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2萬字更新2/2)
第197章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2萬字更新2/2)
2027年1月12日。
上午九點十七分。
東望市上空,刺耳的防空警報陡然拉響。
打破了所有人眼中好不容易的得來的穩定局面。
街道上,人群瞬間慌亂起來。
有人抬頭看天,有人抱頭蹲下,有人瘋狂地朝最近的建築物跑去。
自從歸墟開啟以來,防空警報從未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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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異人出現什麼的,早就已經是日常了,根本不需要發出警報。
所以警報的意思是...出大事了。
要麼是傳說中的神明,要麼就是什麼未知的存在。
警報聲,一直持續。
東望市地下三百米深處。
一座層層疊疊封鎖的監獄。
厚重的合金門,密密麻麻的禁制陣法,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關卡。
這裡,聽不到任何地面上的聲音。
但是,前來通知軍情的軍官和看守士兵們匆忙的腳步聲,以及他們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驚恐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形勢,危急到了極點。
走廊盡頭,一間單人牢房。
厚實的牆壁上,只開了一個巴掌大的窗口。
此刻,一張鬍子拉碴的臉,出現在窗口裡。
他看著外面匆匆跑過的士兵,沉默了兩秒。
然後,輕聲開口:「能告訴我,外面怎麼回事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那個士兵耳中。
士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那張臉。
這張臉的主人,叫盜跖。
傳說中很厲害的古代人物。
但周圍這些人,不認識他。
因為不知道盜跖的跖是哪個跖,自然也搜不到任何信息。
只知道,對方好像是由某位大人物親自送到這裡關押的。
身上,還戴著各種鎖鏈。
與他一起關押的,還有隔壁牢房的那個人。
蘇秦。
對於這人,負責看守的士兵就搜到過了。
大名鼎鼎的鬼谷子弟子。
六國相印的持有者。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但這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這兩位,應該都很強大。
士兵看著那張臉,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對於這兩位,他們心裡其實很矛盾。
古代修行者,在目前人類心中的印象,還是比較良好的。
但對方,又確確實實是關押在這裡的對象。
所以平時,他們完全不跟這兩人說話。
此刻,盜跖開口詢問,士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
隔壁牢房的窗口,又浮現出一雙眸子。
蘇秦。
他神色平靜,看著那個猶豫的士兵,輕聲說道:「無礙,說吧。」
「現在的情況,貌似很糟。」
士兵聽著,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終於開口:「是神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神明好像來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準備關閉這裡。」
「不過兩位請放心,我們正在為兩位準備長期的食物。」
「等到形勢緩解...」
話還沒說完。
蘇秦就打斷了他。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芒。
他平靜地問道:「那個老頭在麼?」
士兵一愣:「什麼老頭?」
蘇秦看著他,輕聲說道:「目前這個階段的神明,只有他能夠穩殺。」
「或者明王也行。」
「就剩他們倆了。」
他頓了頓:「除非這段時間,有新人出現?」
士兵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知道對方口中的老頭是誰。
但明王,他還是知道的。
可是...
明王已經獨立於聯邦之外了。
大概率不會過來吧?
士兵沒有明說,只是有些吞吐地說道:「目前我們市的幾位部長,都是二階。」
「而且手頭上還有好的武器。」
「應該...可以吧?」
盜跖聽著,沒再說話。
那張鬍子拉碴的臉,默默消失在窗口後面。
倒是蘇秦,多說了一句。
他看著那個士兵,神色認真。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輕聲開口:「如果有需要的話,別忘記我們還在這裡...」
他頓了頓:「不管我們做了什麼,我們也是人!」
說完。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窗口後面。
士兵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一陣激烈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
人還沒出現,聲音就先到了。
「關閉!關閉監獄!!」
那聲音急促:「我們要全軍出動了!!」
「兩尊!!有兩尊神明!!!」
話音落下。
整個地下監獄,瞬間陷入安靜。
緊接著,是更加混亂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前來傳達指令的軍官,出現在樓梯口。
他站在那裡,用力揮手,沒有下來。
而底下的人,全部開始忙碌起來。
準備關閉監獄,準備封鎖通道,準備..
