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浮山有獸焉，其名曰彘
王振國深吸一口氣，鄭重地伸出手指。
那張血紅色的誓約紙懸浮在兩人之間，紋路流轉，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江然指尖在紙面輕輕一划，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落入紙中。
下一秒，誓約紙上的紋路驟然亮起，化作兩道流光，一道沒入江然眉心，一道鑽入王振國胸口。
一股無形的束縛感在兩人之間建立。
誓約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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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收回誓約紙，淡淡開口：「名字。」
「王振國。」他連忙回答，聲音恭敬。
江然聽著，輕聲說道：「等出去後，準備一張沒記名的手機卡，放在老城區梧桐巷37號舊書坊門前的綠色郵筒里。到時候我會聯繫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幾步之間便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一次，王振國沒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望著江然消失的方向，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轉身，看向遠處安全區隱約的燈火。
眼神里，再也沒有之前的恐慌和絕望。
......
商務區。
一棟二十層寫字樓的十二層。
江然推開一間會議室的門，環顧四周。
桌椅整齊，白板上還殘留著某次項目會議的潦草字跡，投影儀靜靜躺在桌上。
相對安全。
他反手鎖上門，從懷中取出天羅囊。
意念微動。
嘩啦...
數十具怪物的屍體憑空出現，堆滿了半個會議室。
暗綠色的血液在地毯上迅速蔓延，腥臭味瀰漫開來。
江然面不改色，拔出戰術刀，開始逐一剖開這些怪物的頭顱。
一顆顆灰白色的靈晶被他取出，隨手丟進旁邊的紙盒裡。
其實江然原本對簽下王振國並沒有什麼興趣。
對方一開始也是因為自己不簽他，產生了逆反落差心理，才會問自己。
這在心理學上很常見。
而真正讓江然決定簽下對方的原因。
也不是對方所說的那些話。
那些分析雖然正確，但江然自己也能想到。
真正讓江然看中的，是對方的魄力。
在剛死裡逃生後，就能那麼果斷地下定決心，賭上自己的一切，去賭一個渺茫的未來。
這種決斷力，不是誰都有的。
最後一顆靈晶落入紙盒。
江然收起戰術刀，看了眼手機時間。
21:47
距離回歸還有兩小時十三分鐘。
他將紙盒裡的靈晶倒在面前，粗略數了數。
二十七顆。
沒有猶豫，江然雙手各握一枚，閉目凝神，氣血搬運法運轉。
清涼的能量湧入體內，與灼熱的氣血相融，沿著周天奔騰。
一顆，兩顆，三顆...
時間在修煉中無聲流逝。
當最後一枚靈晶化為灰白粉末時，江然緩緩睜開雙眼。
他眉宇間露出思索的神色。
自從踏入感血境後，這些灰白色靈晶所增加的修煉進度，就遠遠不如從前了。
如果說之前吸收一顆靈晶，能明顯感覺到氣血的增長。
那麼現在，吸收十顆，增長的效果才勉強抵得上之前一顆。
...靈晶當中，應該也分好壞等級。
江然面有所思。
那麼產出靈晶的怪物，自然也有強弱之別。
江然在心裡迅速建立起一套粗略的等級體系。
如果將感血境比喻為一階。
那麼那些尋常的怪物，恐怕是不入流的。
它們體內的灰白靈晶，對踏入感血境的他來說，收益已經不算太大。
想要以之前那樣的速度進步，還是得獵殺一階的怪物。
而就在江然思索時。
他所在的這棟大廈頭頂，突然震動了一下。
江然立刻起身。
衝到窗邊，皺眉看向外邊。
只見整條街道上，那些原本或蹲或趴的骨刺貓怪，此刻全都站了起來。
它們仰起頭，暗綠色的眼睛望向夜空，喉嚨里發出整齊的嘶吼。
緊接著...
一道黑影，從他所在的這棟樓頂躍起。
在夜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落在另一棟更高的大廈樓頂。
轟！！！
整棟樓都微微震顫。
江然瞳孔微縮。
那黑影的體型，比人面蛛母還要大上一圈。
借著月光，江然勉強看清了它的輪廓。
形似猛虎，但背部生著猙獰的骨刺，尾巴粗長如牛尾。
此刻，它正站在那棟三十層大廈的頂端，仰頭望向夜空中的滿月。
月光灑在它暗青色的皮毛上，隨風而動。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長嘯...
