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你不過是哀家腳下的螻蟻


  沈清辭看了沈驚瀾一眼,眼中閃過譏誚。

  哪朝哪代皇家有過和睦。

  不過,沈驚瀾這話倒也提醒了她。沈晴和沈清燕一直關著,確實容易惹人話柄。

  如今大局基本在握,將她們放出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關著更省心。

  還能顯得她大度。

  「攝政王言之有理。」沈清辭緩緩開口,

  「是哀家考慮不周了。傳哀家旨意,即日起解除鳳儀宮、擷芳殿禁令,一應供奉按太妃舊例。」

  「太后聖明。」沈驚瀾低頭,掩去眼中的冷光。

  沈清辭看著沈驚瀾恭敬的樣子,心中升起快意。

  天下人都匍匐在她的腳下,包括沈家人。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或許,她該去看看姑姑了。

  以勝利者的姿態。

  旨意很快傳到鳳儀宮。

  當宮門打開,久違的陽光湧入時,沈晴臉上並無太多喜色。

  她平靜地注視著前來傳旨的太監,以及太監身後明黃刺眼的身影。

  沈清辭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兩個心腹宮女,緩步踏入鳳儀宮。

  這裡曾經奢華精緻,如今卻透著一股人去樓空的冷清。

  沈晴靜靜地看著她走近。

  沈清辭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又畏又羨的女人。

  即使身處囚籠,沈晴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依舊讓刻意彰顯威儀的沈清辭,感到一種被比下去的自慚形穢。

  「姑姑,別來無恙。」沈清辭的聲音刻意拉長,「住得可還習慣?」

  沈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尚可棲身。你今日紆尊降貴來此,不只是為了問候我吧?」

  「賤人也配在哀家面前稱你我。」沈清辭嗤笑一聲,

  「你如今見了哀家,該自稱『臣妾』才是。不過念在姑侄一場,哀家特許你不必拘禮。」

  赤裸裸的羞辱。

  但沈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呵呵呵……」

  她只是嗤笑,沒有任何反駁,卻讓沈清辭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清辭壓下心頭的不快,向前走了兩步,更逼近沈晴,

  「姑姑沒想到吧?最後坐上這個位置,將你踩在腳下的是我。

  你機關算盡,利用李元,利用沈家,到頭來不過是給我做了嫁衣。

  你說,這是不是造化弄人?」

  沈晴靜靜地聽著,直到沈清辭說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

  「是我小瞧你了。沈清辭,你比我想像的更狠也更蠢。」

  「你說什麼!」沈清辭眼中厲色閃現。

  「我說你蠢。」沈晴語氣依舊平淡,

  「你以為囚禁我,扶立一個嬰孩就能坐穩這江山?

  沈清辭,你太急了也太自負了。

  這天下,不是靠陰謀和血腥就能坐穩的。

  沈家在軍中的威望,絕非你殺幾個將領,安插幾個親信就能動搖。

  朝中老臣或許一時懾於你的淫威,但心中不服者大有人在。」

  沈晴的目光銳利如針,刺向沈清辭,

  「你除了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還有什麼?

  民心,軍心,朝臣之心,你一樣都沒有。

  你這個太后不過是無根之萍。」

  「你閉嘴!」沈清辭被戳中痛處,聲音尖厲起來,

  「沈晴,你現在不過是哀家腳下的螻蟻。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哀家?

  哀家能把你關在這裡一次,就能關你一輩子。

  沈驚瀾他自身難保,沈家軍很快就是哀家的囊中之物。

  至於朝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哀家倒要看看,誰敢不服!」

  沈晴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眼中掠過憐憫。

  她不再看沈清辭,而是將目光投向乾元殿的方向。

  「我不想與你廢話了。」沈晴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解了禁令,我要去乾元殿。」

  沈清辭一愣,隨即咯咯笑了起來,「去乾元殿?姑姑這是舊情難忘啊,人都死了,還放不下?」

  沈晴轉過頭冷冷看著沈清辭,那目光讓沈清辭的笑聲戛然而止,心頭莫名一悸。

  「沈清辭,你以為李元他真的死了嗎?」

  沈清辭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你……你說什麼?」

  「他修煉的是無上功法。」沈晴為這個蠢貨解謎,

  「瀕死之際會陷入假死龜息之態,體內生機潛藏,功法自行運轉,破而後立。

  一旦甦醒,功力更勝從前。」

  她看著沈清辭慘白的臉,繼續緩緩道,

  「李元心志之堅,古今罕有。

  若他此次未死,反而藉機突破了無上功法更高的一層,沈清辭,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

  沈清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不可能!

  李元明明已經斷氣了,太醫都確認了。

  可如果沈晴說的是真的,那她的奪權,她的美夢都將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元對待背叛者和敵人,手段殘忍得令人髮指。

  「不……你騙我,你是在嚇唬我。」沈清辭心虛地尖叫。

  「是不是騙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晴不再看她,轉身徑直朝宮外走去,

  「本宮要去乾元殿親眼確認。你若怕了大可以繼續在這裡做你的太后美夢。」

  沈清辭看著沈晴的背影,心中恐懼不已。

  萬一沈晴說的是真的……

  她必須親眼去確認李元死透了。

  「攔住她!」沈清辭對左右心腹宮女厲喝,隨即又改口,「不!跟上去,擺駕乾元殿。」

  如果沈晴說的是真的,那就更不能讓李元有醒來的機會,

  還有沈晴也不能留。

  沈清辭眼中殺機畢露,快步跟了上去。

  守衛的宮人見到沈清辭和沈晴聯袂而來,連忙跪倒行禮。

  沈清辭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維持太后的威儀,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只留下自己和沈晴,以及幾個絕對心腹在殿外守著。

  大殿內只剩下她們兩人,以及那具沉默的棺槨。

  沈晴一步步走向棺槨,沈清辭跟在她身後,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著沈晴的背影。

  走到棺槨旁,沈晴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抬手撫上了冰冷的棺木。

  沈清辭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棺槨內,李元靜靜躺著,面容經過精心修飾,看起來依舊威嚴。

  沈晴的目光死死鎖在了李元的臉上。

  沈清辭也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是一沉。

  她記得李元剛死時,臉色是一種灰敗的死青色。

  但此刻,在長明燈昏黃的光線下,李元的臉色,似乎透出了紅潤。

  這怎麼可能,沈清辭心中瘋狂吶喊。

  一定是她的錯覺。

  但沈晴接下來的話,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看到了嗎?」沈晴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確定,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死人的顏色了。

  氣息或許也已流動,只是緩慢到難以察覺。

  無上功法果然名不虛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