但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牢房窗口。
盜跖和蘇秦。
他們看著外面那些匆忙的身影,同時開口:「讓你們那位郝部長下來一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他們轉過頭,看向那兩個窗口。
盜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沉聲說道:「這樣的局面,你們不可能應付得了。
2
「一尊神明,你們還能用人命去堆。」
「但兩尊神明,就意味著你們只會去送死!」
「明白麼?」
士兵們聽著,沉默地停下腳步。
沒有人說話反駁。
因為他們心裡,其實很清楚。
對方說的,是事實。
蘇秦站在窗口,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那些沉默的士兵。
然後,他輕聲開口。
「請跟他說...」
他頓了頓:「我們雖然是罪人之身,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選擇戰死!」
話音落下。
整個地下監獄,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那些士兵,那些軍官,那些看守..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個窗口。
看著那兩張平靜的臉。
過了很久。
那個站在樓梯口的軍官,緩緩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上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
地面上。
東望市。
此刻,整座城市毫無徵兆地籠罩在黑暗之中。
明明是上午九點多,天空卻漆黑如墨。
沒有太陽,沒有雲層,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那黑暗,如同活物,將整座城市完全吞噬。
而戰火的轟鳴,此刻不斷在這座現代城市裡響起。
神通碰撞的巨響,建築倒塌的轟鳴,人群絕望的尖叫..
此起彼伏,如同末日。
城市中心,一棟半塌的大樓前。
.
一道身影,正快步朝著地下監獄的入口走去。
郝正義。
東望市歸墟事務管理總局局長。
也是這座城市裡,話語權最高的人。
二階中期修為。
此刻,他渾身浴血,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的步伐很快。
旁邊,一個穿著作戰服的年輕人緊緊跟著他,神色焦急。
那是他的副官,常耀。
「部長!」
常耀一邊走,一邊急促地說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立即向峰城求援!」
「明王就在那裡,只有他能對付神明!」
「現在去放出這兩位古代修行者,對戰局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而且他們還是罪犯!」
「放他們出去,他們可能還會從背後向戰友揮刀!」
常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但郝正義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
直到走到地下監獄的入口前,他才終於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副官。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疲憊。
他輕聲開口:「常耀。」
「我們這,現在已經是一座死城了!」
常耀聽著瞬間愣在原地,臉色茫然。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怎麼...可能?」
郝正義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徑直朝著地下監獄走去。
腦海里,回想起當初這兩位罪犯送過來時,那位老人跟他說過的話。
只有兩句。
第一句,平時哪怕他們死了,都不能放出來。
第二句,但要是真有一天,要有被屠城的風險,那就放出來吧。反正情況也不會再糟了。
郝正義深吸一口氣。
所以,放,其實是可以放的。
但也要看他怎麼放。
因為現在城裡的情況..
