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叫吃飯？
「咕嚕——」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打破了山頂的寂靜。
秦無衣眼睛冒著綠光，鼻子聳動，目光死死鎖定了殿門口那根剛刷過紅漆的承重柱。在他眼裡，這紅彤彤的柱子像極了路邊攤剛出鍋的巨大火腿腸。
「肉……大肉……啊嗚！」
秦無衣張開大嘴，抱著柱子就是一口。
「咔嚓！」
木屑橫飛，堅硬的紅松木柱子上瞬間多了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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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林夭夭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揪住秦無衣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從柱子上拽了下來。
「你想把大殿拆了嗎！」
林夭夭氣得臉色煞白。
秦無衣被拎在半空，四肢亂蹬，滿臉委屈：「餓……紅色的……香……」
「那是油漆！」
林夭夭感覺心累，隨手一甩，將秦無衣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她手按玄鐵重劍，看著這個新師弟，眉頭緊鎖。
既然入了逍遙峰，即便沒有修為，也要有風骨。這般行徑成何體統！
「師弟，你聽好了。」
林夭夭擺出了大師姐的威嚴，「咱們逍遙峰雖然窮，但窮得要有骨氣。想吃飯？可以。先展現出你的價值！」
秦無衣坐在地上，茫然地眨了眨眼。
見秦無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林夭夭眼神一凜。
「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什麼叫長幼尊卑。」
練氣六層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湧向秦無衣。對於凡人而言，這種靈壓足以讓人雙腿發軟，當場跪下唱征服。
林夭夭負手而立，等待著這個野小子的臣服。
然而——
一息過去了。
三息過去了。
秦無衣依舊坐在地上，甚至還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他伸出一根髒兮兮的手指，指著林夭夭腰間那個乾癟的儲物袋。
「師姐。」
少年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你那裡面裝的是果乾嗎？我聞到了……雖然有點發霉，但我不嫌棄。」
林夭夭身軀一震，整個人都懵了。
發霉的果乾？
不對！重點是他竟然無視了我的威壓！
沒有靈氣護體，肉體凡胎硬抗練氣六層威壓，不僅面不改色，還能嗅到儲物袋裡那半塊我都忘了扔的陳年靈果皮？
這還是人嗎？
「裝神弄鬼！」
林夭夭不信邪，覺得是自己剛才心軟沒用力。
「既然你不怕壓，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噹啷。
一根兒臂粗的木棍被扔在秦無衣面前。
「拿起它。」林夭夭拔出身後那把無鋒劍，當然，並未出鞘，「打贏我，或者是逼我退一步，我那份口糧分你一半！」
「一半口糧！」
秦無衣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抓過木棍，身子弓起擺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
「師姐，說話算話？」秦無衣死死盯著林夭夭。
「自然！」
話音未落，秦無衣動了。
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瞬間衝到林夭夭面前，手中的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林夭夭……手裡的劍柄砸去。
只要打掉武器就算贏，這是他在街頭鬥毆悟出的真理。
「太慢了。」
林夭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空有力氣，毫無章法。
她腳步微錯，手中帶鞘的重劍輕描淡寫地向下一拍。
舉重若輕！
這一擊她收了七成力，旨在教訓，不在傷人。
「砰！」
重劍結結實實拍在秦無衣的肩膀上。
一陣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導回來，震得林夭夭虎口微微發麻。
秦無衣僅僅是退了半步，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隨即又嗷嗷叫著沖了上來：「我要吃飯！！」
「這……」
林夭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的肉身強度！
眼看秦無衣再次撲來，那狠勁讓林夭夭都有些頭皮發麻。
「行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切斷了戰局。
葉空從殿內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盆。
「師尊！」林夭夭連忙收劍後退。
秦無衣也剎住了車，鼻子在空氣中瘋狂抽動。
「香……」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葉空手裡的陶盆。
「秦無衣，過來。」
葉空把陶盆往地上一擱。
盆里裝著三個拳頭大小的黑面饅頭。
這是系統剛才下發的「超級雜糧饅頭」，簡介說是某種靈獸的飼料，雖然口感粗糙，但蘊含著極高密度的能量，專門用來餵養大型肉食系……生物。
「給我的？」
秦無衣不敢置信。
「吃吧。」葉空打了個哈欠，「管飽。」
嗖！
甚至沒看清動作，秦無衣已經撲到了陶盆前。
他根本顧不上拿手抓，直接把臉埋進盆里，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林夭夭驚恐地發現，這貨不僅吃饅頭，連那個破陶盆的邊緣都被他嚼碎了吞下去！
「那是陶土啊！會死人的！」林夭夭想去阻攔。
「別動。」葉空伸手攔住了她，「看著。」
隨著三個高能饅頭下肚，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秦無衣原本乾癟瘦弱的軀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給一個乾癟的氣球瘋狂打氣。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幽光，體內傳出沉悶的轟鳴聲，宛如一座熔爐在燃燒。
一股氣息波動從他體內炸開。
練氣一層！
緊接著——
練氣二層！
練氣三層！
短短几個呼吸間，秦無衣從毫無修為的凡人直接飆升到了練氣三層！
最後，他打了個飽嗝，那股恐怖的攀升勢頭才堪堪停住。
「這……這怎麼可能！」
林夭夭手裡的重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修煉了十幾年，吃了無數苦頭，才練氣六層。
這小子……吃了一頓飯，還是吃飼料和陶土，就練氣三層了？
三觀碎了一地。
「師尊……這、這是什麼邪術？」林夭夭聲音顫抖，指著還在舔盆底的秦無衣。
葉空負手而立，看著系統面板上饕餮魔體初步激活的提示。
裝逼的時候到了。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
「邪術？」
葉空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對世俗偏見的不屑。
「膚淺。」
他指了指秦無衣：「夭夭，你修的是引天地靈氣入體，順應天道。」
「而他……」
葉空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宏大：「修的是『吞天食地』之法。」
「吞天……食地？」
林夭夭只覺這四個字如洪鐘大呂，震得腦海嗡嗡作響。
「在他眼中，萬物皆是能量，眾生皆為資糧。」
葉空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你苦修是借，他進食是奪。掠奪天地造化以養己身。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何來邪正之分？」
林夭夭呆立當場。
她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滿臉油光，連陶盆渣都不放過的師弟。
原本眼中的嫌棄和輕視，此刻在葉空這番話的加持下，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那哪裡是狼吞虎咽？那分明是對天道的霸道掠奪！
那哪裡是飯桶？那分明是身負絕世傳承的魔道巨擘苗子！
「原來如此……」
林夭夭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師尊不愧是高人，一眼便看穿了本質！若是沒有師尊指點，我差點就因為世俗眼光，埋沒了師弟這種驚世駭俗的天賦！」
她走到葉空面前，又對著還在摳牙縫的秦無衣，鄭重一禮。
「弟子愚鈍，竟不知師弟修行的乃是如此霸道法門。從今日起，我會督促師弟……多吃！」
葉空：「……」
倒也不必如此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