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陸九微掀翻夜庭司
他們的目的在於此。
剛開始琴弦都好好的，從外面看也看不出任何不對。
弦是從雁足根部斷開的，看那斷開的痕跡並不像做過手腳，但是若說這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這時蘇貴妃也倉皇從橫榻上起身快步走了過來，「造孽，你竟然把太后她老人家的琴給弄壞了！」
陸九微沉著應對：「貴妃娘娘，此琴只怕是有人動了手腳。」
「放肆，這是貴妃娘娘的琴，一直由人精心保管，有誰會有機會做手腳，難不成你是說姑母讓人做的？」蘇挽棠義正辭嚴，氣勢洶洶，眼瞧著是拿定了陸九微。
陸九微眼眸清冷，「這個只怕娘娘要糾察一番才知。」
蘇貴妃眉目不喜，拿出了一宮之主的威儀，「陸九微，還沒有人敢在本宮面前如此氣勢凜人。你說會彈琴，竟然手笨到把琴彈壞，本宮看你也是只會彈那一兩首曲虛張聲勢罷了。」
陸九微自然知道這是她們的陰謀，可強權壓人，琴又是在她手裡斷開的，她辯解是徒勞，只道：「既是如此，貴妃娘娘請一位斫琴師來，用春蠶絲新制一條琴弦方可修好此琴。」
「說得輕巧，這可是太后她老人家的遺物，重新修也不是原本的面目！」蘇挽棠不依不饒。
陸九微淡眸微垂，「既是太后娘娘娘的遺物，如此珍貴怕壞的話就該有人常常驗查，若有發現有疏漏之處，便不能再輕易拿出來彈奏。」
「大膽，你個刁民，明明是你手太笨，彈壞了琴，竟然想把罪責推脫於他人。姑母，她失了手還如此狂妄，得罰她！」
這便是她們姑侄兩個今日的目的，陸九微自知不能再強行反駁，越反駁怕是越被對方抓住了把柄。
這時蘇貴妃開了口，一副恩赦語氣道：「好了，眼下也只好修繕了，但是，此琴珍貴，能不能修好還未可知。說到底還是你彈壞了琴，本宮今日便不能放你回去，罰你去掖庭司受罰，何時放你出去，還要看琴何時修好，修不修得好。」
「……」陸九微堪堪抬起眸，看著眼前眉目相似的兩隻狐狸。
罰去掖庭司，何時放出那便是未知了。
若將軍府真心待她還有望沈大成會來救她，如今王氏一家恨不得她死，一定是在青禾面前假意說救，最終卻根本不為所動。
此刻在蘇旋的地界，想要喊冤，只怕也傳不出這鐘粹宮。眼下只能是走一步拆一步的棋。
在這京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這個商戶女，沒什麼人能倚仗，唯有盼著十美能想到去求兩位王爺，興許她還有得救。
「曹公公！」
「老奴在。」
「把陸九微送到掖庭司，待古琴修好時再放她回去。」
曹公公躬身應道：「奴才遵命。」他的語氣里有淺淺笑意。
陸九微冷眸與得意的蘇挽棠對上視線，她譏俏道：「去吧，將軍府我會通知他們，待琴修好時便會讓你回去的。」
陸九微沒有應聲，轉身離去。
蘇挽棠和其姑母看著陸九微離開的身影終於鬆了口氣。
蘇挽棠笑出了聲，「蠢貨，竟然還妄圖狡辯，這回看她還如何嘴硬，進了掖庭那便休想再出來。姑母，那斷弦之人的手真巧妙，竟然讓她發現不了。」
蘇貴妃向她瞥過臉來，「我這個姑母為了你的大事把太后的遺物也毀壞了，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可了不得！」
蘇挽棠撒嬌地抱住其手臂：「棠兒知道姑母最疼我了，棠兒永遠記得姑母的好，一定讓哥哥多在前線立功。」
……
掖庭司是宮中的女工作坊，關押著很多女囚犯，包括宮婢犯錯後也被關押在此，少數技藝為生，多數實行勞力。
蘇旋的目的可想而知。
此處的囚犯日常受欺壓，精神大多壓抑，內心多數不正常。
她若是在此地被害死了，也屬正常。
曹公公細聲細氣走在前面道：「你到掖庭也不能怨別人，只能怪你太不小心了，怎麼能把太后娘娘的遺物給弄壞了呢？你且自求多福吧。」
陸九微沒理太監。
甫一進掖庭司門便聽到有鞭撻聲和女子哭喊聲，「讓你偷懶，偷懶就要挨打！」
掖庭司院子裡有二十來個穿著粗布的女子，有的浣洗衣物，有的掃院子，有的提水，竟然沒看到一個做輕鬆活計的，就連縫衣裳的也沒有。
那個挨打的女子褲腳都浸濕，蹲在水盆前抱著頭，被一個五十來歲的嬤嬤用竹條狠狠地抽打，灰白色粗衣的後背隱隱洇出一點血跡。
還有一個歲數偏小些的嬤嬤，站在一旁嘴角勾著笑，道：「來了掖庭司還端著大宮女的架子，在我們這裡可不好使！」她說著便端起一盆水，衝著那宮婢的頭澆了上去。
見此情形陸九微的眉心堪堪一蹙，卻看到四下幹活的其他人都視若無睹，絲毫不為所動做著自己的事，仿若行屍走肉。
「呦，曹公公來了！這是？」那年輕的嬤嬤眼睛像猴子咕嚕亂轉盯著陸九微，竟顯小人之氣。
「弄壞了太后娘娘的遺物，罰來了這裡。人我丟下了，你們可看好了。」曹公公眼睛一瞥又瞥在陸九微身上，「這細皮嫩肉的，能撐幾日呢？」
他說完便邁著花步走了。
「曹公公您慢走。」年輕嬤嬤恭送出門，留陸九微一個人站在空地。
隨後那年長一點的嬤嬤盯著她走了過來，她的眼睛不大，但眼縫裡射出的都是心術不正的光，「還未見過如此細皮嫩肉的，弄壞了太后娘娘的遺物？大膽！」
話落便聽一聲脆響，「啪」，那竹條已經抽到了陸九微的手臂上。
陸九微不妨，霎時強烈如刀割一般的疼痛驟然聚集在那鞭撻之處，她捂著傷口，杏眸一凜盯住對方。
「呦，瞧著是不服氣？」她又揮手把竹條落了下去，陸九微卻躲開了。
「還敢躲？」老傢伙便追著打。
陸九微閃到一個木盆旁，在對方剛要抽過竹條來時，她快速一俯身提起那木盆，便將盆向那嬤嬤腦袋上扣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