真的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
這兩位,真的就是他目前已知的唯一變數。
往下。
走過幾個轉角。
郝正義的身影,出現在那兩個牢房窗口前。
他看著那兩雙平靜的眸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輕聲開口:「你們應該清楚,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你們了。」
「所以,各自用兩句話來說一下,你們為什麼會被關進來。」
「然後,我會考慮放不放你們出去。」
「人族的英雄,不是阿貓阿狗都能當的。」
話音落下。
兩個窗口裡,同時陷入沉默。
然後,盜跖先開口了。
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郝正義,輕聲說道:「老子這輩子偷過的人,沒一個是有錢人。」
「搶來的錢,我全分給了窮人,只留下一點酒錢。」
他挑了挑眉:「夠不夠?」
郝正義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另一個窗口。
蘇秦。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看著郝正義。
沉默了兩秒。
他輕聲開口:「我遊說六國,不過是想讓這天下少死幾個人。」
「至於那些罵我反覆無常的蠢貨,他們連一張相印都沒摸過。」
話音落下。
整個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郝正義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張臉。
看著他們眼中的光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副官常耀。
常耀此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郝正義沒有給他機會。
他直接開口:「打開牢房。」
常耀愣住了,下意識想要說些什麼。
但郝正義已經抬起手。
「外面正在死人,不斷,不斷地死人,常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常耀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牢房的牆壁,開始緩緩移動。
士兵們在兩邊的密室里推動搖杆,鋼索繃直,一點一點移動牢房隱秘的嵌合部分。
這個牢房不是用鎖能夠鎖上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用鑰匙打開。
只能這樣,從外面開啟。
常耀看著那緩緩打開的牆壁,突然平靜問道:「那如果他們不去戰場呢?如果他們跑了呢?」
郝正義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聲說道:「那,就讓他們跑了吧。
常耀愣住了。
郝正義繼續說道:「不管跑到哪裡,至少他們都會向異族揮刀,不是嗎?」
「反正我確信,他們絕不會加入異人那邊,要不然他們早就那樣做了。
,常耀盯著郝正義的眼睛,聲音顫抖:「那你呢?!」
「一旦他們跑了,或者戰鬥結束後不回來,事後追究起來,你考慮過後果嗎?」
郝正義笑了一下。
「那就關吧,甚至如果他們能救下100個人,你讓我現在死了都行。」
常耀的眼眶瞬間紅了。
話音剛落。
牢房牆壁,完全開啟。
兩道身影,從裡面緩緩走出。
盜跖,蘇秦。
他們身上,還戴著沉重的鎖鏈。
但他們走路的姿態,卻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盜跖看了一眼郝正義,咧嘴一笑:「你小子,倒是比那老頭看起來順眼多了。」
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身上的鎖鏈嘩啦作響。
他看著郝正義,咧嘴一笑:「這玩意兒,是不是該解了?」
郝正義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士兵。
「解開。」
士兵們上前,開始解開那些沉重的鎖鏈。
鐐銬,枷鎖,一條一條掉落在地。
發出沉悶的聲響。
盜跖活動著手腕,深吸一口氣。
蘇秦也解開了鎖鏈。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力量。
然後,他睜開眼。
看向郝正義。
輕聲問道:「位置。」
郝正義指著上方:「東望大廈。」
「兩尊神明,正在那裡。」
盜跖挑了挑眉:「東望大廈?那地方我路過的時候看過,挺高的。」
蘇秦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上方,輕聲說道:「那麼,東望大廈見。」
話音落下。
轟!!!
兩道狂暴的氣息,瞬間從他們身上炸開。
如同兩道虛影,瞬間消失在樓梯口。
他們的速度,絕不是在場這些人能跟上的。
地下監獄在躁動和迴響中安靜了半秒。
士兵們集體仰著頭,看著那兩道消失的方向。
然後,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句:「殺!!!」
那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殺!!!」
士兵們不自覺地抬起手,大聲喊著。
因為總是這樣的。
當強者們發起衝鋒,一切總是令人振奮。
而今,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身影,終於再一次,在他們的身前,發起了衝鋒。
郝正義也抬起手。
