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葉空躺在藤椅上，手裡那枚靈果已經被啃得只剩果核。他隨手一拋，果核落入牆角的簍里。

  「師姐，我想抱著那個門檻睡。」

  秦無衣的聲音打破了寧靜。他蹲在牆角眼巴巴地盯著門口的門檻。

  「那是門檻，不是抱枕。」林夭夭盤膝坐在蒲團上，連眼皮都沒抬，「再敢去啃那上面的銅皮，我就告訴師尊，扣你明天的早飯。」

  聽到「扣飯」二字，秦無衣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躺回了蒲團上。

  他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不到三息，呼嚕聲便響起。

  葉空瞥了一眼兩個徒弟，打了個哈欠，翻身面向里側。

  看似睡得跟死豬一樣，但在他的識海往外探去。

  

  那塊被他踢過的青磚，正是陣眼。

  【四階·小周天須彌隱蹤陣】

  不懂空間法則者，入此陣如盲人摸象。

  「早點睡吧。」葉空的聲音慵懶，帶著一絲睡意，「夢裡啥都有。」

  大殿內呼吸聲漸沉，一片祥和。

  ……

  子時三刻，烏雲遮月。

  一道極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逍遙峰的山腳下。

  正是作那個獨眼老者——鬼老。

  他站在那塊刻著「逍遙峰」三個大字的石碑前。

  「哼，護山大陣連開啟的靈光都沒有，這是敞開大門歡迎老夫。」

  在他看來那個只有練氣期的廢物峰主，哪怕有再多奇遇，也絕不可能布置出能擋住元嬰修士的手段。

  「蠻神體……老夫來了。」

  鬼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徑直飄向山頂。

  他很自信。

  這種自信是踩著無數天才的屍骨建立起來的。

  一步跨入。

  周圍的景致並未發生任何變化，蟲鳴聲依舊，夜風依舊微涼。

  鬼老加速往山頂大殿衝去。

  十息過去。

  百息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鬼老猛地剎住車。

  原本按照他的速度，這短短山路，哪怕是爬也該爬到了。

  可現在，他抬頭一看，那座大殿依然掛在半山腰，看起來近在咫尺，卻又像是隔著天塹。

  「不對勁。」

  鬼老獨眼微眯，目光落在了路邊一棵老歪脖子樹上。

  這棵樹，他一炷香前見過。

  半炷香前，他也見過。

  現在，他第三次站在這棵樹下。

  「鬼打牆？」鬼老嗤笑一聲，「這種哄騙凡人的低級障眼法，也想困住老夫？」

  他雙手結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血魔破障！」

  噗。

  血箭射入黑暗，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連個浪花都沒激起，直接沒影了。

  四周景色依舊，那棵歪脖子樹還在風中晃著葉子。

  鬼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幻術……」

  他猛地一跺腳，直接施展土遁術，試圖從地下穿過去。

  既然地上走不通，老子走地下總行了吧？

  然而，地下的泥土仿佛沒有盡頭。

  他在地下潛行了足足半個時辰，估摸著已經穿透了整座山峰，這才破土而出。

  嘩啦。

  泥土翻飛。

  鬼老狼狽地鑽出地面，抬頭一看。

  月光下，那棵老歪脖子樹正靜靜地立在他面前，樹幹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還是原點！

  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鬼老頭皮都要炸開了。

  「這不可能！」

  「逍遙峰……竟然有這等存在？」

  鬼老想起傍晚時分，那個站在岔路口對著空氣熱情揮手的葉空。

  當時他只覺得那小子是在裝腔作勢。

  現在回想起來，那哪裡是在打招呼？

  原來，那小子早就發現自己了！

  鬼老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黑袍。

  「走！必須馬上走！」

  這哪裡是什麼待宰的羔羊，這分明是一座龍潭虎穴！

  鬼老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他轉身向外飛去。

  直到退出逍遙峰外的土地上感覺才稍稍好些。

  「呼……呼……」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寂靜的山峰。

  暗搶是不可能了。

  那座山哪怕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踏進去半步。

  但蠻神體的誘惑……

  鬼老從懷中摸出一枚傳音玉簡，那是羅陰留給他的。

  一道神念打入玉簡。

  片刻後，玉簡亮起微光，傳出羅陰的聲音：「鬼老？得手了嗎？」

  「得個屁的手！」鬼老壓低聲音，語氣暴躁，「那逍遙峰有大恐怖，根本進不去！」

  那邊沉默了片刻，顯然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

  「那鬼老的意思是……放棄？」

  「放棄？到了嘴邊的肉，老夫怎麼可能吐出來！」

  鬼老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明天的擂台，給那個傻大個安排點特殊的對手。」

  「只要他死在擂台上，或者被打出逍遙峰的範圍……老夫自有辦法帶走他的屍體。」

  玉簡那邊傳來羅陰的一聲冷笑：「正合我意。鬼老放心，明天的名單我會好好『斟酌』的。」

  玉簡光芒熄滅。

  鬼老將身體隱入樹影之中，死死盯著山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