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雙修？
就在幽光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
林長生丹田氣海之中，那枚由神秘古玉傳承、平日裡沉寂如頑石的奇異符紋，驟然迸發出璀璨卻溫潤的金色光芒！這光芒並不向外擴散，而是沿著經脈逆流而上，瞬息間匯聚於眉心祖竅！
一點淡金色的、複雜玄奧的符文虛影，自林長生眉心皮肉之下透出，雖光芒內斂，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堂皇、鎮壓諸邪的凜然氣韻。
「嗤——！」
那點陰寒幽光與這淡金符文虛影撞在一處，發出一聲短促而奇異的輕響。沒有劇烈的能量衝擊，那原本足以重創甚至抹殺尋常築基修士神魂的幽光，竟如同冬雪遇上烈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淨化，眨眼間便化作幾縷裊裊的腥甜青煙，徹底消散在靈泉氤氳的霧氣中。
而林長生眉心處的符文虛影也隨之淡去，隱沒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女子出手到幽光消散，不過呼吸之間。
靈泉邊，那絕美女子的慵懶姿態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改變。她微微直起身子，原本漫不經心的美眸中，此刻充滿了驚異、探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
她很清楚自己剛才那一指的威力。雖然只是隨手試探，未用全力，但也絕非區區築基期修士能夠抵擋，更遑論如此乾淨利落地化解掉。那金色符文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純正，竟隱隱克制她功法中的陰魅之力，這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螻蟻」。
林長生則是臉色微微發白，背心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下，他幾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完全是體內神秘符紋自主護主。即便如此，幽光中那股陰寒詭譎的侵蝕感，還是讓他神魂一陣刺痛發冷，若非純陽靈力及時運轉驅散殘餘不適，恐怕已受暗傷。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後怕，抬眼看向泉中女子，目光沉凝，並未因接下這一擊而有絲毫得意，反而更加警惕。
「……」女子沉默了片刻，紅唇再度勾起，這次的笑容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深意，「看來，小白沒有看走眼。你身上果然藏著些了不得的東西。」
她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懷中同樣瞪大眼睛、似乎也鬆了一口氣的小白狐的鼻尖，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林長生身上。
「純陽之體？不像……倒像是某種更為古老罕見的傳承印記。」她低聲自語，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林長生耳中，「能自發護主，淨化我的『玄陰指力』……有意思。」
林長生心頭劇震。這女子眼光毒辣至極，竟一眼看出了他根基特殊，甚至點出了他體內符紋的部分特性！
「前輩……」他剛想開口。
女子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必解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秘密，本座沒興趣刨根問底。」
她緩緩從泉水中站起，水流順著她驚心動魄的曲線滑落，卻再無法讓林長生產生半分旖旎遐想，只有深深的敬畏。一件不知由何種材質織就的淡紫色紗衣憑空出現，裹住了她玲瓏有致的身軀，遮掩了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春光，卻也增添了幾分朦朧神秘的美感。
赤足踏上泉邊光潤的玉石，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仍泡在水中的林長生，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修士，你通過了初步的考驗。本座，狐九兒。」她報出名諱，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而然瀰漫開來，雖不刻意針對，卻讓林長生感到呼吸微窒。「如你所見，本座確實身受重傷，修為十不存一，被困於此療傷。小白既然認定你或許有用……」
她頓了頓，美眸微眯，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那麼，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立下心魔大誓，效忠於我，助我療傷恢復，日後自有你的好處。第二……」
狐九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現在就抽出你的魂魄，煉化你體內那點有趣的傳承之力，雖然麻煩些，或許也能對本座的傷勢有所裨益。你，選吧。」
空氣驟然凝固，靈泉的氤氳霧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小白狐在狐九兒懷裡不安地動了動，看向林長生，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緊張。
林長生感受著那如有實質的壓迫感，以及狐九兒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霸道，心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這絕非虛言恫嚇。眼前這位自稱「本座」、活了幾千年的神秘女子狐九兒，絕對有實力也有心性這麼做。
效忠？還是……死？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靈泉水隨著呼吸湧入肺腑，讓他紛亂的思緒驟然一清。效忠？眼前女子神秘莫測，修為深不可測，其身份恐怕絕非善類。心魔大誓一旦立下，無異於將身家性命與未來道途盡數交付，從此身不由己。更遑論，他身負隱秘，體內符紋更是涉及莫測機緣，豈能輕易與人？
但若拒絕……以這狐九兒方才出手的狠辣果決，抽魂煉魄絕非戲言。那幽光中的陰寒與侵蝕之力，此刻回想依舊令他神魂隱隱作痛。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即便有神秘符紋護體，也絕無可能在對方全力出手下生還。
時間點滴流逝，壓迫感越來越重，狐九兒指尖似乎又有幽光開始凝聚。
小白狐急得「吱吱」連叫，小爪子扒拉著狐九兒的手臂，看向林長生的眼神充滿焦急與催促。
就在狐九兒眼中耐心即將耗盡，殺意再起之時——
「前輩。」林長生抬起頭，目光直視狐九兒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美眸，聲音雖因壓力而微啞，卻異常清晰堅定，「晚輩願盡力助前輩療傷，但『效忠』二字，請恕晚輩無法接受。」
狐九兒眉梢一挑，指尖幽光微微閃爍，語氣聽不出喜怒：「哦？你就不怕死？」
「怕。」
林長生坦然道，
「但修道之人，首重本心。晚輩機緣巧合踏入仙途，所求無非是逍遙長生，探索大道之秘。若因畏懼生死而屈從為奴役，道心蒙塵，日後修行必生魔障，長生無望，與死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