看著那兩道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看向常耀,看向那些士兵,大聲喊道。
「殺!!!」
無數道身影,向上飛奔。
目的地,東望大廈。
目標,那兩尊降臨的神明。
而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
「你遺憾麼?」
蘇秦突然轉頭問了一句。
盜跖沒有轉頭,只是看著前方那片漆黑的天空。
臉上沒有慣常的玩世不恭,只有沉靜。
「其實我很慶幸。」
他輕聲說道:「慶幸我們失敗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
在之前被關押的一個多月里,他們的牢房相鄰,有一個巴掌大的窗口可以互相喊話。
但是他們之間,並沒有說過話。
更沒有就那場在城市裡發起的起義失敗,做過任何探討。
沒錯。
他們也是當初在江然宣布峰城獨立,秦皇宣布獨立後,緊跟著宣布獨立的牛馬之一。
只不過,他們最終被那位老頭制裁了。
蘇秦聽到答案,愣了一下。
他看著盜跖,輕聲問道:「所以你認為,我們錯了?」
盜跖搖了搖頭。
「錯個屁。」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黑暗的天空。
天空中,密密麻麻站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獸。
它們盤旋著,嘶吼著,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
盜跖看著那些異獸,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
他頓了頓:「以咱們的實力,如果真特麼能自立成功...」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秦:「那這個世界就真的特麼沒救了!」
蘇秦聽完,想了一下。
然後,他莞爾失笑,搖了搖頭。
「好吧,我也這麼認為。」
兩人繼續往前沖。
速度極快。
就在這時,盜跖突然主動轉過頭,看了蘇秦一眼。
「對了,有個事咱們最好先說好。」
蘇秦眉頭微挑:「說。」
盜跖咧嘴一笑:「如果打完這一仗,咱們沒死,我們真的回去監獄麼?」
蘇秦聽著,思索了一下。
他輕聲說道:「他的實力,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了。」
「不回去,也遲早要被抓回去的吧。」
話音剛落。
盜跖突然笑了。
「不,還有一個地方。」
他看著蘇秦:「自由城的明王,不怕那位不是麼?」
「而且以我們的實力,雖然夠不上這個時代的頂尖,但回去監獄多浪費啊。」
「我聽說明王那啥人都收,只要是砍異人的,誰都能進。」
他挑了挑眉:「那咱們幹嘛回去監獄待著,你說是不?」
蘇秦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他似乎早就知道盜跖的打算。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說話。
繼續往前沖。
前方,異獸群和超凡者軍隊的外圍混戰,開始呈現在他們面前。
慘烈。
無比慘烈。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鮮血。
但那些超凡者們,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嘶吼著,拼殺著,用自己的命,拖著那些異獸。
盜跖和蘇秦沖了進去。
在戰士們來不及給出反應的瞬間,他們就從戰士們身邊經過。
斬殺沿途的異獸。
一路沖向戰鬥核心區域。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些異獸甚至來不及看清他們的臉,頭顱就已經飛起。
一路血雨。
一路屍骸。
前方,是東望大廈的方向。
東望大廈,作為東望市最高的地標建築,此刻已經約等於不在了。
高聳入雲的建築,幾乎被整體摧毀。
只剩下一部分殘缺的牆壁和石柱,依然聳立在廢墟之中。
而此刻,大廈所在的這條街道,已經全部化為戰場。
慘烈至極的戰場。
戰場裡,東望市的各大超凡機構—薪火院、淵狩委員會、深境巡視團的人,遍布各處。
他們渾身浴血,卻依然在戰鬥。
而各大超凡機構的頂尖強者,正帶著精銳小隊,拼死糾纏著一尊神明。
每一處遷回的殘破建築,都成為了發起進攻或撤退的掩護。
在戰力懸殊的情況下,他們沒有任何擊殺的意圖。
盡一切可能,只求能把這尊神明吸引,分隔在這裡。
因為造成擊殺的希望,在街道的盡頭。
那裡,是東望市公認的最強者。
東方朔。
即使放在古代修行者里,也算頂尖存在。
此刻,他正帶領著其他的古代修行者,與成千上萬準備赴死的超凡戰士,決死纏殺著另一尊神明。
機率雖然很小。
但萬一。
如果能撐到峰城的明王趕到,也許..
這是東方朔目前唯一的想法。
而他眼前的這尊神明,此刻其實已經很不耐煩了。
那是一個化為人形的存在,身形高大,手持一柄金色長槍。
他一個轉身,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秒,出現在幾個準備偷襲的戰士身後。
長槍橫掃。
噗嗤...
那幾個戰士,瞬間被串成糖葫蘆,掛在長槍上。
神明甩了甩長槍,把屍體甩向對面幾個瞳孔里滿是血絲的二階強者。
他有些無聊地開口:「喂,我說...」
「你們臣服不就好了麼?」
他歪著頭,看著那些渾身浴血的超凡者:「非得要被我們屠城才高興?」
說完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困惑。
畢竟按照千年以前對待古代城池的做法,他們一般都是殺幾個人,城裡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跪下,喊著天神下凡什麼的.
