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惡鬼
夜裡十二點，峰城的招賢街。
這條街位於峰城郊外，因為附近有不少在建工地，平時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但今天不太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歸墟對全民公開的原因，不少攤販沒來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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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顯得冷清了許多，只有零星幾個攤位還亮著燈。
江然站在一家麻辣燙攤前，看著鍋里翻滾的紅油。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身材微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機械地串著食材，動作有些遲緩。
「加辣，多點麻醬。」
江然輕聲說道。
攤主嗯了一聲，從鍋里撈起煮好的食材裝進碗裡，淋上紅油，又舀了一大勺麻醬澆上去，遞了過來。
江然接過碗，隨口問道：「生意不好做？」
攤主聽著苦笑道：「哪兒啊，是人心惶惶。」
他點了支煙，深吸一口：「都說歸墟裡頭能成仙，誰還願意擺攤？我家那小子昨晚纏著我，非讓我托關係弄個進去的名額...你說這事鬧的。」
他搖搖頭：「我跟他媽擺了大半輩子攤，供他上大學，現在倒好，書不念了，非要往那什麼歸墟里鑽。」
江然沒接話，只是低頭吃了口藕片。
辣味在舌尖炸開，帶著熟悉的麻。
確實，歸墟公開後，整個社會的節奏都在悄然改變。
普通人恐慌，好奇，躍躍欲試，原有的生活秩序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像攤主這樣的，還有無數個類似的家庭。
「再來一碗。」江然說。
攤主愣了愣：「吃得下？」
「嗯。」
第二碗很快端上來，江然吃得很慢。
他在等時間。
今天白天其實挺忙的。
早上上完語文課後，江然便早早前往射擊俱樂部。
李欣桐這次完全不裝了。
不僅定製了兩把三石弓專門用來訓練，甚至連神通都不在江然面前掩飾。
是一雙泛著晶瑩藍光的雙眸。
當她睜開眼時，瞳孔會呈現出冰裂狀的紋路。
具體作用江然不太清楚。
但對方開啟神通後，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三石弓的箭，威力足以穿透鋼板。
但李欣桐硬是能攔下來。
江然不得不認真了。
預判技能全開。
在一次幾乎同時出手的對射中，江然的箭擦著李欣桐箭矢的尾羽掠過，在她攔截的箭矢尚未完全轉向時，先一步釘在了靶心。
【恭喜你，核心技能「預判」從 Lv.3升級至 Lv.4（2/400）】
【恭喜你獲得2點職業點數】
李欣桐放下弓，藍光從眼中褪去。
她看著江然，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你又變強了。」
江然笑了笑，沒接話。
刀術的升級倒是更輕鬆一些。
當然，是對於江然來說。
對於老陳...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午的訓練室里，江然手裡拿著一把未開刃的唐刀。
雖然是未開刃，但刀身是實打實的鋼材，分量十足。
老陳站在他對面，金剛不壞體已經催動到極致，淡金色光澤覆蓋全身，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銅像。
「來。」江然說。
然後他就動了。
老陳起初還能勉強招架，但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只能靠著金剛不壞體的硬抗。
「我草！你小子來真的！？」
老陳一邊狼狽躲閃一邊大喊。
江然沒理他，刀勢一轉，從下往上撩起，刀背狠狠拍在老陳的小腿側方。
啪！
老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刀術經驗+8】
【刀術經驗+9】
【恭喜你，職業基礎技能「刀術」從 Lv.7升級至 Lv.8（12/800）】
【恭喜你獲得2點職業點數】
江然收刀，看著坐在地上揉腿的老陳，忍不住笑了。
老陳瞪他一眼：「笑個屁！我這是為了神通的進步在犧牲！」
「是是是。」江然點頭，「陳老闆犧牲大了。」
不過說歸說，老陳確實進步了。
這次訓練中，他竟然能偶爾還手一兩下，雖然還是被江然碾壓，但比起之前只能挨打的狀態，已經好多了。
江然在整個訓練過程中，依舊保持著感血境的實力。
訓練嘛。
總得讓他們看到自己進步的過程。
這樣經驗...
咳咳，他們的動力才會源源不斷。
這是江然得到職業面板這一年多以來寶貴的經驗。
傍晚，江然還去了林小柔家。
在補習的時候見到了江小雨，並且囑咐了一些話。
只不過小雨這次...乖得有點陌生。
對於江然的話，全部都一一應下。
這讓江然差點不會了。
不過在發現小雨沒有撒謊後，江然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碗麻辣燙下肚。
江然剛抽出紙巾擦嘴，手機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王振國發來的。
江然看完，收起手機，掃了攤主貼在推車上的付款二維碼。
「老闆，轉過去了。」
「好嘞，慢走啊。」
江然點點頭，轉身走向一旁的小巷。
當陰影籠罩的那一刻。
那張純黑無相的儺面，悄然浮現在臉上。
【隱機】技能運轉，江然的存在感迅速降低，仿佛融入了夜色。
隨後，他朝著不遠處那棟未完工的工地大樓走去。
江然會在半夜十二點出現在這裡，當然不是一個意外。
完全是因為下午，王振國發來的關於老九門的簡訊。
原本在被周元提醒後。
江然並沒有將老九門放在心裡。
畢竟自己戴著面具，而且還是在歸墟里，對方要是敢主動找上門來，江然一點都不虛。
所以他只是讓王振國幫自己盯著點老九門。
結果沒想到，歸墟里的消息沒打探到，反倒是在現實中打探到了...
