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騎兵衝鋒!


  第242章 騎兵衝鋒!

  北極圈防線,東經一百一十五度。

  這片冰原的名字叫白鯨灣。

  三百年前,捕鯨船在這片海域獵殺過最後一頭北極白鯨。

  從那以後,白鯨絕跡,只剩下這個名字,以及冰層深處偶爾被勘探隊挖出來的鯨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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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白鯨灣是整條北極圈防線上最安靜的一段。

  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異人的屍體。

  從海灣的邊緣一直堆到冰架斷裂帶附近,鋪成一條寬約兩公里的戶道。

  灰綠色的軀體在極寒中迅速凍結,與冰面粘連在一起。

  遠遠看去,如同冰層中鑲嵌了一層灰綠色的礦脈。

  屍道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戰甲,環首刀。

  霍去病。

  他的戰甲上沾滿了異人的血。

  那些血在極寒中凝結成一粒粒暗紅色的冰珠,掛在甲片與甲片的縫隙之間。

  每動一下,那些冰珠就會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如同風鈴。

  環首刀握在右手,刀尖垂向冰面。

  刀刃上已經布滿了米粒大小的缺口,那是砍碎骨甲和骨刃時留下的。

  但刀身沒有彎,刀柄沒有松,兩千年前的鍛造工藝,在今天依然沒有讓人失望。

  霍去病身後,站著他的騎兵。

  準確來說,是魁組織直屬的突擊營。

  編制三百人,此刻還站著的有兩百出頭。

  其餘的人,有的躺在白鯨灣後方臨時搭建的急救帳篷里,有的還留在冰面上。

  霍去病的規矩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抬回去。

  抬不回來的,他親自去抬。

  這支突擊營三個月前還是一群散兵游勇。

  有的是從軍方調來的老兵,有的是從預備營畢業的新兵,有的是從民間超凡者中招募的獨行俠。

  三個月里,霍去病把他們捏成了一支真正的騎兵。

  不騎馬的騎兵。

  此刻,這兩百多人呈扇形散開在霍去病身後。

  每個人的作戰服上都是血,分不清是異人的還是自己的。

  沒有人說話。

  因為仗還沒打完。

  白鯨灣的正北方,約莫三公里外,異人的第二波攻勢正在集結。

  灰綠色的潮水在第一波被霍去病用刀劈退之後,暫時退出了白鯨灣的範圍。

  但它們沒有走遠。

  它們在冰架斷裂帶的另一側重新整隊,數量比第一波更多。

  幽綠色的眼火在冰架邊緣排成一條顫動的光帶,從左側的地平線一直延伸到右側的地平線。

  霍去病看著那條光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它們學聰明了。」

  他身後的副營長,一個三十來歲的魁梧漢子,聞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學什麼聰明了?」

  霍去病用環首刀的刀尖指了指冰架斷裂帶的方向:「第一波它們是散著沖的,現在它們不散了,在等後面的主力匯合,然後整整齊齊地壓過來。」

  副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那怎麼打?」

  霍去病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在臨海市殺穿過整條街的眼睛裡,沒有什麼緊張,只有一種近乎於放鬆的坦然。

  「齊著打。」

  他頓了頓。

  「它們以為齊了就能壓過來。但它們不懂一個道理,騎兵沖陣,從來不怕敵人齊。怕的是敵人散。因為散開的目標,一刀只能砍一個。齊整的方陣,一刀下去能砍一串。」

  他把環首刀橫過來,用左手的拇指颳了一下刀刃。

  「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該喝水的喝水,該包紮的包紮。急救帳篷里還有能站起來的,自己走出來。走不出來的,讓戰友背出來。」

  副營長愣了一下:「營長,讓傷員也上?」

  霍去病把環首刀插進冰面,刀刃沒入冰層半尺。

  他雙手撐著刀柄,面朝北方那片正在不斷增多的幽綠色光帶,背對著身後的兩百多名騎兵。

  「你見過哪個騎兵,是坐在帳篷里打仗的?」

  副營長沉默了一息。

  然後轉過身,朝急救帳篷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問了一句:「營長,你受傷了沒?」

  霍去病沒有回頭,只是用左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甲片。

  甲片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縫隙中的異人血冰珠被震落,掉在冰面上碎成暗紅色的粉末。

