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表白
一路，談嶼行基本是半摟半抱把她帶出了會場，溫若也很乖，一點拒絕都沒有，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
出了會場。黑色勞斯萊斯早已停在路邊等候，司機躬身拉開后座車門。
談嶼行彎腰讓溫若先坐進去，隨即長腿一邁，緊隨她坐入后座，抬手闔上隔斷車窗，徹底隔絕外界所有紛擾。
密閉安靜的車廂里，氣氛溫柔又繾綣。
兩人還沒開口說話，談嶼行率先靠近她，骨節修長的手掌輕輕握住她的右手，而後指尖一寸寸細細摩挲、檢查。目光沉斂認真，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方才她當眾操作實驗試劑、拆解儀器，全程直面腐蝕性實驗耗材，哪怕她已經說了自己沒事，可談嶼行依舊放心不下，擔心哪裡沒處理好，造成了傷口。
他一邊檢查，一邊問：「試劑有沒有濺到皮膚？儀器邊角有沒有劃傷？哪裡不舒服就立刻告訴我。」
溫若輕輕搖頭，抬眸看向他眼底揮之不去的凝重，輕聲安撫道：「我真的沒事，已經提前做了全套防護，所以沒有任何受傷。」
可談嶼行還是不放心，依舊反覆檢查她的兩隻手和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直到確認完好無損，沒有半點泛紅、劃傷、灼傷痕跡後，一直緊繃的情緒才落地。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將溫若牢牢攬進懷裡，收緊手臂，似乎要把她整個人嵌入自己的身體。輕聲在她耳邊喃喃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以後再有這樣兇險、棘手的事情，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其實他抱她很緊，說的話也有些霸道，可溫若此刻卻沒覺得任何不舒服，反而覺得很心安。
靠在他胸膛，聽著耳邊傳來的心跳，還有鼻尖縈繞著清冽乾淨的雪松淡香，她一直以來緊繃的情緒這才放鬆下來。
「你是在擔心我嗎？」溫若問。
「你說呢？」談嶼行回她，說罷，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若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這和剛才那個在會場上的談嶼行一點也不一樣。
方才整場對峙，他緩步入場、壓下輿論、冷靜控場、運籌帷幄。仿佛萬事盡在掌握，沒有半分慌亂，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從容無虞。她沒想到，這樣冷靜自持的他，原來也會驚慌到這個地步。
溫若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柔聲開口：「不用擔心，我能處理好。」
「怎麼可能不擔心？」談嶼行嗓音沉啞，還能感覺到後怕，「如果我晚十分鐘趕過來怎麼辦？如果顧語蔚當眾歇斯底里發瘋傷人怎麼辦？如果在場業內人士全部被她片面說辭洗腦，群起針對你怎麼辦？」
這些，他一秒都不敢深想。
只是想想，談嶼行都感覺到一陣心痛。他垂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緊鎖溫若，眼底翻湧著驚懼與心疼：「我不敢想，如果我不在，你孤身一人，要怎麼扛下這些非議和刁難。」
溫若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擔心她，心口驟然一軟，又帶著些澀然。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似安撫、又似承諾：「別怕，我早就做好了準備，真到絕境，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不准說這種話。」談嶼行驟然鬆開懷抱，低頭凝著她，眉眼覆上一層冷峻。
他從沒這麼嚴肅和她說過話。
褪去了所有溫柔，語氣強硬又認真，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不准再有魚死網破、以身涉險的念頭。」
「而且，以後不管再遇到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止今天這種事，往後所有關於你的一切，你的難處、你的心事、你的麻煩，我全部都要知道，一件都不能瞞我。」
說這話時，他眸光深邃認真，字字擲地有聲，裹挾著強勢又滾燙的占有欲與珍視。
溫若怔怔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瞬間被這番話砸得心神發懵，耳尖悄然泛起薄紅。
這麼直接的話，她不可能不懂。
腦海中一瞬間又浮現出前幾天那個吻，那個她還沒來得及問，這幾天卻一直占據她腦海的吻。
溫若睫毛輕顫，微微仰頭看向眼前的男人，聲音輕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遲疑：「談嶼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談嶼行很果斷，別說是一個了，多少個他都回答。
溫若指尖微微蜷縮，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抬頭看向他深邃墨眸，輕聲發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句話壓在她心底太久，一直沒找到合適都機會。
他是所有人眼中手握資本、執掌豪門權柄、清冷寡情的存在，向來疏離淡漠，不近人情，卻一而再、再而三，不顧一切地護著她、偏袒她。溫若想知道為什麼。想親耳聽到他說。
為什麼？
談嶼行望著她澄澈乾淨、帶著茫然與忐忑的眼眸，眸色微動，忍不住抬手碰了下她的臉頰。
他忍了太久，等了太久，還要繼續嗎？
終於，有什麼衝破牢籠，來到心口。這一刻，他不想再隱瞞，也不想再克制，只想跟著自己的心。
「你覺得呢？」他反問。
「一個男人在意一個女人，放下所有的底線和原則，護著她、照顧她、包容她。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全都捧到她面前。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這是談嶼行第一次卸下所有偽裝，拋開所有身份、顧慮和過往，這般直白滾燙地袒露心意。
溫若渾身一僵，大腦瞬間空白。很快，心底本能的情愫衝破所有理智，她屏住呼吸，眼睫顫抖，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忐忑、不確定、和小心翼翼開口：「你……你喜歡我？」
四目相對，車內靜謐無聲。
談嶼行眸底的溫柔盡數化開，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纖細微涼的指尖，低頭，薄唇輕柔點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虔誠又鄭重的吻。
「不對，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