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還愛她?
顧津言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顧語蔚呢?」
「語蔚?」季書華被他冰冷的語氣問得一愣,隨即下意識答道,「她今天有專訪啊,一早就出門了,你忘了?剛剛我還看直播了,語蔚今天真是出盡風頭。談吐得體、氣場全開,網上全是誇她的,連帶咱們顧氏的股價都跟著一路飄紅!」
說起顧語蔚,季書華滿臉掩不住的驕傲,絮絮叨叨地大肆炫耀:「現在誰不說咱們語蔚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比圈內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強太多了!你也該好好誇誇她才是……」
「夠了。」顧津言冷聲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沒有半分愉悅,眼底只有化不開的陰沉。
他懶得再多說半個字,轉身徑直走向二樓書房,只丟下一句:「等她回來,立刻讓她來書房見我。」
季書華望著他決絕冷硬的背影,滿心不解地嘟囔:「真是神神經經的。語蔚現在這麼爭氣,處處為顧家爭光,帶動公司股價上漲,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平白無故發這種無名火?」
另一邊,剛結束全程專訪的顧語蔚正身處演播廳後台。
微信里有季書華發來的消息,告訴她,顧津言在家裡等她,讓她結束後就回家。
看到消息的瞬間,顧語蔚心底瞬間漾起一陣甜暖的期許。
她下意識以為,定然是自己剛剛的專訪太過出彩,熱度極高,顧津言看到了直播,知曉了她如今的風光和能力,特意回家等著,想要誇獎她。
所以回去的路上,臉上的笑意根本就止不住。
可剛踏入別墅大門,她便敏銳察覺到整個屋子死寂沉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
顧語蔚心頭的雀躍一點點冷卻,收斂了臉上所有笑意,緩步走上二樓,輕輕推開虛掩的書房門。
書房內窗簾半落,光線偏暗,氛圍感壓抑得令人窒息。
顧津言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周身寒氣刺骨。他微微垂著眼,側臉線條冷硬凌厲,唇角那道新鮮的傷口格外刺眼,狼狽又冷冽。
顧語蔚心頭猛地一緊,快步走上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津言,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我去拿醫藥箱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不然發炎會留疤的。」
她說著便抬手,想要觸碰他的唇角,查看他受傷的情況。
可指尖還未靠近,就被顧津言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揮開。
動作猝不及防,顧語蔚的手腕被摜得一麻,生生僵在半空。
她錯愕抬頭,撞進他漆黑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眸里。
下一秒,顧津言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釘在她臉上:「你其實早就知道,一直在追溫若的人是談嶼行,根本就不是什麼陳明生,對不對?」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在顧語蔚耳邊。
她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臉上的從容與溫柔瞬間碎裂殆盡,眼底飛快閃過慌亂和心虛。但還是本能地開始找理由:「津言,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知道這些?是誰亂跟你造謠?」
「造謠?」顧津言低低嗤笑一聲,笑聲冷得刺骨,沒有半分暖意,「談嶼行親口對我說的,字字屬實,你還要狡辯?」
確鑿的證據擺在眼前,再掩飾都是徒勞。
顧語蔚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所有偽裝徹底崩塌。她垂下手,眼底掠過一絲狼狽,最終緩緩點頭,聲音乾澀微弱:「……是,我知道。可我也是無意中知道的。」
「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顧津言追問,「你明明早就清楚所有真相,卻一句都不提,是故意要看我被蒙在鼓裡嗎?」
面對他的質問,顧語蔚忽然抬起頭,眼底褪去了慌亂,染上幾分委屈。她直直回視著他,反問出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告訴你這些,又能改變什麼?」
「當然會有改變。」顧津言語氣很沉,他要是早知道這些,絕不會放任局勢發展,也不會給他們機會,更不可能和溫若離婚了。
但後面這半句他沒說,只是掩蓋在了沉默里。
可一向了解他的顧語蔚,又怎麼可能看不懂。
她將他所有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酸澀的自嘲笑意瞬間漫上眉眼。
她就是因為清楚地知道,一旦顧津言得知談嶼行對溫若的感情,他只會更固執、更堅定地不肯和她離婚。所以,她一開始才會選擇瞞著他,什麼都不說。
「早知道的話,你就更不會和她離婚了吧?」顧語蔚破罐子破摔道。
被徹底猜中了心思,顧津言也不掩飾了:「是。我不會和溫若離婚。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但我們現在是在說你的問題,你為什麼知情不報,刻意隱瞞,任由我被蒙在鼓裡?」
他的指責徹底點燃了顧語蔚長久以來積壓的怒火與委屈。她再也克制不住,眼底泛起通紅的水光,所有溫柔偽裝徹底撕碎,偏執與不甘盡數暴露。
開始質問顧津言:「所以呢,你到底為什麼不肯和她離婚?如果是因為能力的話,現在的我,有名氣、有能力、有底氣,一點也不比她差!甚至我完全可以替代她,讓顧氏發展更快!」
顧津言看著她激動失控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是淡淡搖頭,語氣平靜卻決絕:「和你說的這些沒關係。」
這個答案,讓顧語蔚心頭一松,卻又更快墜入更深的冰窖。
她攥緊手心,指尖泛白,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顫抖著追問:「不是因為能力?那是因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外界的流言蜚語?你怕和溫若離婚,再和我在一起,會被圈內人詬病,會影響顧家的名聲?」
若是如此,她也可以退讓,可以妥協。
她咬著唇,放低了所有姿態,卑微到了極致:「如果是因為這個,我們可以不公開,不辦婚禮,甚至不領證。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顧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可以一輩子無名無分陪著你,只要你和她離婚,只要我能留在你身邊就夠了,這樣行不行?」
可話音落,顧津言仍然眉心緊鎖,眼神堅定,依舊是那句無聲的否定。
一絲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凍得顧語蔚渾身發僵。心底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碎裂成粉末。
良久,她緩緩笑了。笑意蒼涼又苦澀,帶著徹底的心死,眼底的水光終究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她望著他,像是不敢置信,又仿佛早有預料,顫抖著開口問道:「難道,你還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