  「這幫畜生,連我的甲都破不了。」

  副營長咧嘴笑了一下。他信。

  因為在剛才那一波沖陣中,他親眼看到霍去病一個人沖在最前面。

  三百人跟在後面,霍去病與後隊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十步以上。

  不是他跟得太慢,是他沖得太快。

  快到他一個人就撕開了異人陣型的正中央,後面的騎兵只需要沿著他撕開的缺口往兩邊砍就行了。

  那一波沖陣持續的時間不長,大約一刻鐘。

  一刻鐘里,霍去病的環首刀砍碎了至少上百面骨盾和上百柄骨刃,連帶著砍碎了骨盾骨刃後面的異人。

  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開路。

  副營長走進急救帳篷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擔架。

  擔架不夠用了,後來抬進來的傷員就躺在冰面上,墊著戰友脫下來的作戰服外套。

  醫療兵只有三個,一個是魁組織軍醫處調來的二階神修,兩個是從聯邦軍方借調的隨軍醫生。

  三個人在帳篷里來回穿梭,手上的治療光芒幾乎沒有熄滅過。

  角落裡,一個斷了左臂的年輕戰士正在用右手給自己纏繃帶。

  他的作戰服左袖空空蕩蕩地垂著,斷口處已經被治療光芒封住了血管,但滲出的血跡還是把繃帶染紅了一圈。

  副營長走過去,蹲下身:「你的左臂...」

  年輕戰士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看上去不到二十歲,嘴唇因為失血而發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沒事,營長說了,騎兵沒有退路。」

  他用牙齒咬緊繃帶的末端,用力一拉,紮緊,然後把右手撐在冰面上,慢慢站了起來,「我右手還能拿刀。」

  副營長看著他。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然後點了一下頭。

  「好。出去歸隊。」

  年輕戰士轉過身,朝帳篷外走去。

  走出帳篷的那一刻,晨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照著他空蕩蕩的左袖。

  他的右手從腰間拔出刀,握緊了。

  刀柄上刻著他自己的名字,周遠。

  帳篷的另一角,一個用繃帶吊著右臂的魁梧漢子也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胡茬足有半寸長,看上去不像戰士,更像剛從工地上被拉來的鋼筋工。

  事實上三個月前他確實是鋼筋工。

  峰城第四建築公司,幹了十二年鋼筋綁紮。

  歸墟降臨那天,他用鋼筋扎死了一頭落單的異獸,然後被魁組織招募了。

  「媽的,老子綁了十二年鋼筋,什麼硬骨頭沒見過。」

  他用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柄斧子,掂了掂分量,「小周,等等老子。」

  周遠回過頭,看著他一璃一拐地走出來。

  右腿也纏著繃帶,繃帶下方隱隱滲出血跡。

  「老吳,你腿...」

  老吳用斧柄敲了敲右腿的繃帶:「骨頭沒斷,筋也沒斷,就是被一根骨矛扎了個眼。

  你左臂都沒了還上,老子就一個眼怕什麼。」

  兩個人並肩走出急救帳篷。

  帳篷外,已經有幾十個傷員重新站了起來。

  有的吊著胳膊,有的包著腦袋,有的拄著臨時用異人骨刃削成的拐杖。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東西。

  一種從霍去病身上傳染來的勁頭。

  不是不怕死,是覺得現在還不到死的時候。

  霍去病聽到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

  他只是把環首刀從冰面里拔出來,刀刃上的冰屑簌簌落下。

  「都來了?」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腳步聲都停了下來,在他身後站成了一個扇形。

  霍去病轉過身。

  目光從這些帶傷的騎兵臉上一一掃過。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挺齊。」

  他把環首刀扛在肩上,刀身上的缺口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兩千年前,我帶兵打匈奴。有一次被圍了,四面都是人。我的副將問我,將軍,怎麼辦。我說,簡單。」

  他用刀尖指了指北方那片不斷匯聚的幽綠色光帶。

  「衝過去。衝出缺口就是贏,沖不出缺口就是死。但不管是贏是死,沖的時候都得給我昂著頭。」

  他把刀從肩上放下,刀尖重新垂向冰面。

  「為什麼?」

  他掃過每一張帶傷的面孔。

  「因為我們是騎兵。

  騎兵的頭,是昂給後面的人看的。

  讓後面的人看到你的頭還昂著,他們就會跟上。只要我們還在,他們就會跟上。」

  「所以,斷手的,用另一隻手拿刀。

  斷腿的,讓戰友扶著。

  只要你的頭還昂著,你就是騎兵。」

  冰面上,沒有人說話。

  但每一個人的頭,都昂了起來。

  霍去病轉過身,重新面朝北方。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銀白戰甲的甲片發出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冠軍鐵域,開。」