吼！！
聲浪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所有骨刺貓怪齊齊匍匐在地，頭顱低垂，仿佛在朝拜它們的王。
而那隻巨獸，就那樣站在大廈頂端，沐浴著月光，宛如天生的霸主。
江然望著這幅場景。
腦海里突然響起昨天剛看過的山海經里的一句話:
「浮山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也就在這時。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悄然跳向00:00:00。
江然的意識恍惚了一瞬。
當再次回過神來。
眼前的場景已經回到了家裡的臥室。
江然深呼吸一口氣，將彘帶來的壓迫感壓下後。
便立即坐到桌前，打開山海經翻開記載彘的那一頁。
上面的素描畫，與自己剛剛所看到的一致。
但是一往下翻。
江然眉頭緊鎖。
山海經的記載太簡略了。
除了外形和食人這兩個字，沒有任何關於它習性，弱點，能力的描述。
這讓江然想提前了解一些情報都做不到。
這讓他有些無奈。
不過，他至少確認了一點。
商務區那些骨刺貓怪，應該就是彘的附屬族群。
就像人面蛛群依附於蛛母一樣。
想到這裡，江然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調出手機相冊，翻到前幾天拍下的那種灰綠色蜥蜴怪物的照片。
按照自己經歷了幾次不同怪物族群的情況來看。
人面蛛群有蛛母統領。
骨刺貓怪群有彘統領。
這些怪物明顯有組織，有紀律。
可是家裡附近那些灰綠色怪物呢？
弱得可憐，攻擊全憑本能，彼此之間也沒有協作。
更沒有見到什麼統領級的存在。
它們就像...食物鏈中被趕到最邊緣的廢物。
「不對...」
江然眼神一凝。
如果連一階怪物都有族群和統領。
那麼這些不入流的怪物，憑什麼能在城市邊緣存活？
除非...
那裡有比彘，比蛛母更恐怖的東西。
恐怖到這些怪物不敢靠近。
所以只能把這些廢物趕到邊緣地帶，作為緩衝區？
這個念頭讓江然後背微微發涼。
他一直以為家附近是最安全的區域。
但現在看來，那可能反而是最危險的地方。
裡面藏著什麼？
江然搖搖頭，暫時將這個猜測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下次進入歸墟後，該如何應對那隻彘。
以戰鬥直覺反饋給自己的感覺來看...
那隻彘，比人面蛛母強多了。
上次擊殺蛛母，自己是開啟佛怒金剛，硬抗對方攻擊，同時取巧壓著對方從頂樓砸下，才勉強將其殺死。
如果要打那隻彘的主意...
「攻擊手段必須加強。」
江然冷靜地分析。
1級的龍虎拳殺傷力，還是不太夠。
而變強的最快手段，無疑就是...
加點。
江然喚出職業面板。
目前除開文物鑑定員面板，即將升級的有綜合格鬥家的柔術，還差一百多經驗，以及複合弓射擊，還差兩百出頭的經驗。
48小時，必須將這兩個技能肝滿才有機會去試著挑戰一下彘。
隨後江然關掉面板，看向電腦。
先點開某乎，看看今晚的論壇風向。
然而當頁面刷新後，江然的眉頭便忍不住微微一皺。
只見首頁上，赫然掛著好幾個關于歸墟，第二世界的帖子。
熱度極高，回複數都破萬了。
更關鍵的是...
這些帖子，沒有被刪除。
甚至還有一些人詳細寫了自己進入歸墟後的所見所聞。
包括怪物描述，超凡傳承，靈晶等關鍵詞，全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帖子裡。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我超，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進去了！？」
「聯邦終於不瞞了？這是要公開的節奏？」
「求問怎麼獲得超凡傳承啊？我進去兩次了，每次都躲著，啥也沒拿到...」
「樓上+1，同求攻略」
江然滾動滑鼠，快速瀏覽著。
官方沒有刪除這些帖子，反而讓它們掛在首頁。
這意味著...
「上面是打算慢慢開放關于歸墟的消息了。」
江然低聲自語。
不過想來也很正常。
畢竟進入歸墟的人數以十萬計，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與其強行壓制，引發各種猜測和恐慌，不如逐步公開，引導輿論。
讓民眾慢慢接受超凡復甦，第二世界的設定。
這樣後續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情況，民眾的接受度也會更高，不至於瞬間崩潰。
「時代的洪流，已經擋不住了。」
江然關掉論壇頁面，沒有再看。
這些輿論動向，交給聯邦去操心就好。
他這次打開電腦，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登錄許久未用的QQ。
聯繫人列表里，大多數頭像都是灰的。
江然滑動滑鼠，找到一個備註為趙胖子的聯繫人。
頭像是只肥貓，簽名寫著：「專業牽線二十年，成功率高達7.3%」。
江然點開聊天框，打字:
「你那婚姻介紹所，還在開麼？」
對方回復得很快，幾乎是秒回:
「肯定啊！你要來試試麼？我跟你說，我這兒最近來了幾個條件特別好的姑娘，有老師，醫生，還有自己開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