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謝煜登門
陸九微挽著袖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繼續把最後一個字寫完，一副對聯寫道：「年年好運隨春到，日日歡喜順意來。」
片刻後青禾跑了進來，「小姐，生青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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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微放下筆，一副平靜祥和的神態，隨後便聽到王氏又號：「自作孽的冤家，自己跳進那火坑，到頭來把自己的命也送了進去，枉費我白白生了一場！」
十美驚駭地跑了過來，「長姐，她真的死了！」
死了，這是陸九微這幾日等著的結果。她看向十美道：「和胭脂寶兒好好寫對聯。」又向青禾道：「把披風拿來。」
披了披風，陸九微去了隔壁。
原來是那日聽了陸九微的話後沈清晏去了薛家，第一次去對方沒有開門他走了，第二次去對方依舊沒有開門，是一個街坊的大娘處理啊告訴他，前一夜聽著薛家半夜大呼小叫，薛家三個人吵嚷聲叫喊聲，還有打罵聲折騰了半夜。
還聽到了驚心駭命的號哭聲。
那街坊大娘告訴沈清晏，若是一直不給他開門怕是不好了，興許是她妹子被打死了，讓他不行就報官。
沈清晏敲了半個時辰的門，依舊沒有人開門卻招來了其他街坊四鄰的圍觀，都說聽到了前夜裡那驚天動地的聲音，都猜疑是薛長亭把人打死了才不敢給沈清晏開門。
沈清晏這才到了衙門去報官。
直到官府的人來才把門叫來，是老婆子來開的門。
腿哆嗦得已經站不穩，沈清晏跟著進了房裡看到薛長亭癱坐在地上，神情呆滯，看到官府的人也沒有動一下，而沈清蘭則平躺在床上，臉上多處淤青，脖子上也是淤青，閉著眼，半張著嘴，人是早晨剛剛去了的。
前夜被打暈了，昏迷了一日一早咽了氣。
沈清晏請官府做主，把薛長亭抓了起來。
薛長亭被抓，沈清晏找了蘇挽棠，因為是酒後打死，只要薛長亭和其母辯駁說是誤殺，怕官府不能問死罪，請蘇挽棠幫忙便是讓官府的人一定要問薛長亭的死罪。
案子很快定了性，身為朝廷官員，知法犯法，日日毆打妻子，把妻子打死，判處死罪，來年二月斬首。
這件案子落下，陸九微可以過一個痛痛快快的新年。
沈大成、沈清蘭、薛長亭，這比她預想的要快一些，不到半年的時間，把害了十美的人已經處決了三個。
這日是臘月二十八日，傍晚的時候，陸九微讓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並燙了一壺酒。
將在將要擺飯的時候，宅院的門被敲響。
來人正是謝煜。
他周身帶著外面清列的冷氣，裹著他身上的冷松香，身姿赫然挺拔地站在皇帝御賜的那塊扁前看了幾眼，稜角分明的臉上深沉冷肅，仿佛是面對著皇帝，又在與其抗爭，只有轉過頭看向陸九微時墨色瞳仁里才暈染上一層柔漪。
陸九微把謝煜的玄色披風接過，親手掛到木衣架上。
原本她是要和楚明淵十美以及寶兒靳醫姑一起用飯的，膳房已經都擺好了碗筷，只等著上菜，這會兒凌王殿下蒞臨，青禾這個貼身的大丫鬟便做主在明堂的茶榻上另外擺一桌，讓陸九微和謝煜單獨一桌。
春草和荷花幾人把葷素八個菜都已經擺上了桌，溫好的酒也給二人倒在了酒盞里。
謝煜便讓青禾幾個丫頭都退了下去。
屋裡只剩下她二人。
二人盤膝面對面坐在茶榻上，謝煜那雙深邃的眸看著陸九微，眼裡似乎有愈發的讚賞之色。
陸九微被對方看得想起那日在茶肆時的旖旎，心有中柔波層層，垂眸端起酒杯向其敬酒，「王爺這是第一次登門，且讓九微敬王爺一杯。」
謝煜端起酒杯與其輕輕一碰，二人飲下後，謝煜倏爾勾起了好看的唇角，他在人前不常笑的，連謝蘭息都沒怎麼見過。
陸九微近日就見了數次。
他笑起來若靜謐深沉的夜空突然亮起了一顆心，讓人看著倏然歡喜。
陸九微嘴角也勾起一抹如雨後粉荷初綻的笑，斂回眸光夾了一塊粉蒸排骨放到謝煜的碟子裡。
謝煜的笑是因為看到陸九微這一番旁人難以發覺的謀算讓他感到欣慰，她心中的謀略城府遠比他看到的要深遠，曾經害怕他拖累的小女子，如今可以直面風雨，獨當一面，愈發生輝了。
二人小酌慢飲，說的是清風明月，人間煙火。
外面楚明淵和十美幾人在後罩房的膳房裡，胭脂和青禾還沒入席，二人在胭脂的耳房，怕一會兒陸九微叫時沒人在跟前。
胭脂有些擔憂道：「王爺和小姐果真是到了這一步。」
青禾一驚，道：「原來你早看出來了？」
胭脂嘆息一聲，「小姐和凌王殿下郎才女貌，難得相配的一對，可是彼此的身份是一條極難逾越的天塹，怕小姐到頭來會大傷一回。
其實，我看好的，是小姐和明淵公子。他們從小相識，彼此熟悉，明淵公子對小姐向來都好。他二十有三還未成家，我總覺得他是在等小姐呢。」
青禾一驚差點從床上跳下來：「什麼？」
胭脂回想那年陸父去世時，楚明淵和其父到陸府弔唁，楚明淵一直陪來她家小姐大半年的時間，直到小姐走出來一些他才回到雲水。
那時楚明淵已經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小姐是個剛十一歲的小姑娘。
她記得有一日小姐哭累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睡著，楚明淵便就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聽到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說讓小姐不要害怕，今後他會保護她一輩子。
雖然這樣的話作為兄長說也屬尋常，但是她看楚明淵當時的神色不是以兄長的身份來許誓。
這次他進京，她又看出來些異樣，尤其是在小姐和凌王落崖後，他從村莊裡回來後心事頗深的樣子，與他在小姐面前的模樣很不一樣，
更加讓她覺得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青禾咬著嘴唇沉默著，她能看得出來小姐和王爺都對對方動心的，只是希望王爺是比沈清晏有擔當的男子，能把一切阻礙掃平，那樣，她還是希望小姐和凌王殿下在一起的。
明堂里，陸九微臉頰有兩片淺淡的粉霞，愈發讓那白皙的皮膚看起來輕盈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