怎麼現在的人,跟以前的人不太一樣?
而聽著對方的話。
東方朔沒有理會半點。
他按照計劃,一步一步,將眼前這尊化為人身的神明,引向他們計劃中的地方。
東望市,有三位古代修行者。
第一,是他東方朔,神修。
在正面,配合著第二位古代武修,抵抗這尊神明。
而第三位,就是他們殺死這尊神明的最後期望了。
一位神修。
擅長陣法的神修。
甘羅。
如果在神明面前直接啟動陣法,那對方自然能夠反應過來。
很可能會導致前後的犧牲,全部功虧一簣。
所以,他們不僅要主動引導對方走進陣法。
而且還要在陣法啟動的那一刻,令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至於如何讓對方失去行動力..
其實也很簡單。
用人命堆就好了。
東方朔根本沒有回答神明的話。
他只是手中神通不斷浮現,然後喊道:「殺!!!」
話音落下。
周圍那些已經渾身染血的超凡戰士們,沒有任何猶豫。
繼續朝著這尊神明,前仆後繼涌去。
沒有人後退。
沒有人恐懼。
那些眼睛裡,只有燃燒的火焰。
神明見到這一幕,神色也是緩緩冷了下來。
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殺意。
他輕聲說道:「螳臂當車。」
街道盡頭。
一家雜貨店裡。
一個少年盤坐在地上,手中拿著一個圓盤。
他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一絲稚嫩。
但此刻,他的神情有些緊張。
他的手,微微顫抖。
他頭都沒回,問道:「到了嗎?」
耳邊,無線電里響起一個聲音:「還沒...還差幾十米。」
少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過了兩秒。
他又忍不住問道:「到了麼?」
這一次。
回答他的,不是之前那個聲音。
而是另一個聲音。
平靜從容。
「甘羅兄,你不應該這麼緊張。」
少年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他眼中爆出一絲亮光,猛地轉過頭,看向無線電的方向。
「你也在東望!?」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喜。
無線電里,蘇秦平緩的聲音再次響起。
「放心...」
他輕聲說道:「我們都來了。」
話音剛落。
無線電里,突然響起一聲暴喝:「就是現在!!!」
那聲音,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少年甘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任何猶豫。
猛地舉起手中的圓盤。
重重砸在地面上。
「噗...」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但他沒有停下。
他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陣...起!!!」
話音落下。
只見雜貨店外面的十字路口地面上,一道道璀璨的陣紋,驟然浮現。
那些陣紋,如同活物,迅速蔓延開來。
眨眼間,便鋪滿了整個十字路口。
而陣紋的中心。
那尊神明,正懸浮於地面上方。
他愣住了。
低下頭,看著腳下那些突然浮現的陣紋。
眉頭微微皺起。
「陣法?」
他輕聲呢喃,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些湧來的人群。
看著那些渾身浴血,卻依然在衝鋒的戰士。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輕聲開口:「看來...」
「我還是太仁慈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給了你們能殺死我的假象。」
然而。
面對這句話,回應他的只有一個字。
「殺!!!」
無數人從十字路口的四面八方湧出。
街道兩邊的樓頂上,無數人從高處跳下。
他們手中的神通,全部浮現。
火焰,冰霜,雷霆,狂風...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那一尊神明,瘋狂涌去。
殺!!!
那怒吼聲在整座城市上空炸開。
那尊神明低下頭,看著腳下那些璀璨的光芒,眉頭微微皺起。
「陣法?」
他輕聲呢喃,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外。
但下一秒...
他的眼神變了。
因為他感覺到,這座陣法,不僅僅是困住他那麼簡單。
它正在壓制他。
壓制他體內的神力。
神明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你們...」
話還沒說完。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十字路口中央炸開。
那尊化為人形的神明,終於..
