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葉琉璃:雙修吧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記憶——身體記住了那種力量流淌的方式,記住了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感覺。
就像一個人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了顏色。
從此之後,他再也無法真正忘記什麼是「紅」,什麼是「藍」。
葉琉璃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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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視之下,她的經脈比之前寬闊了將近三成,靈力運轉的速度也快了將近一倍。但這並不是最讓她在意的——最讓她在意的是丹田深處,那個原本只是一團混沌魔氣漩渦的地方,此刻多了一樣東西。
一粒冰晶。
極小,小到幾乎不可察覺。但它就在那裡,安靜地懸浮在魔氣漩渦的最中心,散發著微弱的寒芒。那寒芒冰冷徹骨,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切。
葉琉璃試圖用神識去觸碰它。
冰晶微微一顫。
就在那一瞬間,一幅畫面毫無徵兆地闖入她的腦海——
無窮無盡的白色。不是雪,是冰。一整片大陸都被冰封在萬載寒冰之下,陽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天空中沒有雲,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冰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宮殿。
那宮殿大得不像話,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根立柱都有千丈之高,每一扇門都足以讓山嶽通過。宮殿的材質是一種半透明的冰藍色晶石,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被人刻上去的,而是活著的——它們在晶石內部遊動,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宮殿的最深處,有一張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某種遠遠超出「人」這個概念的存在。葉琉璃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冰藍色的,冷得像是能把靈魂凍碎,但在那冰冷的深處,又藏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審視。
那雙眼睛在看她。
穿過無盡的距離,穿過萬古的時光,穿過無數個界面的阻隔,那雙眼睛在看著她。
葉琉璃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怎麼了?」
林長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平靜而克制,像是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葉琉璃轉頭看向他,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不會告訴他剛才看到了什麼——不是不信任,而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是幻覺?是血脈深處的記憶?還是……某個存在在通過那粒冰晶觀察她?
她想起了空聞臨死前沒說完的那句話。
「這是……魔祖的……」
魔祖。
魔宗的創派祖師,據傳飛升上界已有萬年之遙的傳說人物。魔宗歷代典籍中都記載著他的事跡——如何以一己之力開創魔宗道統,如何鎮壓萬族,如何在飛升之際留下一句話:
「吾之後裔,血脈不滅。」
以前,葉琉璃只把這當作一句普通的遺言,類似於「吾道不孤」之類的場面話。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師兄,」她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血脈里,可能藏著一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
這個問題,她不是真的在問他。
她是在問自己。
「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他最終還是回答了,聲音不疾不徐,「區別只在於,有些人的藏得淺一些,有些人的藏得深一些。」
葉琉璃微微側頭,似乎在品味這句話。
「藏得深一些的……挖出來的時候,會不會更疼?」
「會。」
林長生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葉琉璃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你倒是誠實。」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月光下,那隻手白皙纖細,和任何一個合體期修士的手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知道,在這層皮囊之下,在這具身體的每一滴血液里,藏著某種足以讓洞虛境強者都感到恐懼的東西。
那東西是她的力量。
也是她的詛咒。
「我小時候做過一個夢。」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悠遠,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夢裡有一座很大的宮殿,全是冰做的。宮殿裡有很多人,但他們都在我面前低著頭,不敢看我。只有一個人……他坐在最高的地方,看著我。」
她頓了頓。
「那個夢我做過很多次,每次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宮殿,一樣的人,一樣的……眼神。」
林長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長大了,修為越來越高,那個夢就做得越來越少了。我以為它不會再來了。」她垂下眼帘,「但剛才,它又來了。」
她沒有說「它」是什麼。
但林長生知道。
系統面板上的那行字在他腦海中無聲浮現——
【身份:上界·天寒帝族·大帝庶女】
那座冰封的宮殿,那些低頭的人,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存在——那不是夢,那是刻進血脈深處的記憶。是她的祖先,是她的……父親。
一個真正的帝族大帝。
站在此界天花板上的存在,在他面前,不過是螻蟻。
葉琉璃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血脈里藏著某種強大的力量,但她不知道那力量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界大帝的後裔,不知道自己體內流淌著的,是上界最尊貴的血脈之一。
她只知道冷。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像是整個人都被泡在萬載寒潭裡的冷。
「師兄,」她忽然轉過頭,直視林長生的眼睛,「你說,我到底是什麼?」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像是一面平靜的湖水,底下有暗流在涌動。
林長生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可以回答。系統已經把答案清清楚楚地擺在了他面前——天寒帝族,大帝庶女,帝脈真血。但他不能說。一個金丹修士,對上界帝族如數家珍,這比葉琉璃身上突然爆發出洞虛戰力還要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