他的自信與氣場。
而足夠的收入則保證了探索的自由。
這三者相輔相成。
一年多來，這個體系運轉良好。
直到今天腦海里出現了這些聲音。
江然在一個紅燈前停下，抬頭看向夜空。
峰城的秋夜，天空是深紫色的，幾顆星星在城市的霓虹中艱難地閃爍。
如果聲音不是幻覺...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種非常規的東西...
綠燈亮起。
江然蹬動踏板，衝過十字路口。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這是一間不到八十平米的兩室一廳。
裝修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最顯眼的是占據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按類別整齊排列著心理學教材，格鬥技術圖解，各類文物圖錄，甚至還有一些神話學和民俗學的書籍。
江然洗了個熱水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到書桌前。
打開筆記本電腦，他先搜索了歸墟這個詞。
其實不用搜他也知道。
只要看過山海經，對這個詞就不陌生。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古籍中關于歸墟的記載不少。
大多指向世界盡頭，萬物歸宿之類的概念。
江然拖動滑鼠，瀏覽著網頁上的資料。
道教典籍里，歸墟有時被認為是海外仙山所在的秘境。
民間傳說中，它又成了亡靈歸去的深淵。
沒有定論。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種地方，絕對不可能安全。
江然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看了眼手機時間。
23:07
距離零點，還有不到一小時。
江然起身，走到床邊，俯身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皮箱。
咔噠。
箱子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堆在普通人看來莫名其妙的物品。
三把不同尺寸的戰術折刀。
一卷五十米長的傘繩，兩個強光手電，一套簡易醫療包。
還有防水火柴，幾包壓縮餅乾，純淨水等生活資源。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準備這些。
只是本能地覺得，一個沒有退路的人，應該為自己留幾條後路。
現在，這些後路可能要派上用場了。
江然把箱子裡的物品一件件拿出來，擺在床上，思考了幾分鐘。
最終選定一套基礎組合。
中號戰術刀，傘繩，戰術手電，醫療包以及水和食物。
不過這僅僅是一些基礎的裝備。
真正的底牌，其實是眼前的職業面板。
【職業：綜合格鬥家 Lv.6 (488/600)】
【職業基礎技能：自由搏擊 Lv.8 (752/800)】
【柔術Lv.5 (310/500)】
【跆拳道Lv.5（250/500）】
【刀術 Lv.7 (410/700)】
【職業核心技能：戰鬥直覺 Lv.4(295/400)】
一年前第一次走進搏擊館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因為長期伏案學習，身體素質極差，連最輕的沙袋都打不動。
教練看到他瘦弱的樣子，委婉地建議他從健身開始。
但江然沒有。
他直接報了搏擊課。
第一天，他連最基本的站姿都維持不了幾分鐘。
第二天，他在對練中被一個練了三個月的新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第三天，他渾身酸痛得幾乎下不了床。
但面板上的技能經驗在增長。
江然發現，只要他足夠專注，足夠努力，技能經驗值就會快速積累。
於是他開始瘋狂訓練。
每天四小時基礎練習，兩小時對練，兩小時理論學習。
別人休息時他在練，別人聊天時他在看比賽錄像，別人抱怨辛苦時他在研究發力原理。
一個月後，他打敗了那個曾輕鬆戰勝他的新手。
三個月後，他成了館裡進步最快的學員。
半年後，老館主找到他，問他願不願意當兼職教練。
現在，一年過去了。
江然也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有多強。
但輕量級裡面，哪怕是世界聞名的選手，江然覺得自己都能打一打。
最後，江然拿起手機。
打開備忘錄，寫下一段文字。
然後將手機連接到電腦，設置了一個定時發送的郵件。
收件人：江小雨，他妹妹。
郵件內容很簡單，銀行卡的存放位置，密碼。
發送時間設定在五天後，中午十二點。
如果五天內他能平安回來，自然會取消發送。
如果回不來...