顯露出了真身。
整個街道,瞬間崩碎。
水泥路面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而那些剛剛還在朝著神明涌去的戰士們,此刻全部被這股力量掀翻。
有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廢墟上。
有人跌落在地,口吐鮮血。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盯著那尊終於顯露真身的存在。
那是一頭巨獸。
高,足足有近百米。
它的身軀,直接撐破了周圍的建築。
殘破的樓宇在它身側如同積木,嘩啦啦倒塌。
赤目,赤喙,黃身。
其狀如援。
東方朔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尊巨獸,腦海里飛速閃過古籍中的記載。
然後,他想起來了。
雍和。
又東南三百里,曰豐山。有獸焉,其狀如援,赤目、赤喙、黃身,名曰雍和,見則國有大恐。
東方朔的瞳孔,微微收縮。
見則國有大恐。
意思是,這種異獸出現的地方,國家必將有大恐懼。
而此刻,它就在他們面前。
百米高的真身,俯視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蟻般的人類。
那雙赤紅色的眼眸里,滿是輕蔑。
「陣法?」
雍和開口了。
它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整條街道上炸開:「螻蟻的玩具罷了。」
然而...
就在它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聲音,從街道盡頭傳來。
「變大是麼?」
那聲音,年輕,卻帶著一股瘋狂的笑意。
「就等著你變大的這一刻!!!」
甘羅。
他被一名戰士提前抱在懷裡,早已逃離了十字路口的中心。
但此刻,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尊百米高的巨獸。
那雙眼睛裡,滿是瘋狂。
他猛地張開嘴。
「噗...」
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鮮血落在他手中的圓盤上。
那圓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下一秒。
原本在雍和腳下已經顯得微不足道的陣法,陡然暴漲。
陣紋瘋狂蔓延。
如同活物,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眨眼間,便再次將雍和完全覆蓋。
雍和愣住了。
它低下頭,看著腳下那些再次亮起的陣紋。
那雙赤紅色的眼眸里,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這是...」
話還沒說完。
它的身體,突然劇烈收縮。
百米高的巨軀,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開始瘋狂縮小。
九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五米。
眨眼間,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獸,便縮小到了只有幾米高。
而等待它的,是在它變小前的那一剎那..
再次湧上去的戰士們。
這一次,他們手中再也不是空無一物。
而是由四五人合力,抬起一根巨型長槍,朝著雍和衝鋒!!!
那些長槍,通體漆黑,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每一根長槍上,都搭載著戰士們的合力爆發。
這是聯邦最新研發的科技。
能夠抑制人體內的氣血和神念。
也是他們這次斬殺神明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只有這樣,最後一擊,才有機會斬殺這尊所謂的神明!!
「殺!!!」
這一刻,抱著長槍的數百人,齊聲嘶吼咆哮。
他們中,大部分都還是稚嫩面容的白淨清秀的臉龐。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
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當他們看到普通人慘死,淪為異獸的那一刻..
勇氣壓死了恐懼!!
這一刻,他們不需要瞄準。
不用找角度。
也沒有時間和能力去做任何調整。
他們現在能做的,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衝鋒!!
拼盡一切,合力推動著手中的長槍。
一往無前的衝鋒!!
什麼大神通,什麼仙法。
無非就是一個死罷了。
他們死了,身後還有人會頂上來。
接著抱起手中的長槍,繼續衝鋒!!!
這一刻。
這或許不是聯邦歷史上人數最多的一次衝鋒。
但這一定是這次歸墟開啟以來,場面最為悲壯的一次衝鋒。
其在一瞬間爆發的氣勢,仿佛足以摧毀一切!!!
衝鋒的長槍巨陣,這一刻,轟向了縮小為幾米高的雍和。
此刻,這隻被尊稱為神明的異獸,也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手段。
只能倉促地防禦。
第一根抵達它胸口的長槍,尖銳的前端部分,應聲斷去一截。
持槍的四五名戰士,因此再次吐血倒下。
但是同時。
更多的長槍,已經遞到了雍和的面門,脖頸,腹部..
