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哪裡是傻子
一道人形黑影如隕石墜地，狠狠砸在擂台中央。
「喲，勁兒挺大。」
趙四單腳立在擂台邊緣的立柱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無衣。
「但這裡是擂台，光有一身蠻力可是要吃虧的。」
趙四嘴角一歪，腳尖輕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飛雲步！外門排名前十的身法絕技。
只見擂台之上，憑空多出了七八個趙四。他們圍著秦無衣高速旋轉，帶起的勁風吹得秦無衣的袍子獵獵作響。
「打不著，氣不氣？」
「傻大個，看這邊！」
「錯了！那是殘影！哈哈哈！」
嘲諷聲自帶環繞立體音效，忽左忽右，瘋狂搞心態。
台下觀眾瞬間嗨了。
「秀！太秀了！」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這傻大個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純純的笨比！」
金鉤賭坊的管事劉通更是激動得站到了凳子上：「穩了！不出十息，這傻大個就得被轉暈過去！大家準備數錢！」
羅陰坐在高台上，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葉峰主，看來你這徒弟，除了吃得多，腦子不太好使啊。」
葉空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
擂台中央。
秦無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秦無衣動著嘴唇，低聲嘟囔。
師父說了，這玩意兒很脆，稍微用力就會變成渣。如果變成了渣，晚飯就沒了，那根又粗又硬的大黑柱子也沒了。
這種因為害怕「把豆腐弄壞」而產生的極度緊張，在外人看來就是被嚇傻了的表現。
轉了幾圈，趙四見秦無衣毫無反應，頓時失去了戲耍的興致。
「既然你不出手，那就躺下吧！」
半空中，那七八道殘影驟然合一。
趙四的身形鬼魅般出現在秦無衣的身側。
他腰腹發力，右腿猛地直奔秦無衣的太陽穴而去。
這一腳若是踢實了，腦袋肯定要開花了。
「結束了！」
趙四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看得台下的林夭夭緊張不已。
「就是現在。」葉空輕聲說道。
就在那隻腳距離秦無衣的太陽穴還有三寸的剎那。
秦無衣動了。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
然後。
在那漫天腿影中，他就那麼平平無奇地……捏了一下。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只見趙四身形突兀地定格在半空。
全場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數千雙眼睛看向擂台中央，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那個被他們嘲諷為「傻大個」的秦無衣，正用兩根手指捏著趙四的腳踝。
趙四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腿，在接觸到那兩根手指的瞬間，所有的勁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
趙四保持著側踢的姿勢掛在半空，臉上的殘忍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感覺自己的腳踝像是被兩座大山給夾住了！
無論他怎麼催動靈力，無論他怎麼掙扎，那隻腳就像是在那裡紋絲不動。
秦無衣歪著頭，看著手裡這塊「豆腐」。
「師父說得對。」
秦無衣看著趙四，眼神清澈：「要輕拿……」
趙四心中湧起一股不祥預感，頭皮發麻：「你……你要干什……」
「……重放！」
秦無衣吐出最後兩個字。
下一秒畫風突變。
他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秦無衣掄起手臂，趙四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砰——！！！
整個演武場都顫了三顫。
秦無衣抓著趙四的腳踝，將他狠狠摜在了腳下的擂台之上。
趙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嵌進了地板里，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當場昏死過去。
台下的劉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手裡那把瓜子稀里嘩啦灑了一地。
羅陰手裡端著的茶盞「咔嚓」一聲，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這是什麼鬼？
不是說會被放風箏累死嗎？
不是說只有一身笨力氣嗎？
那剛才那個兩指接腿是什麼操作？
那種舉重若輕的控制力，那種爆發的毀滅感。
這哪裡是傻子？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擂台上，秦無衣鬆開了手。
秦無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地嘟囔道：
「嚇死我了……還好沒碎，不然晚飯又要泡湯了。」
這聲音在死寂的演武場中，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看看地上被砸進地里扣都扣不出來的趙四，再看看一臉「我很乖我沒闖禍」的秦無衣。
全場石化。
這特麼是人話？
把人砸進地里扣都扣不出來，你擔心的居然是晚飯！
「咕咚。」
台下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格外響亮。
葉空放下茶盞看著台上的徒弟，心裡那個舒坦。
「裁判。」
葉空抬起頭，看向高台旁邊那個裁判長老：「還不宣布結果嗎？」
裁判長老渾身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坑裡的趙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第……第一場！逍遙峰秦無衣，勝！」
台下瞬間炸鍋。
劉通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輸了。
那個賠率一賠一千的賭局，逍遙峰竟然真的贏了？
而且是秒殺！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羅陰站起身，臉色鐵青。他指著台上的秦無衣正要發難。
然而，台上的秦無衣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聽到「勝」那個字的時候，他眼中瞬間冒出兩團綠油油的光。
贏了。
師父說，贏了就能去拿那個大傢伙。
那是他的。
誰也別想搶！
「吼！」
秦無衣發出一聲低吼。
他不顧裁判還在場，雙腿猛地蹬地。
秦無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筆直地沖向了擂台中央。
那裡。
矗立著那根重達十萬八千斤、無人問津的鎮獄伏魔柱。
「我的！那是我的！」
秦無衣口水都要甩出來了，張開雙臂狠狠地撲向了那根大黑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