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彼此冷漠


  陸九微感覺到手臂被對方攥得發疼,牽連著全身的神經也疼。

  她想了想,的確是的,他首先是她的棋子,為了這步棋走得順暢,她可以隨時調整布局,寧願放棄其他的路,也要成全他。無論是如何,他走得順暢於大夏,於她來說才是最有利的。

  她默了默道:「王爺,成大事者,不該拘泥於小情小愛,王爺且要平和自己的心氣。」

  她這句話徹底把謝煜惹惱了,握在她手臂的手驀然便撒開了,那雙冷凜的眸也從她身上斂回,冷哧一聲道:

  「很好,本王該領你的好意才是。他日若是本王不能違逆了父皇,果真需與旁人成親時,倒也不用在心裡愧疚於你了。」

  

  「……」陸九微默了默,平靜回一句:「是。」

  這一個字徹底讓謝煜如吞了鐵丸,噎在喉間再不想說一句話。只剩下鬢角的青筋在跳。

  回了城,謝煜的馬車停在陸九微宅院門前,她的眼神落在謝煜身上,對方依舊凝重碎冰的眸向她看了過來,彼此視線相迎卻是沉默良久,最後陸九微只說了一句:

  「義兄且安心應付接下來的事,想是要耗費一番心力的,九微這裡義兄且莫要多想。」

  她說完從謝煜眼前逕自下車去。

  下車後讓人把沈清晏抬下了車送回他的院子裡,並讓靳醫姑給沈清晏看傷勢。

  車外依舊是如鵝毛般的大雪,陸九微的肩頭和髮髻都落了一層白,謝煜坐在車裡沒有下車,也沒有打開車窗再與她說什麼,沉默幾息後向車外的衛七道:「回府。」聲音冷淡平靜。

  陸九微站在宅院門前看著馬車離去。

  謝煜的馬車剛走片刻,便聽著王氏號破整個迎春街的聲音,她從院子裡沖了出來,衝著陸九微便撲過來,「是不是你害得晏兒,你個狼心狗肺的毒女!」

  她的巴掌將要扇在陸九微的臉上時,被陸九微一把攥住手腕,她用力抽動自己的手卻半點撼動不得對方,只好面目可憎像個瘋子一樣瞪著陸九微,厲聲大罵道:「你終於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一定是你這心毒的惡女把晏兒害成這樣,我要去衙門告你!」

  陸九微一雙如水杏般的眸冷冷看著王氏,比那白雪還顯得清冷疏離,道:「姨母最好趕快去報官,好讓衙門查一下那茶壺裡到底是什麼毒,該定誰的罪,看看有沒有同謀,若是有同謀,恰好也把那同謀一同治罪才好。」

  正說此話,那被沈清晏收買過的小廝從院子裡走了出來,冷嘲道:「且快去報官吧,我也可以作證,當時這位公子可是給了我封口費的,要我聽到姑娘如何喊叫都莫要管。哦對了,不僅有人證,還有那紫砂壺,裡面的茶水還沒喝完呢。

  呵,想下毒害人家姑娘不成反遭了反噬,自己發瘋把一把修船的斧子撞了下來劈到了手上,要不是人家姑娘及時救了他,怕不是要流盡了血死了。你快去告吧,定罪了讓他下大牢,省得日後再禍害人家姑娘。」

  小廝在陸九微面前用力地表現,想著這興許就是個出人頭地的機會,這位姑娘身後可是靠著大樹的。

  他冷嘲熱諷地看著王氏。

  對於沈清晏今日做的事王氏一清二楚,那藥便是蘇挽棠給他們母子拿來的。她原本在家興奮地等著兒子的好消息的,沒想到竟是一個震天霹靂,讓她差一點就暈死過去了。

  怎麼陸九微相安無事,卻是她兒成了這般慘樣子?

  他怎麼能甘心!她認定是陸九微害了她兒,但是有把柄卻落在了旁人手裡,還有人證,若是真的告到官府,查到他兒要下毒害人,憑著謝煜,他兒一定是要下大獄的。

  她兩眼瞪得如銅鈴,嘴巴翕動,如魂魄飛出身體一樣呆滯。

  陸九微把她甩開,她撲通一聲跌在門前冰天雪地里。

  陸九微沒去管沈清晏,讓迎出來的青禾把車上的紫砂壺拿好,進了自己的宅院。

  若是王氏不去報官,她也是不會驚動官府的,畢竟那斧子掉落下來恰好砸到沈清晏的手也有些讓人懷疑,即便沒人看到當時的情況,也是要查證一番,她也怕是要和這場官司糾纏一陣,一旦傳到皇帝耳朵里,又增一層對她的不滿。

  剛進了宅院片刻,便聽到外面王氏的號哭。

  「你個心狠手辣的毒婦,害了我兒,我前途無量的兒子啊,全被這個毒婦毀了!」

  那醫姑說她兒的手筋斷了,再握不了筆!

  他可是握筆桿子要做大官的才子,怎麼可以握不了筆!怎麼可以再不能科考了!

  她的兒子做不了大官,她這個當娘的還怎麼做這京城中的貴婦人。

  不,她要做貴婦人,做將軍夫人,做侯夫人,做誥命夫人,「啊~哈哈哈哈,我是這京城中最高貴的夫人!」

  王氏坐在雪地里,灰綠色的粗布衣裳上面落了一層白蓉蓉的雪,她衝著天張著大嘴時哭時笑,一直喊著要做貴夫人,把街坊鄰居都喊了出來,站在長街兩旁向著王氏指指點點。

  陸九微回了屋子,楚明淵也跟著進了明堂。

  她請楚明淵坐了,問道:「兄長沒有去給丞相大人賀喜麼?」

  他沒去丞相府賀喜,是在等陸九微回來。

  看到沈清晏剛剛昏迷滿手是血的慘樣,和陸九微那疏離冷漠的神情,他才意識到,陸九微和他赴約的目的。

  「看到你無事便好,賀喜的事,明日再去。」楚明淵的眼神中有對陸九微更多的求知慾,她真的不再是三年前那個有了心事發呆、看到他眼神滿是求助,主動問他「兄長我該怎麼辦的」那個小姑娘。

  現在的她不管是喜是憂,眼睛裡都是自我擔當的果決,清澈堅定,也疏離。對他這個曾經親近的兄長尤甚。

  這不是他想要的。

  楚明淵看著陸九微,眼神有些憂鬱,「九微,還是因為我來京城隱瞞了你實情的事,不可能原諒我麼?」

  「……」陸九微呷了口茶,眼睫堪堪抬起,轉頭看向楚明淵,「義兄嚴重了,對於義兄先前的隱瞞,自然是義兄有義兄的考量,眼下我們不是也達成了共同的目的了麼,先前的那點誤會早已過去。」

  「……」楚明淵自然知道陸九微在口是心非,把謝煜被賜婚的事說得那般輕鬆不過是在掩飾自己的內心罷了。

  他不在意了,眼下謝煜被賜了婚,這個時候是能讓她離開京城最有利的時候,便道:「我不日便會去覲見皇上,之後我們一起回沔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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