江然搖搖頭，清空雜念。
他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看向牆上的時鐘。
23:42。
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江然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心跳逐漸平穩。
23:58。
江然睜開眼睛，站起身。
他走到客廳中央，確保周圍沒有易倒的家具。
00:00:00。
意識恍惚了一瞬間。
很短暫，就像深夜極度睏倦時，那種猛然掉線又立刻上線的感覺。
江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客廳中央。
房間沒有任何變化。
一切都保持著幾秒前的模樣。
但很快，江然注意到了異樣。
太安靜了。
沒有車輛駛過的聲音，沒有空調外機的嗡鳴，甚至連窗外的蟲鳴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那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歸墟已開啟】
【回歸倒計時：23:59:57】
江然見狀，悄然鬆了口氣。
24小時。
這意味著他還有回去的機會。
但這口氣只鬆了一半。
接下來的24小時，他得活著度過。
江然迅速環顧四周。
他之前準備好的裝備都還在身上。
不僅是裝備，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甚至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他剛才瀏覽過的關于歸墟的頁面。
一切都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
「平行世界？」
這個念頭在江然腦海中閃過。
不過很快便將這一猜測暫時壓下。
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太少，還無法完全推測。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小心地將窗簾邊緣掀起一角，露出一道縫隙。
窗外是他熟悉的街道。
路燈依然亮著，昏黃的光暈在秋夜的薄霧中顯得有些朦朧。
一切都和昨晚他回家時看到的一樣。
但沒有人。
街道上空蕩蕩的，甚至沒有一輛車經過。
忽地，一聲怒吼突然從街對面的大樓里爆發出來。
「我***！」
江然迅速鎖定聲音來源。
街對面是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四樓的一扇窗戶被猛地推開。
一個男人探出半個身子，頭髮亂糟糟地豎著，臉上泛著宿醉般的潮紅。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男人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咆哮。
他左右張望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江然眉頭微皺。
看那男人的狀態，似乎是突然發現自己置身於這個詭異環境中的。
「草！玩老子是吧！？」
男人繼續對著街道大喊。
「是不是哪個傻嗶節目組選中老子了！？隱藏攝像頭呢！？給老子滾出來！」
他一邊罵，一邊拿起手邊的東西朝樓下扔去。
「知道老子跟誰混的麼！啊！？敢耍老子！？」
男人又拿起手機，憤怒地劃拉著屏幕，似乎想打給誰。
江然站在窗邊。
臉色平靜地看著那個男人發瘋。
分析著對方的心理狀態。
從最初的困惑，到憤怒，再到逐漸增長的恐懼。
這種失控的情緒反應在陌生環境中很常見。
不過江然的目光並沒有長時間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
因為在男人扔下啤酒瓶後。
街道的陰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江然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認真望去。
結果那陰影里，又一道影子閃過。
這次江然看得更清楚了。
那影子正貼著建築物的牆壁移動，迅速靠近男人所在的那棟樓。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而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他還在試圖撥打電話，同時對著空蕩蕩的街道罵罵咧咧：「等老子出去，非得查出來是哪個王八蛋...」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影子從大樓外牆垂直攀爬而上。
借著路燈的光，江然終於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樣。
它大約有成年犬的大小，但身體結構異常扭曲。
頭部類似蜥蜴，嘴巴裂開的角度幾乎延伸到耳根，皮膚灰綠色，表面布滿了鱗片。
不過這玩意顯然不是蜥蜴。
像是多種生物特徵的強行拼接。
第一隻怪物爬到了四樓窗台的高度，沒有停頓，直接從外牆撲向窗內的男人。
「我超...！！！」
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就被那東西撲倒在地，消失在江然的視線中。
慘叫。
僅僅維持了兩秒。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江然緩緩將窗簾放下，握緊手中的刀。
看來自己並不是唯一來到這個世界的人。
而這裡...也不僅僅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