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始忽悠！
另一邊，白存廣的車上，車子拐出動物園後巷，匯入了傍晚的車流。
「陳先生，」白存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透著小心和討好，「您看，咱們去哪兒吃？這邊兒我熟，有幾家私房菜，環境清靜，味道也還過得去。或者您有偏好的口味？辣的？清淡的？海鮮？」
陳宇軒哪懂這些，他從來沒吃過什麼高端菜。但雖然此刻心中好奇，他還是壓制住這股衝動。
要是想從這個傢伙身上撈到點錢，他就得繼續維持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
「隨便。」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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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存廣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了一眼，雖然他作為一個生意人，自詡也懂人情世故，可這會兒，卻是怎麼都看不懂陳宇軒的表情。
「那、那去『靜廬』怎麼樣？在東湖邊上，做江南菜的，師傅手藝很穩。他們家的黃魚年糕和醉蟹現在正是時候，主要是安靜，包廂也私密，說話方便。」白存廣試探性地提議道，「您要是不喜歡，咱們再換，城西有家素齋也不錯，就是遠了點。」
陳宇軒根本聽不懂這到底是什麼菜，但這不妨礙他依舊保持著高深莫測的樣子：「你定。」
頓了一下，他又補了句：「別太遠。」
「好，好，那就靜廬，不遠，二十分鐘就到。」白存廣連忙應下，他似乎鬆了口氣，話匣子也打開了一點，「陳先生，不瞞您說，我今天感覺真是沒法形容，就這兒。」
他空出右手，指了指自己太陽穴：「清亮！身上也輕快，下午回了公司，看了三份報表，數字過眼就清楚，放在前兩個月，看兩行就頭疼。」
他語氣里的那種興奮壓不住，不是誇張，是實實在在被折磨久了突然解脫的那種勁頭。
說著說著，他又從後視鏡看陳宇軒。
陳宇軒繼續維持著自己古井無波的樣子，道：「專心開車。」
白存廣趕緊閉嘴：「哎，是是。」
他握緊了方向盤，專心駕駛。很快，車子駛上沿湖的路，抵達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白存廣慢慢把車靠邊，陳宇軒看了一眼外面，光看裝扮，就能想到這飯館肯定是天價，他絕對消費不起的地方。
白存廣熄了火，轉過身，臉上帶著笑：「陳先生，到了，就這兒。」
陳宇軒本想自己拉開車門下來，白存廣卻已經率先下來，快步繞到後面，替陳宇軒拉開車門。
這副姿態，讓他心底不由得一聲感嘆，這會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樣。
「嗯。」他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兩人一同走到裡面，白存廣似乎是這裡的常客，很是熟悉。片刻之後，兩人走進一個裝飾豪華的包間，白存廣忙前忙後，伺候得很是周到：「陳先生，您坐這兒，看湖景。」
他指著靠窗的主位，陳宇軒沒推辭，走過去坐下。白存廣在對面坐下，詢問陳宇軒想吃什麼。在得到了一句「隨便」之後，他直接對候在一旁的侍者說：「按老規矩，給我這位貴客安排。湯要足，那個豆腐今天有嗎？有就上。白魚要中段，熏的時候留心著點兒火候。獅子頭裡面的蟹粉單獨用碟子跟上來，再……」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聽得陳宇軒都心驚肉跳。頓了一下，他又看向陳宇軒，「陳先生，酒水您看？他們這兒有自己泡的楊梅燒，溫和，不傷喉，或者黃酒？紹興二十年陳的花雕，熱著喝挺好。」
「茶就行。」陳宇軒趕緊說，他酒量不算太大，而白存廣這種生意人，一看就知道擅長酒場。
他可不想被對方灌醉了之後，什麼秘密都被套出來。
「好，那就上他們最好的明前龍井。」白存廣對侍者揮揮手，侍者應了一聲，倒退著出去，很快，一個紫砂茶壺便被送了進來。
白存廣親自拿起紫砂壺，給陳宇軒倒上茶水：「陳先生，您請。」
他做足了恭敬姿態，眼看著陳宇軒接過茶杯，表情還算滿意，這才鬆了口氣。
「陳先生，」他開口，小聲道，「我斗膽問一句，您別怪我多嘴，您有這麼大的本事，怎麼會屈就在動物園裡，做那些粗活呢？這……這不是明珠暗投嗎？」
他有意試探，而這立刻引起了陳宇軒的警覺。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
白存廣嚇了一跳，隨後就見陳宇軒轉回頭，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盯著他看了兩秒鐘。
「有些事，」他說，「不該問的別問。」
白存廣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他身子僵住，然後立刻放下杯子，雙手按在膝蓋上，坐得筆直：「是是是！您瞧我這張嘴！」
他聲音有點發顫：「我糊塗了！您這樣的人物，行事自然有深意，哪是我這種俗人能瞎打聽的！我錯了，陳先生，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陳宇軒鬆了口氣，其實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總不能說這年頭經濟環境不行，自己找不到好工作吧？那才會讓白存廣低看一眼。
得讓這傢伙覺得自己高深莫測。
白存廣這會兒腦子裡確實嗡嗡的，他絕不會認為陳宇軒是因為找不到好工作，才只能在動物園後勤處打雜，他只會自己瘋狂腦補。
高人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有玄機！
這是有什麼深意？紅塵煉心？體驗世間百態？還是那動物園裡有什麼特殊的靈脈寶地？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後背冒出一層細汗，看陳宇軒的眼神敬畏更甚。
門被推開，侍者端著托盤進來，開始上菜。很快，菜齊了。侍者說了句「請慢用」，又退出去，關好門。
香氣瀰漫開來，陳宇軒拿起筷子，一邊研究這些高檔菜該怎麼吃，一邊大腦飛速運轉，接下來該怎麼編。
得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那句話怎說的來著？
忽悠！
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就是圖他的錢，得把白存廣給忽悠住了！
給他忽悠瘸了，才行！
想到這裡，陳宇軒腦子裡有了個大致的計劃。接著，他輕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