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佛子
老僧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眼中卻泛起一層詭異的金芒。
「葉宗主果然好劍法。」
他緩緩直起身，枯瘦的手指按在胸口劍痕上，金色的血從指縫間滲出，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了。
「但你以為，老衲今日只身前來，便沒有準備麼？」
話音未落，他猛地撕開僧袍。
枯瘦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梵文。
那些文字並非墨跡，而是以刀刻入皮肉，每一道筆畫都泛著暗金色的光，像活物般在他皮膚下遊走。
林長生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耳邊仿佛有千百個聲音同時在誦經，震得他氣血翻湧。
「別看他胸口。」
狐九兒虛弱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細若遊絲，「那是佛門的往生咒，修為不夠的人看了，魂魄會被直接度走。」
林長生連忙別過眼。
前方，葉琉璃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
「骯髒！」
她聲音冷下來，眼中露出一絲嫌惡。
「為證大道，何惜此身？」
老僧低笑一聲，雙掌合十。
胸口的梵文驟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從他皮膚下透出，將他的血肉映得近乎透明。
透過那層光，林長生甚至能看清他骨骼的形狀——每一根骨頭上都刻滿了細密的經文，像是被人從裡到外都寫滿了字。
老僧的身體開始膨脹。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甦醒，撐得他的皮囊都要裂開。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又像碎裂的瓷器。裂紋中透出刺目的光，灼熱的氣浪從他身上湧出，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旋即，他胸口的梵文同時炸裂！
金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插雲霄。
天空中的雲層被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尊佛陀的虛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葉琉璃臉色終於變了，她渾身驟然凌厲，催動了全身的靈氣，宛如一道厚重的屏障，將那金光全部遮擋在外！
金光撞上葉琉璃的屏障，天地間驟然寂靜了一瞬。
然後——
「咔嚓。」
屏障上出現第一道裂紋。
葉琉璃瞳孔微縮。她退後半步，雙掌翻飛，靈氣在掌心凝成層層疊疊的法印，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厚重。
「阿彌陀佛。」
老僧的聲音從金光深處傳來，已不似人聲。
「葉施主，莫要再掙扎了！」
葉琉璃咬牙，身上散發出七彩光芒，整個人宛如琉璃，看著純淨無比。
「無垢琉璃體！」
老僧的聲音驚訝，帶著一絲貪婪，顯然，葉琉璃的體質，讓他十分心動！
金光愈發宏大，好在葉琉璃的無垢琉璃體也不是吃素的，依舊在苦苦堅持！
片刻之後，金光減弱，抓住此機會，葉琉璃眼神一凝，手中劍朝著老僧斬去！
那恐怖的劍氣，讓老僧不得不抵抗！
林長生見狀，內心之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葉琉璃實力要比那老僧高，戰勝他應該沒有問題。
顯然，老僧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金光大放，一股恐怖氣勢從他身上爆發！
恐怖的爆炸讓眾人紛紛色變，劇烈的氣流傳來，林長生不得不運轉靈氣去抵抗！
他體內的純陽靈氣爆發迅速引起了老僧的注意！
後者向他看來，眼神之中帶著一絲震驚！
這一分神，葉琉璃的攻擊已經到了他面前！
恐怖的靈氣爆發，待一切消散便看到老僧靠在山壁上，滿臉血污，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夫輸了，葉施主，你很厲害，但終究只是合體期，若我佛門有洞虛大能前來，你也不是對手！」
他說完，沒有再看葉琉璃，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林長生身上。
「那位小施主，」他說，「可否讓老衲多看兩眼？」
林長生心頭一緊。
葉琉璃眯起眼，劍尖微抬：「你找死？」
「老衲已是將死之人，」
老僧虛弱地笑了笑，「臨死前多看幾眼，葉施主也不允嗎？」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林長生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看得林長生渾身發毛。
良久，老僧收回目光，長長地嘆了口氣。
「純陽聖體，」他喃喃道，「竟然是純陽聖體。」
葉琉璃的劍尖又抬高三寸，直指老僧眉心。
「你想說什麼？」
老僧沒有理會那柄劍。
他看著林長生，有貪婪，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小施主，」他輕聲開口，「你可願隨老衲回佛門，做我佛門佛子？日後佛門資源，你盡情享用！」
林長生聞言，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佛子？
「你在做夢。」葉琉璃冷冷道。
老僧搖了搖頭，依舊看著林長生。
「小施主，你身具純陽聖體，至剛至陽至聖，天生便是修佛的好苗子。若願意成為佛子，以佛門秘法洗滌身心，不出百年，必成羅漢果位。到那時——」
「閉嘴。」
葉琉璃的劍尖抵住他的咽喉，刺破皮膚，金色的血再次流出。
老僧渾然不覺，依舊盯著林長生，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小施主，」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帶著詭異的蠱惑意味，「你可知道，純陽聖體在佛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生佛骨，意味著萬邪不侵，意味著你生來就該是我佛門的人。」
「你留在魔宗，只會被污濁之氣侵蝕，白白浪費了這一身根骨。跟老衲走，老衲保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葉琉璃的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老僧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含混的聲音。他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喉嚨里刺出的劍尖，臉上竟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沒用的，老衲已經把這消息，傳回了佛門，必有佛門大能，前來接回佛子！」
老僧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靠在碎石上，喉嚨里汩汩冒著血，臉上的笑容卻越發詭異。
「他斷斷續續地說，「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葉琉璃一劍斬下他的頭顱，又以雷霆手段摧毀了他的神魂，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笑容依舊凝固著，眼睛卻還睜著，死死盯著林長生的方向。
「宗主，這……」
「先回宗門再說。」
葉琉璃嚴肅道。
她看了一眼狐九兒：「把她也帶回宗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