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在季書華面前隱瞞
陳杰走後,顧語蔚立馬衝進了衛生間。
那股黏膩、令人作嘔的感覺像是沾在了身上,浸透衣衫,怎麼也揮之不去。她把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流水聲瞬間灌滿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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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語蔚胡亂扯掉身上的衣服,滾燙的熱水裹挾著白霧潑灑下來,燙得皮膚驟然泛紅,可她半點知覺都沒有。
她攥緊粗糙的沐浴球,用力、反覆地搓洗著自己的脖頸、手臂,還有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自虐,皮膚被搓得發燙、泛紅,甚至隱隱發疼,也不罷休。
方才陳杰靠近她時的壓迫和觸碰,一幕幕清晰地在她腦海里回放。像一根尖銳的針,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刻意封存的那些噩夢。
山洞、冷風、荒蕪的山野,還有那兩個讓她噁心的陌生男人……
那些被她拼命壓在心底、假裝從未發生過的屈辱與恐懼,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密密麻麻地纏緊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段時間,她全力偽裝正常,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件事情,假裝沒有發生過。可陳杰今天的貿然造訪,卻徹底打碎了她自欺欺人的平靜。
她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那些人竟然還要來欺負她。
顧語蔚頭痛得厲害,所有的委屈、不堪、憤怒與絕望,最終都扭曲成了極致的怨恨,盡數指向了一個人——溫若。
是溫若,全都是她這個賤人的錯!
要不是她,談嶼行根本不會對她下此毒手,把她丟進荒蕪的山洞,留下這輩子都抹不掉的陰影。
更何況,要不是因為她,她也不會從明德項目被除名,淪落到現在這個要被陳杰威脅的地步。
她發誓,總有一天,會讓溫若付出代價。
良久,顧語蔚才從衛生間出來。她剛出來,就看到季書華帶著顧子安來了。
同樣,他們也看到了剛洗完澡的顧語蔚,季書華覺得納悶:「你這孩子,大白天的怎麼突然洗澡了?這天又不悶,氣溫也剛好。」
顧語蔚心頭一緊,迅速壓下眼底尚未散盡的陰翳,聲音刻意放得柔軟溫和:「我剛運動了,出了一身汗,渾身黏糊糊的特別不舒服,就順便洗了個澡。」
季書華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依舊叮囑道:「你身體還沒好全,最好不要受風,先去把頭髮吹乾。」
「嗯。」
等顧語蔚吹完頭髮,季書華這才又開口:「剛剛我上來的時候,看見樓下前台登記,說剛剛有個男人來找過你?是嗎?」
一聽這個,顧語蔚指尖微僵,心頭猛地一慌:「嗯,就是公司的普通同事,送點工作資料過來,送完就走了。」
「你都住院了,還看什麼資料呀,」季書華的臉色瞬間嚴肅了幾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道,「身體重要,顧氏有津言撐著呢,你不用太累,把家裡打理好就行。再說了,你一個女生住在這裡,讓一個男性同事過來看你總歸有些不方便。你性子單純,善良乾淨,不懂外面人心複雜,別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帶偏了。」
「雖然很多話沒有明說,但媽媽覺得你是清楚的。不管怎麼樣,以後肯定是你和津言過一輩子,有些事他沒說,你也要注意,沒有男人會喜歡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異性走得太近。」
擔心這話說的太重,季書華又補充道:「我只有津言一個親生孩子,他又只有安安,只要你們過得好,顧氏往後的一切就都是你們的。」
顧語蔚知道她這是在提點她,所以心底驟然一緊。她以前在國外的那些事雖然沒人知道,但總歸會有些害怕。
她做賊心虛,生怕季書華目光銳利,從自己泛紅的耳尖和慌亂的神色里窺出半分異樣。更怕被她發現方才那些不堪的境遇,以及自己藏在暗處的齷齪心思。
於是,顧語蔚指尖悄悄扯過身上寬鬆的衣衫,一點點將脖頸、手腕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嚴嚴實實地遮住。
做完這一切,她才斂了眼底的惴惴不安,抬眼時已然換上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媽媽,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分寸,不會和那些人學壞,也不會讓你們擔心。」
她微微垂著眼,一副懂事的好女兒模樣:「我還是以前的我,一點都沒變,永遠都是你和爸爸最聽話的女兒,最支持津言的後盾,也是安安最信任的媽媽。」
季書華見她這樣,眉眼間漾開柔和的暖意,這才徹底放下了心。她彎腰把顧子安交到她手裡,準備告辭。
這些天都是這樣,她白天會把顧子安送過來,晚上再把他接走。
臨走前,她隨口提了一句:「說起來我最近總覺得奇怪,安安這陣子格外貪睡。」
顧語蔚的心瞬間懸了起來,指尖悄然攥緊,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破綻。
季書華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繼續絮絮說道:「尤其是每次從你這邊回去之後,他就格外嗜睡,整日昏昏沉沉的,怎麼都睡不醒,叫醒了也沒精神。」
顧語蔚尷尬一笑,立馬解釋:「可能是因為最近在長身體,費精神了些。小孩子不都這樣嘛,年紀小元氣弱,本來就覺多、愛犯困,玩累了就容易睡沉,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媽媽你別多想。」
可實際只有她自己清楚,顧子安反常的嗜睡哪裡是因為在長身體,分明是她每次為了穩住局面、騰出時間處理私事,偷偷給孩子餵了微量安眠藥的緣故。
季書華也沒深思:「也是,小孩子總歸覺多。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忙,安安就交給你了。」
「嗯,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安安的。」
季書華走後,顧子安便立馬纏過來,抱住顧語蔚的大腿。顧語蔚看著他,滿眼的不耐煩,她覺得這孩子也是賤,自己都那麼對他了,好幾次沒給他好臉,怎麼還纏著自己不放。要不是為了把他握在手裡當把柄,她一個字都懶得和他多說。
「媽媽,我今天還能喝飲料嗎?」顧子安殷切地看著她。
他說的飲料,就是加了安眠藥的可樂。之前每次加在白水裡,他不愛喝了,顧語蔚就只能換了個方法。
季書華剛才還在點她呢,她怎麼可能讓他喝。
於是,顧語蔚徑直推開抱著他的胳膊,直接把iPad丟給他:「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