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楚明淵的陰陽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謝煜愈發難以克制自己,直到他意識到不能再繼續的時候驀然強迫自己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把軟軟的人用力按在自己胸口,就那麼緊緊抱著。

  陸九微下巴扶在他肩頭,胸口相貼急劇起伏,彼此的心跳似在擂鼓。

  就這麼沉默許久,陸九微合著眼睫,開口道:「我該走了,去看沈清蘭。」她氣息尚有一些低啞。

  「……我與你一起去。」謝煜鼻息依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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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淵還在等著。」

  「那便讓他等著。」

  陸九微自然沒有把楚明淵獨自丟在那裡,更沒有讓謝煜同她一起去,二人整理好氣息,陸九微飲了一盞茶自己下了樓。

  現在大局未定,盯著他們的人還不知多少,為了不讓泰康帝從旁人的耳朵里聽到關於謝煜違逆他依舊與陸九微親密往來,便儘量少在人前往來過多。

  也不想讓楚明淵看到她和謝煜過於親近,她不能確定楚明淵最終是選擇她和謝煜,還是會選擇季庸,畢竟他來京城時已經騙了她,更不能和其透露謝煜是絕不會和季莊雪聯姻的事,現在只能和他保持日常的來往,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謝煜站在窗前看著陸九微,深沉的臉上墨眸如水溫柔。

  陸九微在樓下竟看到了沈清晏,他正站在一家書肆里,像是在寫春聯,身側還站著一人,正是蘇挽棠。

  二人臉上都帶著笑,看起來絲毫未因彼此的遭遇破壞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不知道的人以為,蘇挽棠果真對沈清晏情比金堅呢。

  陸九微先沒搭理那兩人去找十美。

  十美和謝蘭息兩人在街邊看著各色小吃,有說有笑,那畫面讓她感覺這世界也變得純善美好,沒有任何爾虞我詐。

  她索性給十美留了些銀子,讓謝蘭息幫著她買一些想要買的年貨,一會兒請他先把十美送回去。

  她獨自去停車的方向去找楚明淵。

  對方車前,迎著她走來。

  走近時,他眼尾含笑,抬手便伸到了陸九微耳側,語氣溫和道:「去了一遭,頭髮怎麼還落了下來。」

  說話間他把陸九微耳側剛剛被謝煜揉亂的一縷碎發別了回去。

  「十美呢?」他又問。

  對方明明語氣表情都很正常,但是陸九微總覺得很不自在。三年前她十四歲,進京的時候,楚明淵亦對她很照顧,像幫她別頭髮這樣的小事她很安心受之。因為在她眼裡,她就是兄長一樣。

  如今他一樣的動作,一樣的溫煦的笑,卻讓她覺得很不適,想要躲開。

  她不能再把他視作是兄長。

  因為近日一旦關於她和謝煜的事,他說的話總是意含陰陽。

  他為什麼會如此?他大可以以兄長的身份有什麼想說的與她毫無顧忌地說清楚。

  原本她以為謝煜對對方的那些顧忌是他想多了,現在看來,她不得不重新定義與楚明淵的關係。

  他雖然是她從小便認識的兄長,但他和謝煜一樣,並非是親兄妹。

  陸九微從他身側走過上車去,邊道:「十美和醇王還要逛一逛。」

  二人同乘車往薛長亭家的方向走去,陸九微和楚明淵說的都是些小時候的事。

  將要半個時辰,車子停在了薛長亭宅子前。

  剛下車便聽到一個老婆子的聲音在院子裡大呼小叫。

  「誒呀!都多少次了,提桶水還灑了滿院子,這大冬天的,凍成了冰是想要讓我這個老婆子摔斷骨頭嗎?我看你就是誠心的!我家長亭真是倒霉,娶了你這樣一個既不能幫襯他升官,又不能幫他掌家的廢物婆娘,還勾不住他的心,讓他整日淹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長樂坊!哎呦氣死我了!」

  陸九微站在門前聽著薛長亭的娘在裡邊嚷叫,是那麼的熟悉,上一世,她就是這樣打罵十美的。

  大冬日的,十美拖著滿身的傷給她在院子裡提水洗衣,連用一點熱水都要被她責罵費柴火。

  十美雖早失父無母疼愛,但也是從小嬌貴著長大,受那樣不是人的待遇讓陸九微心要碎了。

  一切都拜王氏一家所賜。

  十美所遭受的一切,終於都還給了沈清蘭,一分不少。

  陸九微讓楚明淵在門外等她便可。

  陸九微去敲門。

  薛長亭雖然是個官身,但他是個敗家的,家裡先前的奴婢也早被他賣了出去,現在內宅只剩老婆子和沈清蘭。

  聽到敲門聲,老婆子親自來開門。

  「誰呀?」她家平常是見不到正經人來的,能上門的都是些討債鬼。

  老婆子謹慎地站在門裡趴在門縫前往外瞧,見是陸九微便認出了是那天沈清蘭求收留的表姐。

  見對方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一張乾瘦的老臉豁然笑起幾層褶子,「咔噠」一聲把門打開。

  「誒呦,是清蘭的表姐吧?」

  大年下的,她家連買年貨的錢都沒有,她的眼睛在那油紙包上已經轉了幾個來回。

  陸九微把那油紙包給了老婆子,道:「我來看下我妹。」陸九微說著把油紙包遞給老婆子。

  對方忙大展開門把人迎進去:「快快請進吧。」

  進了門繞過影壁走進垂花門進了主院。

  沈清蘭站在一個大木桶前,穿著的衣裳是她在娘家時的舊衣,因為時常幹活,藕荷色錦緞面料已經磨損得拉著絲,不成樣子。

  她右臉有一片新的淤青,左臉有兩道血印,頭上沒有什麼金釵玉翠,挽著一個簡單的婦人髻只用一根木簪簪著,因為受傷直不起身,躬著腰背站著,凍得赤紅的手裡提著一件濕漉漉的衣裳,看起來像是那老婆子的。她死死盯著陸九微看。

  眼前的陸九微卻身披裘皮披風,錦緞襖裙,臉色比先前還要光彩照人。

  沈清蘭心裡恨死:她一個商戶女,憑什麼比得過她這個官家女?

  她早該死的,為什麼她命那麼大,幾次都死不了!

  那眼神恨不得是能把對方狠狠咬死!

  驀地,她向陸九微的方向跑,同時把手裡的濕衣狠狠向陸九微摔了過去,可能是因為她肩背有傷,絲毫沒有打到對方,而是甩在了自己腳下。她衝著陸九微便伸著手掐了過去。

  「陸九微,我早該殺了你!」

  她一直懷疑是陸九微勾連了薛長亭害了她,她一直想尋到對方親手把人掐死的,可是從那日老婆子把她弄回來後便一直盯著她,不再讓她出門。

  老婆子自知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行,能娶一個妻子不是簡單的事,好不容易娶來的妻子,一定是要讓其給留個後的。

  萬一跑回去再不回來可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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