雍和瘋狂掙扎,想要甩掉那些刺入體內的長槍。
但更多的長槍,已經刺中了它的四肢。
血肉的洞穿聲,不斷響起。
「吼!」
一聲悽厲地嘶嚎,從雍和口中爆發。
它終於撐不住了。
四肢被洞穿,身體被洞穿,那些長槍上的抑制陣法,正在瘋狂壓制它的神力。
它趴在了地上。
鮮血,從那些傷口中不斷湧出。
金色的血液。
流淌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也就在這時...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上空。
東方朔,盜跖,蘇秦。
他們懸浮在空中,俯視著下方那隻趴在地上,渾身浴血的異獸。
東方朔雙手結印,周身神念瘋狂涌動。
剎那間,無數道璀璨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
那些光芒,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劍光,朝著雍和疾速射去。
每一道劍光,都足以洞穿山嶽。
蘇秦站在另一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剎那間,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轟鳴。
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湧現,在他掌心凝聚。
那些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最後,化作一柄金色的長劍。
蘇秦握緊那柄長劍。
然後...
一劍斬下。
金色的劍光,撕裂虛空,朝著雍和狠狠斬去。
而盜跖沒有結印。
也沒有凝聚什麼神通。
他只是站在空中,看著下方那隻趴在地上的異獸。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仙法...」
他輕聲呢喃。
話音落下。
他的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道漆黑的光芒。
那光芒,漆黑如墨,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血色。
光芒之中,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當東方朔和蘇秦的神通,剛剛落在雍和身上時...
盜跖已經出現在雍和的面前。
出現在它僅剩的那隻獨眼前方。
右手,高高舉起。
然後一拳轟下!!!
雍和的那隻獨眼裡,滿是驚恐。
它張開嘴,想要嘶吼。
想要呼喚。
「王!!!」
「救我!!!」
那聲音,悽厲而絕望。
但已經來不及了。
盜跖的拳頭,已經轟入了它的獨眼。
「噗嗤...」
一聲沉悶的巨響。
盜跖的整隻手臂,直接插入了雍和的腦袋裡。
鮮血,腦漿,從那個血洞中噴涌而出。
金色的,白色的,混雜在一起。
濺了盜跖一身。
但他沒有停下。
他怒吼著,那隻手臂在雍和的腦袋裡瘋狂攪動。
與此同時。
東方朔和蘇秦的神通,也同時落在了雍和的身上。
劍光斬落。
金色的劍光斬落。
在雍和的身軀上,炸出一片片坑窪的血肉。
血肉橫飛。
金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而衝鋒的戰士們...
依然沒有停下。
他們舉著長槍,怒吼著,繼續刺入這隻異獸神明的體內。
一根,又一根。
一根,又一根。
低吼聲,嘶喊聲,交織在一起。
然後...
雍和的身體,終於不再動彈了。
那隻獨眼,徹底失去了神采。
死了。
這尊剛如同踩死螻蟻一般屠殺人類的神明。
這尊原本看起來根本無法阻擋的神明。
死了。
在這一刻的畫面里,它被幾十把長槍洞穿。
血液,不斷滴落。
金色的血液,在它身下匯成一小片。
東望市的戰士們,殺死了一尊神明。
捅碎了它。
但是這一刻,十字路口並沒有歡呼聲。
因為絕大多數戰士們,根本沒法停下來。
他們只是激動地在嗓子低吼著,繼續往前衝去。
踏過地面戰友的遺體。
踏著鮮血。
將剩餘的長槍,轟進了旁邊的異獸群。
殺!!!
