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宗主，你著相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呼——
一陣風順著大殿頂上那個全景天窗倒灌進來，卷著幾片枯葉，精準糊在葉空臉上。
葉空打了個哆嗦，從夢中驚醒。
睜眼就是湛藍的天空，還有幾朵悠閒飄過的白雲。葉空眼角抽搐。
「咔嚓。」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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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聲從殿外傳來。
葉空揉了揉眼鏡，有些納悶。這大清早的哪來的大耗子敢在逍遙峰撒野？而且聽這動靜，這耗子牙口好得離譜啊。
他披上外袍，循著那聲音來到了大殿外。
入眼的一幕，讓他腳下一頓。
只見大殿角落的石桌旁，蹲著一個裹著破窗簾的小小身影。
這小子正趴在地上，張著大嘴對著那根堅硬的青石桌腿死磕。
「秦無衣！」
剛端著一盆洗臉水進來的林夭夭見狀，柳眉倒豎。
她幾步衝過去，用無鋒重劍的劍鞘狠狠敲在秦無衣那隻試圖去掰石塊的手背上。
「鬆口！那是桌子腿，不是羊腿！」
秦無衣縮了縮脖子，依依不捨地鬆開嘴，腮幫子鼓鼓囊囊，隨著喉結一陣滾動，「咕咚」一聲，那一嘴石粉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餓。」
葉空扶住額頭。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葉師侄！本座來了！」
風無塵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山頭迴蕩。
葉空精神一振。
金主來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門而出。
大殿外的廣場上，停著三艘小型靈舟。
幾十名身穿工匠堂服飾壯弟子正搬運材料。
風無塵一襲紫袍，意氣風發，見葉空出來：「葉師侄，本座今日特來給你送些材料。」
他指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青色瓦片：「這可是修補主峰大殿剩下的玄青玉瓦，自帶聚靈效果。」
葉空微微頷首，穩如老狗：「有勞宗主掛心。」
風無塵正欲藉機進殿，再與那位背後高人來一場神交，拉近一下感情。
他剛一隻腳邁過門檻，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大殿內，林夭夭正拖著秦無衣往後躲，但這小子的造型實在太過於炸裂。
髒兮兮的窗簾布勉強蔽體，露出兩條腿，嘴角還殘留著一圈沒擦乾淨的青色石粉。
最離譜的是，這孩子手裡還死死抓著半截剛從門檻上掰下來的硬木條，上面全是牙印。
風無塵指著秦無衣，手指微微顫抖：「這……這哪來的野孩子！」
「竟敢在我宗門大殿內……啃木頭？」
這哪裡是弟子？這分明是個剛從難民窟里逃出來的野人！
這也太生猛了吧！
不僅是他，門外那些搬磚的工匠堂弟子也紛紛停下動作探頭探腦。看著秦無衣的眼神充滿了同情，看向葉空的眼神則充滿了鄙夷——廢物峰主果然變態，大殿裡還藏著野人？
葉空輕輕拍了拍秦無衣的頭，語氣平靜：「宗主誤會了，這是葉某新收的劣徒，秦無衣。」
「徒……徒弟？」
風無塵轉頭看向葉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收這麼個玩意兒當徒弟？
衣不蔽體，見啥咬啥……
「葉師侄，這……」風無塵語氣沉了幾分：「雖說修仙講究有教無類，但你這未免也太……不挑食了些吧？」
林夭夭尷尬地想要解釋：「宗主，其實是因為……」
葉空抬起手制止了徒弟的話。
他緩步走到秦無衣身邊，從這小子手裡奪過那半截全是口水的木頭。
「宗主，你著相了。」
葉空並未慌亂，他隨手將那塊沾著口水的木頭在掌心拋了拋。
葉空抬眼看著風無塵：「但在我這徒兒眼中，萬物皆是靈氣，天地皆為熔爐。」
風無塵眉頭緊鎖，根本不買帳：「一派胡言！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是與不是，宗主一探便知。」
葉空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種反常的鎮定讓風無塵心裡犯起了嘀咕。難道……真有玄機？
他狐疑地盯著秦無衣，上前一步，伸出兩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一縷溫和卻強大的神識順著經脈探入。
秦無衣感受到外來力量的入侵，本能地呲牙，體內那剛入門的乾飯神功驟然運轉。
嗡！
一股氣血之力這具小小的軀體中反彈而出。
風無塵的手指竟然被震得微微發麻。
怎麼可能！
這孩子體內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但這胃囊之中竟然真的有一股恐怖的熔爐之力，在瘋狂分解剛剛吞下去的石粉與木屑，將其轉化為精純無比的氣血！
原來是自己淺薄了！
不愧是那位隱世大能的手筆，連教徒弟都如此不拘一格，化腐朽為神奇！這境界，這手筆！
但他看著秦無衣腰間那根磨損嚴重的麻繩，又看看那孩子渴望的小眼神，心裡那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雖然此法神妙，但這畢竟是在玄天宗。
若是讓外人看見高人的徒弟過得如此清貧，豈不是在打他這個宗主的臉？
「葉師侄，高見！實在是高見！」
他拍了拍葉空的肩膀，語重心長：「不過，正如你所說，過猶不及。孩子還在長身體，雖然能吃石頭，但這……畢竟沒什麼營養，口感也不好。」
葉空眉毛一挑，心中暗喜：上鉤了。
「宗主的意思是？」
風無塵大手一揮，轉身對著門外說到：來人！把本座那幾箱天蠶絲流雲袍搬下來！給孩子換上！」
「還有那五千斤上品靈米！兩箱中品靈石！那十壇用來淬體的三階妖獸精血，統統搬進大殿！」
工匠堂的弟子們手一抖。
五千斤上品靈米？
那是內門核心弟子一年的配額！
還有妖獸精血那可是鍛體的至寶！
風無塵直接拉著葉空的手：「葉師侄，苦修雖好，但營養也得跟上。這些資源務必收下，算是我這做師伯的一點見面禮。千萬別跟本座客氣！」
他看了一眼還在盯著木頭流口水的秦無衣：「別讓孩子再啃門檻了，那玩意兒……它是真沒營養啊。」
葉空看著眼前這一箱箱搬進來的物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甚至想當場給宗主比個心。
這軟飯硬吃的感覺真香！
「既然宗主盛情難卻，為了宗門顏面，葉某便替劣徒收下了。」
他轉頭看向兩個呆若木雞的徒弟：「夭夭、無衣，還不謝過宗主？」
林夭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秦無衣眼睛裡綠光大盛，也不管那破窗簾會不會走光，對著風無塵「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腦門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聽著都疼。
「好人！」
秦無衣抬起頭，眼神真摯而狂熱，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管飽！」
風無塵被這一聲好人叫得通體舒泰。
夕陽西下。
工匠堂的效率極高，不僅修好了屋頂的大窟窿，連帶著將大殿裡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原本破敗的逍遙峰煥然一新，終於有了幾分仙家氣象。
風無塵帶著人滿意離去。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換上一襲嶄新天蠶絲白袍的秦無衣，正蹲在門檻上，懷裡抱著一根巨大的靈獸腿骨，在那「咔吧咔吧」地狂啃，吃得那叫一個香。
「這逍遙峰怕是又要出一個怪物了。」
大殿內。葉空站在堆積如山的物資前。
靈石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終於壓不住嘴角的臉。
有錢了。
「師尊……」林夭夭看著那一箱箱靈石，感覺像在做夢，聲音都有些飄，「我們……發財了？」
葉空隨手從箱子裡抓起一把中品靈石拋了拋。
「這就叫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