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你不是WR
說罷,顧語蔚絲毫沒有停頓,借著WR的威壓,繼續當眾否定溫若的成果:「其次,你匯報中提到的靶向基因精準剪切技術,你的核心觀點是適配幼兒患者體質、降低術後皮膚纖維化概率。但根據我多年的一線研究經驗,你這套剪切邏輯存在致命漏洞。」
「你忽略了EB症患者基因鏈的碎片化特性,你選用的剪切點位過於單一,短期看似效果優異,但長期隨訪一定會出現基因反噬問題,會直接加重患者皮膚潰爛風險。」
她抬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感,冷冷質問:「這麼明顯的技術漏洞,你沒有發現?還是說,你為了快速出成果、搶占專利,刻意隱瞞了技術缺陷?作為一名科研從業者,忽略臨床風險、虛報實驗數據,這已經不是學術瑕疵,是科研態度不端。」
最後,顧語蔚當眾給出全盤否定的定論,徹底想要推翻溫若整場的匯報成果:「綜上,我完全不認可你本次的所有研究成果。你的整套理論體系經不起推敲,實驗數據存疑,技術存在致命缺陷,根本不配登上這場會議,更不配申報國家級核心專利。」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滿臉震驚,大家知道WR開口,肯定會有一些意見,但也沒想到竟然會是全盤的否定。儘管如此,可在她們所有人的心裡,其實已經下意識偏向了顧語蔚。畢竟她是赫赫有名的WR,名聲在外,戰績可查。而這個溫若,不過剛冒出來的一個研究員而已。
一時間,台下議論聲細碎響起,質疑、探究、詫異的目光,密密麻麻全部落在了台上的溫若身上。
可溫若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靜。她身姿依舊挺拔,握著翻頁筆的指尖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三秒靜默。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亮平穩,透過音響清清楚楚覆過全場,壓下所有雜音:「感謝你提出的問題,但我並不認同。」
不卑不亢的開場,讓會場瞬間再度安靜。
溫若目光直視台下臉色冷硬的顧語蔚,條理清晰,字字鏗鏘地逐條回擊:「首先,你說全球學界公認EB症基因修復最低排異風險為0.8%,認定我的0.3%數據是美化臆測、無法落地。」
她指尖輕點屏幕,頁面瞬間跳轉,彈出一整屏密密麻麻的雙盲實驗原始數據:「這裡是三百二十七次模擬實驗全部原始後台記錄,以及臨床試點的全程隨訪檔案,每一組數據均可溯源、可復現,已同步上傳本次會議公開學術庫,在場各位專家現在即可當場核驗。」
聞言,全場一陣輕微騷動,不少前排教授已經低頭點開了會場同步的學術終端。
溫若繼續開口,邏輯分毫未亂:「0.8%的極限數據,是傳統單靶點剪切技術的行業上限。而我本次研究的核心創新,正是雙靶點交叉修復技術。」
「技術疊代之後,打破舊有數據上限,降低排異概率,並不是荒謬,而是科研突破。權威不該固守舊論,更不該否定真實落地的實驗結果。」
幾句話,直接推翻顧語蔚第一點全盤否定。
顧語蔚臉色微沉,唇線繃得更緊,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溫若的聲音壓住:「其次,你指責我靶向剪切點位單一、忽略患者基因碎片化特徵,判定我的技術存在致命漏洞,會造成後期基因反噬、皮膚潰爛加重。你的評價,還停留在半年前的舊版實驗方案。」
溫若指尖再度滑動屏幕,調出最新的技術修訂報告與長期隨訪結果:「我團隊在三個月前,已經完成多輪優化,補全了碎片化基因鏈的銜接緩衝機制,增加了反向糾錯剪切程序。你口中所謂的「致命漏洞」,早已是被修復、被淘汰的舊問題。」
她直視顧語蔚,語氣平靜卻帶著極致的壓迫:「你拿著過期的舊方案漏洞,來否定我現在成熟落地的新技術,是否過於草率?」
顧語蔚心口猛地一窒,她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溫若再次打斷:「最後,你定論我科研態度不端、刻意隱瞞缺陷、成果不配報專利。科研最大的不嚴謹,從來不是敢於突破舊數據,而是僅憑片面舊資料、未核實信息,仗著頭銜權威,當眾全盤否定他人完整落地的研究成果。」
一句話,震得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不是溫若的數據造假,也不是她技術有漏洞。而是顧語蔚評錯了!
鼎鼎大名的WR竟然出錯了?還是在面對如此一個小研究員的時候,大家無不震驚。
一瞬間,會場之內,所有目光再度落回嘉賓席的顧語蔚身上,帶著探究、帶著微妙的審視。
萬眾矚目之下,顧語蔚臉上的冷靜與權威假面,徹底裂開一道裂痕。她指尖死死攥緊話筒,指節泛白,胸口翻湧著難堪、憤怒、不甘與慌亂。
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她加班加點從WR的帳號里抄襲背誦來的,她還以為已經是最新的了,怎麼會想到還有更新版?一時間,她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溫若看著她,淡淡收尾,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學術無頭銜,對錯看實證。我的匯報完畢,接受一切專業質疑,但不接受片面、過時、帶有主觀偏見的全盤否定。」
溫若字字鏗鏘的收尾落下,滿堂目光再次釘在臉色慘白僵硬的顧語蔚身上。
難堪、窘迫、狼狽,層層疊疊爬滿顧語蔚的眼底,他不甘心就這麼被打敗。於是,決定用WR的身份來壓她:「你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後輩研究員,區區一個匯報者,憑什麼質疑我的評判?我可是WR!是深耕基因編輯領域數年、業內公認的首席權威!」
「我的觀點、我的評判,就是行業標杆!你竟敢當眾推翻我、質疑我?!」
這句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裹挾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狠狠砸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在場眾人瞬間神色微動。
是啊,無論剛才的技術對峙誰對誰錯,WR的地位擺在那裡,是國際學界蓋章的頂級權威。一個新人公然頂撞、駁斥WR,已然是逾越了所有學術規矩。
可台上,溫若卻驟然低聲笑了。
那笑意極淺、極冷,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只有積攢已久、隱忍許久的凜冽寒意與嘲諷。
著正是溫若想看到的。而且今天就算顧語蔚不跳出來,她也不會放過她。溫若本來就是要在這個舞台上,告訴所有人,顧語蔚根本就不是WR。
於是,她冷靜開口:「倘若,你根本就不是WR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