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年是他?
陸九微驀然感覺到什麼,她看著謝煜又怔了怔。謝煜三年前失蹤,其實算起來已經快是四年前了,當時她還在丹陽縣祖宅,她那時救過一人。
那人身上傷很重,帶著一個面具,在傍晚的巷子裡,突然跳上她的馬車,躲開了追殺的人,但他身上全是傷,劍傷刀傷,流了很多血。
那人戴著面具,不讓她碰。
只求能給他一個養傷之所,給他些藥。
他說他是濟州人,出來行商,被仇家追殺暫且避避難,養些日子傷,日後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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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見死不救,便收留了他,把人帶回了家中,安置在跨院裡,讓府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廝給他使喚,讓其給他跑腿買藥,上藥。
對方見人時總帶著面具,她只是隔幾日去看一下他傷勢如何,因為是陌生男人,她也從來不進他的房間,只是在窗外問上幾句話便離開。想著若是對方好了便趕緊離開,畢竟是被仇家追殺的,她不想招惹是非,便也不在意他面具下到底是何面目。
想到這裡,陸九微越發愕然,她緊盯著謝煜,謝煜也與她對視。
她眼睛裡突然亮了一下:「在沔州丹陽?」
「是。」謝煜再頷首。
「……」陸九微皓月似的眸越發明亮,不可思議,又匪夷所思。
當年的那人仿佛是一個少年,身量沒有謝煜高些,聲音雖然也冷淡,但和現在很不一樣,沒有他現在這麼低沉,他還說他是濟州人……
如此,她從未往謝煜身上想過。
陸九微驀然笑了一聲,而後又挽起眉心凝著謝煜,「王爺一直都認得我,為何從來不提?」
謝煜目光凝著她,反問:「提了你預如何?」
陸九微眼睫動了兩下,再次回想當初,當初他要走,讓小廝為他傳話,說要見她一面,她卻讓其帶話說:「無需見面,公子且保重,儘快離開丹陽,他日不要給她招來禍端便好。」
這話聽著她避他不及,半點都不想與其再有瓜葛,生怕他會連累到她。
也確實當時她怕惹來禍端,她一個失去雙親的小女子,還帶著一個妹妹,不得不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那般怕惹火燒身,本王向來處境危險,主動提出豈不是被人嫌棄。」謝煜說著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眉心微蹙,繼續吃碗裡的粥。
陸九微看著對方默了默,也心不在焉地吃粥。
她那個時候怕事,可此一時彼一時,當年她才多大,十四歲,帶著九歲的幼妹自然是謹慎得很,她想撐起這個家,護著胞妹過安穩的日。
可後來短短的三年裡,她不僅沒能過安穩日子,還把自己和十美以及青禾的命都丟了,她重生回來早已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陸九微。
「對不起王爺。那年我真的怕你招來禍端,我沒有能力抵禦風險,能救你一回已然是日日心驚膽戰的了,你離開我心裡的大石終於是落下來,確實不想與你有任何來往。」她歉意地轉頭看了對方一眼,繼續吃著粥。
謝煜轉頭看她,想起當年,他和她說話每次都是隔著窗戶。那個時候她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女子,雖然年紀小,很有大人的姿態。
那時她在守孝,每次都是一身素縞,依舊顯得眉清目秀亭亭玉立,只是從未見她笑過。
他離開時想當面再向她道個謝,也道個別,但是被對方那樣避之不及的回話後他也不作留戀,離開了修養半年之久,此生最安逸的那小院子,回到了戰場剿滅南嶽軍占領南嶽兩座城池,立得軍功。
他回到京城,被封凌王。
之後下南辦差時,他特意去了一次丹陽,去陸家找她,那小廝說她早已去了京城姨母家將軍府。
回到京城後去明威將軍府找她,然在街中看到她和沈清晏相隨出入書肆,茶樓,沈清晏還給她頭上簪過一隻梅花簪,她笑得很甜。
他看到沈清晏牽她的手。
那是他認識她以來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那一年是上一世的今夕,她個子長高了,出落得更加出塵明艷。
之後他在繁華的廣安街再見過她兩次,他坐在茶樓上,看到她都是和沈清晏相隨。
他打消了找她的念頭。
秋獵傷愈後,他自請去了西北。
去了一年,原以為她可能已經嫁給了沈清晏,不曾想,她竟是病故了。
他只見到了她的墳。
那個救了他命明眸皓齒的女子就那麼徹底消失了。
他在府里為她供奉牌位,在寺院為她供奉長明燈,直到他在封地死後,了空師太把他和她的長明燈供在一處,日日誦經念佛,經十載,讓他們這一世得以再相見。
他出現國公府,便是這一世的開始。
看到她被人欺辱,看著她說她和沈清晏情投意合而被王氏嫌棄,看著她為了沈清晏與蘇挽棠暗相爭鋒。
他看到她在街中抓藥,以為她從那個時候便開始生病。故一早給遠在滇南的靳醫姑寫信,請她進京,幫他貼身照顧她,幫她身體調理得健健康康。
這一世他不想讓她再死去。
他不放過可以接近她的機會,想要保護她,故她給他什麼建議的時候他都聽著。得到機會便要做她的倚仗,不想著她並不像旁的女子那般想要做他的女人,而是要認他做義兄。
她心裡滿是沈清晏。
他順了她的意,他們成了義兄妹。
她認為他們之間不過是利益互換的關係,但他只是暗自緩兵之計。
她送他金銀他便收著讓她踏實,也好用來為她鋪路,為脫去商戶女身份踏上真正與他同行之路。
他看出沈清晏對她的齷齪心思,便想辦法在她面前揭開那個狗東西的真面目,然她卻對沈清晏一心一意,毫不為之所動,為了沈清晏她還用了那種卑劣手段弄走沈清蘭。
為此,他幾度恨不得親手掐死她算了。
但想到她到現在都健健康康的,想到他在改變上一世的所有事,其很重要的目的便是讓她也好好的活著,這個念想就壓了下去,對她依舊如常順其意。
沒想到她竟然又提到了讓他和季莊雪聯姻。
他這次來有賭氣的意思,然到此刻發現,不過是自己和自己賭氣罷了。
謝煜想到這裡把碗和筷子往桌上「砰」地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