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再次進入仙府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狐九兒側躺在他身旁，烏髮凌亂地鋪散在枕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你身上的氣息……」
她忽然開口，聲音慵懶沙啞，「葉琉璃的那一份，倒是被我沖淡了不少。」
林長生睜開眼，側頭看她。
狐九兒迎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怎麼，怕她聞出來？」
林長生搖搖頭。
「沒趣。」
狐九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拉過被子蓋住肩頭，聲音含含糊糊地傳來，「明日你愛去哪去哪，本座才懶得管你。」
不多時，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林長生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帳幔，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靈力。
遠處廂房裡，小白蜷縮在被中，耳朵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她將臉埋進枕中，耳尖泛上一層薄紅。
妖族的聽力，實在是太過敏銳了。
翌日一早，林長生便離開了小院，狐九兒耳朵一顫一顫，目送著他離開這裡。
數日之後，林長生站在斬仙峰巔，阿蘿就在他身旁安靜的站著。
那枚銅錢在掌心裡發燙，像是握著一團火。
根據阿婆曾交給他的方法，
林長生將銅錢放在掌心，指尖發力，銅錢表面同時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蜿蜒蔓延，像是活物的血管，很快爬滿了他的整隻手掌。
林長生牽著阿蘿，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天旋地轉。
阿蘿驚呼一聲，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拖入了無邊的黑暗。
耳邊有風聲呼嘯，有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林長生沉穩的聲音。
「別慌！」
阿蘿心中緊張的情緒迅速平靜了下來。
天旋地轉之後，二人出現在了一棵巨樹下，仔細觀察了周圍之後，林長生發現，二人的位置恰好是守碑村後的大樹下，也是阿婆交給他銅錢的地方。
「這麼快就到村子裡了！」
阿蘿興奮道，她迫不及待朝著村子跑去，想要讓阿婆看看她的進步！
然而，令林長生沒有想到的是，他神識探查過後，整個守碑村中竟沒有了阿婆的氣息！
注意到兩人的怪異，有村民認出來了阿蘿，便有人去找了村中除了阿婆外最有威望的人。
那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提著一盞昏暗的紙燈籠。
他看見阿蘿時，先是一愣，繼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是？」林長生站起身。
「我姓趙，是這守碑村新的村長。」
男人將燈籠掛在碑旁的一根木樁上，目光落在阿婆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哀慟，「阿蘿，你回來了……是來找阿婆的嗎？」
林長生點了點頭。
趙村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守碑村，世世代代守護著鎮魔碑。
張道遠雖然以身為祭，但他一個人力量終究太少。
「大概兩個月前，石碑開始異動。」
趙村長說道：「阿婆是村里鎮守石碑選定的人，為了不讓鎮魔碑破碎，她選擇了以己身封印鎮魔碑，將蠢蠢欲動的那些天魔再次鎮壓。」
林長生閉上眼睛，一旁的阿蘿也呆呆的，悲傷過度變得遲鈍。
夜深了。
趙村長給他們送來了兩碗稀粥和幾個雜糧饅頭。
阿蘿一口都沒動，只是呆呆地坐著。
「別傷心了，阿婆只是做了她認為必須要做的事情，若是阿婆見到你這副樣子，定會更加傷心！」
林長生試圖安慰阿蘿。
阿蘿沒有回應。
她只是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著，卻倔強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林長生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勸不動的，只能等時間慢慢去磨。
趙村長在旁邊蹲了一會兒，見阿蘿不肯吃東西，便把粥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輕聲道：「丫頭，阿婆走之前最擔心的就是你了，她告訴我，如果你回來了，一定要讓她好好吃飯。」
阿蘿的肩膀顫得更厲害了，終於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林長生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大霧升起，夜幕降臨。
過了很久，阿蘿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想去看看阿婆。」阿蘿啞著嗓子說。
趙村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去吧，在村子裡的祠堂，有阿婆的牌位。」
阿蘿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林長生伸手扶住她。
隨後，阿蘿便一步步朝著心中祠堂走去。
林長生沒有跟上去，他目送著阿蘿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旋即，他這才看向趙村長。
「阿婆臨走時，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或者什麼東西？」
趙村長愣了一下，想到了什麼，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
「她留了這個。」
他把布包遞過來，「她說，如果有一天阿蘿和你回來……便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趙村長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老人的原話。
林長生微微頷首，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枚銅錢，和他手中那一枚一模一樣。
兩枚銅錢放在一起時，同時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像是在互相確認對方的存在。
銅錢下面壓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林小友，你要是能看到這封信，說明我老婆子已經走了。」
「另一枚銅錢也留給你，湊成一對，應該能幫你做不少事。」
「阿蘿那丫頭就拜託你了，她是個好孩子，就是命苦，最後——保重。」
林長生看了半晌，久久沒有說話，將信折好，和兩枚銅錢一起收進懷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心裡默默道：「阿婆，你且放心吧，我會照顧好阿蘿的。」
數日之後，林長生帶著阿蘿離開了守碑村。
小姑娘這幾日的情緒好了不少，只是神色依舊低落，還在為阿婆的事情黯然神傷。
林長生看破沒有說破，如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突破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