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記麵館
聽了皇上的話，太后的神色微微一滯。
她沉吟片刻才開口道：「皇上，哀家知道昭珩回來，你心裡高興。
「也希望他能儘快重新為朝廷效力。
「但昭珩畢竟才剛回來，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記憶尚未恢復。
「聽說國公府遍請名醫，也沒什麼進展。
「如今突然給他壓這麼重的擔子。
「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不如等他先養好身子，恢復記憶之後，再替皇上分憂？」
皇上卻道：「母后的擔憂，朕自然也是有的。
「所以朕並沒有一上來就跟昭珩壓這麼重的擔子。
「而是先將有人舉報燕平府郭家的事兒交給他調查。
「結果母后應該也知道了。
「不到十天，昭珩便查清了郭家近百條罪狀。
「帶人奔襲燕平府，不費一兵一卒便查抄了郭家。
「如今不過旬日，更是早已審清所有主犯從犯，釐清罪證，一應細節全部整理成卷，今日便呈上朕的案頭了。
「可見昭珩雖然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但是能力和才幹絲毫不遜當年。
「錦衣衛指揮使嚴瞻兩個月前剛剛出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朕信得過昭珩，相信他也不會讓朕失望的。」
太后臉上的笑容不減，捻動佛珠的手卻驟然頓住。
指腹停在一顆珠子上反覆摩挲。
嚴瞻是她的人，兩個月前突然被人暗殺。
她派人調查，卻始終沒有找到罪魁禍首。
她也曾懷疑過是皇上所為，但是苦於沒有證據。
還不等她再推個自己人上去，皇上竟然就直接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交給了蕭昭珩。
不免更加重了她的懷疑。
「皇上既然已有決斷，哀家也就不多言了。
「倒是昭珩，辦差歸辦差，還是要多注意一下方式。
「最近永昌侯夫人總入宮哭訴自家是被冤枉的，說老父親年紀大了，還要被下大獄。
「哀家也很是頭疼呢！」
蕭昭珩急忙起身道：「是，臣謹遵太后娘娘教誨，今後辦差一定多加注意。」
儘量做到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人入宮打擾太后的清淨了。
皇上則對身旁的內侍吩咐了幾句。
很快，只聽內侍揚聲道：
「傳皇上口諭，蕭蘇氏於蕭世子失蹤期間，誕下遺腹子。
「數年來孝順公婆，撫育幼子，操持內務，恪守婦道，為宗婦之典範。
「賞東海明珠一斛，雲錦六匹，金錠百兩。
「另賞蕭世子和蕭夫人之子，蕭弘熙文房四寶一套，西域進貢鑲金嵌寶匕首一柄……」
蕭昭珩跟蘇挽雲齊齊起身，上前行禮謝恩。
皇上這幾句話和賞賜，直接肯定了蘇挽雲這幾年的辛苦和付出。
尤其是那句為宗婦之典範。
以後誰也不敢再用她沒有大婚、沒入族譜這些缺憾來攻擊她了。
畢竟否定她的付出，就相當於否定皇上對她的褒獎和稱讚。
蘇挽雲沒想到，蕭昭珩上午剛說會給自己撐腰。
靠山來得就如此之快。
太后終於坐不下去了，起身道：「坐了這麼久，哀家也有些乏了。
「還是你們年輕人自在些說話吧。」
太后在文錦姑姑的攙扶下離開水榭之後。
安陽公主立刻起身，飛快地向皇上行了個禮，便拉著文惠郡主往外走。
文惠郡主被她拉得身子一歪，急忙站穩，匆匆向皇上行了個禮，追著安陽郡主出去了。
皇上對蕭昭珩道：「行了，你們入宮大半日，也早點回去吧。
「錦衣衛那邊，你還要多費心才行。」
「是，臣告退。」
「臣婦告退。」
慕瑤發現能給自己撐腰的人已經走了，只好學著國公府嬤嬤教過的規矩，生疏地向皇上行了個禮道：「民女告退。」
她說完忍不住癟了癟嘴。
光從一個自稱上，就顯得她比蘇挽雲身份低微了許多。
真是讓人心裡頭不痛快。
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國公府住多久，姑母才會把自己接入宮中享福。
不過有了姑母的賞賜，國公府的人對自己的態度，應該也會有所改變才對。
三個人跟著內侍出宮。
重新坐上國公府的馬車。
蕭昭珩依舊是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地閉目養神。
蘇挽雲狠狠鬆了口氣，稍稍鬆快了一下早就僵硬的腰身。
慕瑤則跟來的路上判若兩人，一句話都沒說，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廂內一片安靜。
就這樣回到了國公府。
馬車行至東南角門時停了下來，這裡離慕瑤住的沁嵐院更近。
自有僕婦引著慕瑤入府，回了她的住處。
而馬車繼續載著蕭昭珩和蘇挽雲朝離韞玉院更近的東北角門而去。
還沒到地方，蘇挽雲的肚子就發出一聲鳴叫。
「咕嚕嚕——」
在安靜的車廂內，清晰得讓人臉紅。
蘇挽雲渾身瞬間僵硬，臉頰滾熱像是發燒。
馬上就到家了，怎麼偏偏非要在這個時候……
她根本不敢看蕭昭珩的表情，低著頭摳著自己衣襟上的纏枝蓮紋，恨不得有個地縫給自己鑽進去。
頭頂傳來蕭昭珩的一聲輕笑。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宮裡的飯，從來就不是正經給人吃的。
「以我從小入宮赴宴的經驗。
「就沒有一次吃飽過。」
蕭昭珩說罷，便推開車門對車夫吩咐道：「先不回府了，去老街的陳記麵館。」
「是！」車夫應聲，熟練地調轉車頭，很快便拐入一條有些嘈雜的街巷，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門口。
門口掛著「陳記麵館」的招幌。
「到了，下車吧！」
蕭昭珩率先下車，甚至回身朝蘇挽雲伸出手，扶著她下車。
蘇挽雲看看眼前的麵館兒，又疑惑地看向蕭昭珩。
他不是失憶了麼，怎麼會知道這種不起眼的老店？
蕭昭珩一邊往裡走一邊道：「聽府上的人說，我以前很喜歡來這裡吃麵。
「既然今天咱倆都沒吃飽，不如過來嘗嘗我以前的品味如何。」
蘇挽雲半信半疑地跟了進去。
好在此時不是飯點兒，店裡的人並不多。
二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蕭昭珩熟稔地沖老闆道：「老闆，來兩碗面，再撿你拿手的小菜上幾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