老九門的人，今晚要來峰城了。
並且放話要在現實中調查出關於峰城黑衣人的消息。
江然在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畢竟如果是真的，這速度也太快了。
這才剛從歸墟里出來不到一天，就摸到峰城來調查自己，這效率有點太恐怖了。
於是他讓老陳幫自己詳細查了一下。
這才知道，對方來到峰城還有另一個目的。
走私一批歸墟資格的門券。
但不管怎麼說...
對方要在現實調查自己是真的。
所以他來了。
很快，江然來到工地那棟未完工的建築樓頂。
王振國已經在上面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運動服，站在樓頂邊緣，眺望著遠處的街道。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在看到江然臉上那張純黑面具時，彎腰恭敬喊道：
「會長。」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
但王振國依舊保持著在歸墟里的恭敬。
江然點點頭，走到他身邊，望向遠處的街道。
看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你覺醒的神通是什麼？」
王振國聽著一愣，隨即說道：「是一種近戰類的神通，叫震骨，開啟後能將氣血集中於拳鋒，擊中時產生高頻震盪，專破硬甲與護體罡氣。」
江然聽完，點了點頭。
近戰側攻擊類神通，還不錯。
隨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王振國一直在旁邊恭敬地站著，直到江然突然開口問道：
「等下可能要殺人，你怕麼？」
王振國在旁邊聽著一愣，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道：
「我想我不會再有比那兩天更怕的時候了。」
他說的是被困在酒店頂層，眼睜睜看著怪物吃人，自己卻無能為力的那兩天。
江然聽著，點點頭。
「讓你的人都撤退吧，你去親自盯著，快來的時候，告訴我。」
王振國聽著一愣，隨即立即點頭：「好的。」
說完，轉身就走。
原本他是帶了一些人晚上過來幫忙的。
但既然江然都猜出他帶人來了，並且還讓他把人撤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對於江然的話，他只有百分百的服從。
就如同那一天從酒店把他救出來一樣。
王振國走後。
江然在樓頂邊緣坐了下來。
夜風吹過。
江然看向前方的職業面板。
儺戲師的面板下方，跟武僧相比，少了一個框。
這意味著，這個職業只有2個基礎技能，以及一個核心技能。
所以，目前4點職業點數，剛好夠用。
江然看向那兩個灰色的技能圖標，沒有猶豫。
【消耗1點職業點數】
【攝靈造化 Lv.1已解鎖】
隨後江然並沒有停下，而是又砸進去3點職業點數。
【消耗3點職業點數】
【諸相輪轉 Lv.1已解鎖】
看到這個技能解鎖，江然才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面板。
【職業：儺戲師 Lv.1（0/100）】
【職業基礎技能：隱機 Lv.1（0/100）】
【攝靈造化 Lv.1（0/100）】
【職業核心技能：諸相輪轉 Lv.1（0/100）
本命儺面：「祖儺·無相」
位格1：（空）】
要說以「祖儺·無相」開啟的儺戲師，與其他儺戲師有什麼最大的不同。
便是這核心技能「諸相輪轉」了。
「祖儺無相，故能容萬相...」
江然低聲念誦著解鎖技能時湧入腦海的箴言。
心念微動，手中再次浮現出那張色彩斑斕的「武神·力」儺面。
他凝視著面具上流轉的金紅光澤。
「以無相之基，納武神之力...」
隨著他輕聲吟誦，技能悄然發動。
掌中的「武神·力」儺面驟然亮起，化作無數細碎的金紅光點，朝著江然臉上那張純黑無相的「祖儺」涌去。
光點觸及漆黑面具的瞬間，便無聲融入。
緊接著，「祖儺·無相」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
純黑的底色上，一絲絲金紅紋路自邊緣浮現，朝著面具中央蔓延交織。
原本光滑無孔的面具表面。
漸漸勾勒出輪廓。
顏色也從漆黑轉為暗金為底，赤紅紋路盤繞的威嚴模樣。
短短几個呼吸間。
江然臉上那張純黑面具，已徹底變為了「武神·力」的模樣。
夜風吹過，掀動他額前的碎發。
金紅交織的儺面後，一點猩紅悄然亮起，在黑暗中...
宛若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