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抱緊大腿
一行人從秘庫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斷龍石緩緩落下，林戰天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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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家幾輩人攢下的家底，也是他半輩子的心血。說不心疼那是假的，畢竟家裡也沒礦。
「怎麼？捨不得了？」葉空走在前面隨口問了一句。
林戰天身子一緊，連忙快走兩步跟上，「峰主說笑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林家在凜風城這個泥潭裡撲騰太久了，再不狠心斷尾求生，早晚得憋死在水裡。」
葉空：「是個明白人。」
回到前廳，林家那些被嚇破膽的管事和倖存的長老們早已散去。
那個獨臂的中年男人林衛正守在門口。
見到林戰天回來，林衛立刻單膝跪地：「家主，三長老及其黨羽已全部押入水牢，只是……」
林衛頓了頓，面露憂色：「皇室供奉和御醫死在這裡，現在城裡人心惶惶，不少依附咱們的小勢力都在連夜跑路，生怕被株連。」
樹倒猢猻散，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林戰天冷笑一聲：「要滾得讓他們滾，省得我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林衛。
「林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衛一愣，抱拳道：「回稟家主，屬下十二歲進府，至今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夠久了。」林戰天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枚鐵令拋了過去。
林衛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手猛地一抖。
家主令！
「家主，您這是……」林衛滿臉疑惑地抬頭。
「從今天起，你就是林家的代家主。」林戰天背著手說到，「凜風城這邊交給你了。」
林衛急了，剛要開口推辭，卻被林戰天抬手打斷。
「聽我說完。」
林戰天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喝茶的葉空，隨後繼續說道：「過幾天，會有人來找你。他是逍遙峰的人，你把咱們名下的三座靈礦、城內的商鋪、地契，凡是能變現的，全部交給他去運作。」
「記住，無條件配合，明白嗎？」
林衛：「屬下遵命！」
「還有一件事。」
林戰天神色嚴肅起來：「變賣產業後，林家化整為零。不需要再養那麼多打手和供奉，把重心轉到『消息』上來。」
「蒼嵐帝國十三州，我要林家的人散落到每一個角落。不需要他們有多強的修為，但耳朵一定要靈。」
「尤其是皇城和血魔教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傳訊。」
說到這林戰天頓了頓：「如果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面臨滅頂之災……求逍遙峰。」
林衛身軀劇震，他終於明白家主這番安排的深意了。
家主這是要把整個林家，變成逍遙峰的「狗仔隊」啊！
「屬下……定不負家主重託！」林衛雙手攥著家主令，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安排好一切，林戰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向葉空，恭敬地拱手：「峰主，俗事已了。林某想去宗祠給列祖列宗上柱香，做個告別。」
葉空點了點頭：「去吧，快去快回。」
林家宗祠。
林戰天獨自一人走進宗祠點了三炷香跪在蒲團上。
他從供桌上取了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林戰天，今日特來請罪。」
林戰天對著牌位重重叩首。
「林家基業傳至我手，雖無大功，但也兢兢業業不敢懈怠。然，世事無常，皇權傾軋，林家已至生死存亡之際。」
「今日，戰天散盡家財，變賣祖產，實屬無奈之舉。非是不肖，而是為了給林家謀一條大道。」
說到這，林戰天抬頭看著最上方的牌位。
「祖宗們若是泉下有知，應當也不會怪我吧？畢竟，咱們林家可是攀上了玄天宗逍遙峰這根高枝兒。」
林戰天絮絮叨叨地說著。
「還有夭夭，那丫頭出息了，修出了劍意。咱們林家這草雞窩裡終究是飛出了個金鳳凰。」
「為了不拖累這孩子，戰天決定卸任家主之位。」
「剩下的日子只想守著女兒，看著她一步步登臨絕頂。」
恍惚間，林戰天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扎著羊角辮、拿著木劍在院子裡跌跌撞撞追著自己喊「爹爹」的小丫頭。
一轉眼，她已是手握青蓮劍身負劍意的天之驕女。林家這座小廟終究是太小了，遮不住她的風雨。
林戰天將香插進香爐，站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滿堂牌位，毅然轉身。
當林戰天回到前廳時，葉空正帶著秦無衣在吃著林家廚房送來的點心。
林夭夭抱著青蓮劍站在一旁，見到父親回來快步迎上：「爹，都處理好了？」
「嗯，都處理好了。」林戰天溫和一笑。
他走到葉空面前，隨後深深一揖到底。
「峰主，既然此前已定下隨您回山，林某知道逍遙峰不養閒人，雖然我如今年老力衰，但還有把子力氣。到了山上，峰主儘管差遣，林某絕無二話。只求能有個安身立命之處，不給夭夭添麻煩。」
葉空嘴裡叼著半塊綠豆糕，含糊不清地吐槽：「行了行了，我那院子正好缺個打理花草的，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歸你管了。」
林戰天面露喜色，再次拜謝：「多謝峰主收留！林某定當竭盡全力！」
「行了，起來吧。」
葉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事情辦完了，也是時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