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鎮魔碑隱秘，第二處裂縫
林長生凝視著那座石碑，掌心的天魔珠燙得幾乎要烙進肉里。
「你以為這只是一座石碑嗎？」
「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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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竅期修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它上面記載的碑文，是一部功法，很強很強的功法！」
「所有來到這裡的修士，都想要修煉這部功法！可他們都失敗了！死了，化作這座碑的養料，這石碑吸食死氣，吸食煞氣，吸食所有隕落在此地的生靈。」
「一千三百年，我親眼看著它長成如今這般模樣。」
溫青疏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目光看向這座石碑，凝重無比。
「這石碑，名叫鎮魔碑。」
「鎮魔碑？」
林長生心中忽然一突，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略帶遲疑的問道：「這石碑，不是天魔留下的嗎？」
修士空洞的眼眶裡，那兩團幽暗的光微微晃動，盯著林長生，似乎有些許不屑。
「這石碑若是天魔留下的，就不會叫鎮魔碑了，況且，這鎮魔碑，鎮的可不是魔！」
「鎮的是……通往域外的那道裂縫。」
林長生心頭一震。
溫青疏脫口而出：「通往的域外裂縫？就在這葬魔淵底？」
修士緩緩點頭，乾枯的脖頸發出咔嚓的聲響：「你們以為葬魔淵是什麼？是古戰場？是天魔與人族決戰之地？是，也不是！」
「這裡是封印之地，是天魔從這裡湧出，又在這裡封印！當年那一戰，人族修士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將那道裂縫封印在此，用無數戰死者的屍骨和英氣，築成這座鎮魔碑。」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嘶啞：「只是這鎮魔碑，無數歲月被天魔氣侵蝕，快要堅持不住了。」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震顫起來。
那座巨大的石碑上，扭曲的文字驟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從碑身深處透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
骸骨嘩啦啦地滾落，無數風化的碎骨化作齏粉，揚起漫天的灰霧。
林長生一把拉住溫青疏，兩人踉蹌著站穩，雷池是一個封印之地，這葬魔淵，沒想到也是一個。
如今修仙界就像是一個被縫縫補補的袋子，若是哪天這些縫補的地方開了，恐怕天魔也會一窩蜂入侵。
然而修士卻紋絲不動，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震顫：「每過百年，它就會掙扎一次。最近這千年，掙扎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下一次……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域外裂縫若真的打開……」溫青疏的聲音發緊。
「整個葬魔淵都會塌陷。」修士替她說了下去，「葬魔淵塌了，天魔進入仙府，仙府毀滅，繼而入侵修仙界，無人倖免。」
林長生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座石碑，盯著碑下堆積如山的骸骨，盯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這裡耗盡了最後一縷魂魄。
一千三百年。
這位前輩守在這裡一千三百年，不是為了等什麼機緣，不是為了悟什麼大道。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殘軀，守著這道裂縫。
哪怕肉身枯朽，哪怕神魂飄蕩在不知何處的虛空，他也沒有離開。
「前輩。」
林長生忽然開口，「後輩敢問您的名諱？」
那修士似乎愣了一下。
很久很久，沒有人問過他的名字了。
「張道遠。」
他的聲音忽然有了一絲人的溫度，嘴角似乎都含了幾分笑意，「我叫張道。」
林長生拱手，深深一揖：「晚輩林長生，見過張前輩。」
溫青疏心中也肅然起敬，同樣也跟著行禮。
張道遠看著他們，那兩團幽暗的光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好孩子。」他說，眼中忽然黯淡了幾分「都是好孩子。可惜了……你們不該下來的，下來了，就出不去了。」
「前輩，我們——」
林長生剛要說話，石碑再次震動。
這一次，比剛才猛烈十倍。
巨大的裂痕從碑底蔓延而上，血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整個盆地照得如同煉獄。
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開始消融，像是被烈火灼燒的蠟像，化作滾滾的黑煙。
黑煙中，有悽厲的嘶吼聲傳來。
那是無數歲月死在此地的生靈，最後的怨念，張道遠的身形晃了晃，眉心的金光幾乎熄滅。
「這裂縫……就要再次開啟了嗎？」
溫青疏聲音有些顫抖，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懼意。
「莫慌……莫慌。」
張道遠輕聲安慰，隨後近乎腐爛的肉身，亮起最後一點光芒，盡數鑽入那天魔氣充盈的鎮魔碑中，漆黑的鎮魔碑中注入了一絲絲的金光。
原本不斷裂開的裂縫，終於又被鎮魔碑鎮壓！
裂縫的震顫緩緩平息，血紅色的光芒收斂入碑身，但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並未癒合，像是隨時都會再次崩裂。
張道遠的身形已近乎透明，眉心的那點金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前輩！」
溫青疏上前一步，卻不敢觸碰——那具殘破的肉身已經化為齏粉，只剩下一縷魂魄，近乎透明。
「無妨。」張道遠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老夫賺了，只可惜只能多鎮壓百年，百年之後，這碑就徹底裂開了。」
林長生無語凝噎，剛見到有這一位人族修士，願意鎮守石碑，而他卻要馬上死去，他的心情複雜無比。
「你們，可以藉助這段時間看看這碑文，若是能夠參悟透了，或許能夠找到出去的辦法。」
張道遠聲音飄渺，林長生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這石碑上的字變得清晰，被張道遠的金光所影響，能勉強辨認了。
林長生重重的點點頭：「多謝前輩提醒！」
張道遠那虛幻的神魂微微頷首，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林長生緊握的右手上。
「你手裡，是天魔珠吧？」
林長生心頭一跳，緩緩攤開手掌。
那顆漆黑的珠子靜靜躺在掌心，此刻正微微顫動，表面浮現出與鎮魔碑上如出一轍的血色紋路。
神異無比，看著就讓人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