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寺院撮合他二人姻緣
沈清蘭搖頭:「不,他是個畜生,沒用的。我不能回去,你讓我留下,我做牛做馬,服侍你。」她眼淚又流下來,祈求。
陸九微為難,再嘆一聲:「我怎能把你當牛馬,表姐是真心希望你日子過得好。回去吧,日子總會好的。」
沈清蘭滿臉的希冀驀然一僵,怔怔的,盯著陸九微,半晌後突然臉色一變,厲聲大喝:「陸九微,你是想看我的笑話吧?」
「……」陸九微看著她,眉心的淺蹙堪堪舒展,「你既是這樣想的,那我無話可說,那就當是吧。」
沈清蘭眼睛一直,乾涸的嗓子因怒氣發出一聲「嗬」,驀地撒開對方的手臂便抬手向其扇過巴掌去。
然而卻驀然被陸九微攥住手腕。
沈清蘭從不知對方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握著她讓她一點都動彈不得,被對方攥得手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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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核桃一樣的眼睛怒瞪著陸九微,「那日在醉仙樓就是你勾連了薛長亭那個畜生來害我的,就是你!」她目眥欲裂。
陸九微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眸中帶笑,語氣溫柔,「蘭兒表妹是否被打癔症了?表妹予薛大人手帕種下了情根,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淡漠地從對方臉上撇開,把她的手輕輕甩到一邊。
看陸九微這般輕慢而不以為意的態度,沈清蘭越發認定就是陸九微害了她,甚至,那次買頭面時遇到薛長亭便是她一手所為,「陸九微你個毒婦,我跟你拼了!」
她又向陸九微撲了過去,不等陸九微自己出手,楚明淵一手扯住了她的手臂把他甩了出去,直接撲倒在地。
隔壁王氏藏在宅子裡看著沈清蘭趴在地上,正想出去把人扶起來攆她回去,這時一輛小馬車從街口駛了進來,下來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那老婦人骨瘦嶙峋兩腮塌陷,兩眼還放著精光,一看便知是能把媳婦斗死的惡婆婆。
陸九微一眼便認出了此人,正是薛長亭的老娘。
薛長亭眉眼間的暴戾像就極肖這老太太。
她下了車盯著沈清蘭便走了過去,她雖柴瘦,但那步子步步蒼勁,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蘭的命門上,是推她早日見閻王的催命符。
「誰家兩口子不鬧彆扭的,誰家嫁了人的媳婦和男人吵了架總往娘家跑的?丟死個人。我兒怎麼都是個官身,豈能任你這般丟人,快隨我回去!」她說著便去扯沈清蘭。
老婆子看著精瘦,但年輕時候是幹活吃苦練出來的,勁大得很,撕扯三兩下便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深閨嬌小姐沈清蘭撕把起來。
她一邊扯一邊還恨恨地念叨:「娶你進門是給我老薛家生孩子的,不是讓你來丟人現眼的。將軍府已經敗了,你還以為你是大小姐?」
沈清蘭應該身上也有傷,被老婆子扯得時不時皺眉齜牙,恨恨地看著陸九微被扯上了車去。
薛長亭的老娘是一個毫無禮教的鄉野鄙婦,只知道嫁進她家的女人便是她家的人,娘家人沒有立場干涉她家的事。
她甚至認為陸九微是挑唆沈清蘭,看也不看她便上車帶著自家媳婦揚長而去。
陸九微心情舒暢,如清泉的雙眸漾起一絲淺笑。
楚明淵看著那個曾經的小姑娘長大能獨當一面,他心裡歡喜,她真的長大了,終於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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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九天的雪不易化,尤其是曠野之處。去往臥佛寺的郊野仍舊一片白茫茫的。
三駕馬車,陸九微和季莊雪的馬車一前一後。
陸九微的在最後,謝煜的打頭,身側跟著騎馬的乘風和衛七。
馬車途中沒有停,一直朝著臥佛寺走去,從城外看到謝煜的馬車,陸九微還沒有機會看到車裡的人,和車裡的人說上話。
兩個時辰到了臥佛寺山下,寺院裡的檀木香的煙火氣瀰漫在冷冽清甜的空氣中,讓人心神安寧。
從緩坡上了山,在寺院外的空地停了車馬,下了車她才看到謝煜。
對方身披黑狐披風,身形頎長、魁偉而挺拔,是一個武將的絕頂姿容,怪不得能讓京城第一名門閨秀痴迷,到了得不到便寧願死的地步。
他站在黃花梨馬車前,季莊雪正向他行禮,丞相之女從小琴棋書畫詩書禮儀樣樣精通,堆砌出來的氣質端莊秀麗,少有人能比。
她的粉霞色披風在凜冽略顯荒寂的山上猶如一抹獨特而艷麗的春色,讓人看著心情舒暢。
陸九微特意穿了極淺的淺紫色石榴裙,淺杏色長襖,外披月白色披風,連頭上的釵都只簪了一隻銀釵,穿得素淨些,來突出季莊雪的嬌美。
她看著對方向謝煜一福身,看到謝煜那漆黑深邃的眸從她這裡斂回去,眼尾難得有一絲笑意道:「季小姐無需多禮。」
陸九微故意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去打擾那兩位,轉身去接車裡的十美。
原本今日目的是來辦事不便帶十美來的,但是得知乘風也要來,她便把十美也帶上。
讓十美看看乘風到底是不是她心儀的男子,同時也讓乘風多見見十美,日後說親的時候他也能對十美多些印象,來考慮是不是對十美也同樣歡喜,就算十美要找一個官身的丈夫,也要兩情相悅才行。
十美出門從來與長姐穿相近的衣裳,兩個人都很素淨,站在雪景旁幾乎於山野融入一處,絲毫威脅不到旁人。
陸九微背對著謝煜的馬車給十美整理衣裳,解開領口的系帶重新系了一下。
「這麼大了還讓你長姐給你弄衣裳呢?」謝蘭息從謝煜的車上下來,一身春草綠長袍,外披青灰大氅,低調又孟浪的搭配讓他更加著眼。
陸九微和十美一起向其福身一禮:「醇王殿下。」
他站在謝煜和季莊雪身前,一臉逍遙不拘的笑,一手負背一手持扇,道:「不必多禮。」
陸九微的眼神輕微一動便看到謝煜那抹與謝蘭息反差甚大的黑色身影,臉上的表情也反差強烈,一雙毫無表情的墨眸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