直到周圍的異獸,被徹底肅清。
十字路口的異獸群,沒一會兒便被清理乾淨了。
留下一地凌亂的屍體。
人類的,異獸的,都有。
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圍的異獸群,似乎也沒有再往這個方向來的意思。
它們退縮了。
遠遠地看著這邊,不敢再靠近。
十字路口的戰場,就這樣不知不覺,逐漸安靜了下來。
失去目標的戰士們,漸漸停下腳步。
轉身。
環顧四周。
在短暫的迷茫後,有人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有人開始包紮傷口。
有人努力地在戰場上找回自己的隊伍。
有人怔怔地停在倒地的戰友身邊,小聲喊他們的名字。
然後等待回應。
「老張?」
「老張?」
沒有回應。
「小王?」
沒有回應。
一個年輕的戰士,喊完了所有隊友的名字。
卻沒有得到一個回復。
他終於撐不住了。
在戰友的屍體旁,緩緩坐了下來。
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
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就一直低著頭。
煙霧在血腥的空氣中飄散。
沒有人說話。
整個十字路口,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一邊是莫名安靜的十字路口。
一邊是依然在持續的戰鬥聲。
距離並不遠。
因為那裡,還有一尊神明。
東方朔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盜跖和蘇秦。
三人對視一眼。
沒有說話。
身形一閃,便朝著那個方向疾速掠去。
他們必須去。
那裡,還有一尊神明。
還有無數在拼死戰鬥的戰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十字路口的戰士們,依然站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只是默默地看著東望大廈的方向。
那裡,戰鬥的聲音還在繼續。
直到一聲巨響,從那個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更加密集的戰鬥聲。
但很快,那些聲音,漸漸平息。
十字路口的戰士們,身體微微一震。
他們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目光里,有期待,有緊張,有不安。
然後。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來了。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看向街道的盡頭。
那裡,幾道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有剛剛拼死殺死神明的古代修士。
還有東望市各大部門的部長。
以及那個名字一直被戰士們開玩笑的郝正義,郝部長。
他們並肩相隔不遠,橫成一排。
出現在戰士們的視野里。
他們身上都有傷。
從廢墟的最高處,緩緩走來。
然後,停下腳步。
站在廢墟頂上,俯視著下方那些愣愣看著他們的戰士。
郝正義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
掃過那些染血的制服。
掃過那些疲憊卻依然明亮的眼睛。
然後,他努力笑了笑。
從身後,甩出一個東西。
那東西,砸在地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同時低頭看去。
那是一頭異獸的屍體。
陌生,猙獰。
但身上流的血,是金色的。
跟剛才那頭雍和一樣。
郝正義看著那些戰士,輕聲開口:「贏了。」
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贏了?
贏了!
在這一瞬間,終於有人喊出聲了。
壓抑後振臂的吶喊,響徹這條街道。
「贏了!!!」
「我們贏了!!!」
「殺死了!!我們殺死神明了!!!」
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
有人衝上前,想要看清那頭神明的屍體。
整個十字路口,瞬間沸騰。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一個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麥里響起。
「跑!!!」
「快撤!!!」
「快!!!」
郝正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根本來不及聽到後面為什麼要撤退的理由。
便立即轉過頭,朝著街道上興奮的戰士們怒吼:「撤!!!」
「全部撤退!!!」
那聲音,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戰士們愣住了。
他們看著郝正義,眼裡滿是茫然。
撤?
為什麼要撤?
我們贏了不是嗎?
但就在這時...
旁邊的蘇秦,突然伸出手,拉了郝正義一把。
「好像,大概來不及了。」
郝正義一愣。
他順著蘇秦的目光,緩緩抬起頭。
天空中。
一尊全身包裹在白光里的身影,正緩緩落下。
那是一個女人。
絕美,聖潔。
如同神話中走出的神祇。
她的身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溫暖而慈祥。
但那股威壓...
那股從她身上傳來的威壓,成了那些半塌不塌的建築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隆隆...
殘破的樓宇,終於撐不住了。
它們開始崩塌,碎裂,化作廢墟。
而下方的人們,有人已經忍不住被這股威壓,壓得趴在了地上。
有人雙膝跪地,渾身顫抖。
有人拼命想要站直,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那女人,就像一片天。
緩緩壓下。
她的目光,俯視著下方那些螻蟻般的人類。
如同神明俯視凡人。
盜跖站在廢墟上。
他看著周圍那些不斷趴下,跪下的戰士。
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在威壓下痛苦地扭曲。
然後,他抬起頭。
看向那尊緩緩落下的女人,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茫然。
忍不住木木地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