  四個字落下的時候,白鯨灣的冰面上驟然炸開一團銀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霍去病的戰甲上湧出,沿著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無數條銀白色的紋路在冰面上交織,形成了一幅覆蓋整個白鯨灣的巨大陣圖。

  霍去病獨有的領域。

  在他的領域之內,所有友軍的衝鋒速度提升三成,所有武器的鋒銳度提升三成。更重要的是,所有人共享一個意志。

  騎兵,沒有退路。

  兩百多名騎兵同時感受到那股從腳底湧上來的力量。

  斷臂的周遠感覺自己的右手忽然穩了下來,刀身的重量變得恰到好處。

  跛腳的老吳感覺自己的右腿忽然不疼了,踩在冰面上如同踩在平地上。

  霍去病站在所有人最前方,扛著環首刀,銀白戰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然後他開始走。

  一步一步,朝著冰架斷裂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冰面上的銀白色紋路就亮一分,身後兩百多名騎兵就自動跟上一步。

  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擂戰鼓,只有兩百多雙作戰靴踩在冰面上的聲音,整齊得如同一個人的腳步。

  而在他們對面,冰架斷裂帶的另一側,異人的第二波攻勢終於完成了集結。

  最前方是骨盾異人,盾牌由異獸的肩胛骨打磨而成,每一面都有半人高。

  盾兵後面是骨矛異人,矛尖的長度超過兩米,矛身上刻滿了增強硬度的異族陣紋。

  再後面是普通的刀兵,數量最多,密密麻如同蟻群。

  從天空俯瞰,那是兩股力量在冰面上相向而行。

  北面灰綠,鋪天蓋地洶湧而來。

  南面銀白,看上去只是灰綠色潮水的一個零頭。

  但銀白的那一方,昂著頭。

  霍去病看著越來越近的灰綠方陣,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

  然後他開始跑。

  冠軍鐵域的光芒隨著他速度的提升不斷暴漲,整片白鯨灣的冰面在那光芒中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銀白色鏡子。

  在他身後,兩百多名騎兵同時開始加速。

  步伐整齊得如同一個人。

  距離灰綠方陣還剩五百步。

  霍去病的環首刀從肩上落下。

  三百步。

  他將刀身橫在身側,刀尖朝前。

  一百步。

  他吼了一聲。

  吼聲在白鯨灣的冰面上炸開,壓過了異人的嘶吼,壓過了遠處的炮火轟鳴,壓過了冰層被踩碎的聲音。

  冠軍鐵域的光芒在這一吼之下驟然暴漲,從冰面上升起,如同一道銀白色的帷幕,朝著灰綠方陣迎面撞去。

  環首刀劈落。

  最前排第一面骨盾在刀刃下裂成兩半。

  盾後面的異人從額頭到胸口出現了一條整齊的中分線,然後整個身體分成兩半向左右飛出去。

  霍去病從裂開的盾與屍體之間穿過,刀身橫斬,刀刃上的金銀交織光芒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將周圍一圈異人全部腰斬。

  他的身後,兩百多名騎兵撞進了灰綠方陣。

  副營長的雙刃斧劈碎一面骨盾,連帶著劈碎了盾後面異人的腦袋。

  緊接著第二斧橫揮,將側面撲來的異人從肩膀劈到腰間。

  斧刃上的缺口已經多到數不清,但每一斧下去依然有力。

  斷臂的周遠用右手握著刀,他沒有沖在最前面,而是跟在副營長側後方。他的力氣不如健全時那麼大,但他的刀足夠准。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骨甲的縫隙,咽喉、腋下、膝蓋後側,位置分毫不差。

  跛腳的老吳掄著斧子,一斧接一斧。

  他的腿還在疼,但在冠軍鐵域裡,疼痛被壓到了最低。

  他感覺自己的腿好像不存在了,只有手裡的斧子和面前的敵人。

  斧子砸碎骨盾,砸碎骨刃,砸碎異人的腦袋。

  他就是個綁鋼筋的,不會什麼精妙招式。

  而在更遠的地方,白鯨灣西側三公里處。

  另一支魁組織的部隊也在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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