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不娶，他不嫁，做一輩子兄妹
「……」陸九微默了默，笑道：「季小姐有心了。」
楚明淵笑意如常儒雅，道：「明日便是上元燈節，全城免除宵禁，明晚一起去棲霞湖看燈麼？」
陸九微父親過世後的那幾年，每年的元宵燈節楚明淵便會親自做兩盞燈，一盞小兔子燈一盞魚燈，兔子給九微，魚給十美，從五十里外的雲水提到丹陽，和他們姐妹一起過元宵燈節。
那時她是很開心，沒有了父母，有義父和兄長，待她如親女兒親妹妹一般。
可如今卻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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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念的，還是曾經的那個兄長，單純的兄長。
她看著對方，心中悵然，默了默頷首，「好。」
她答應了，她想帶他重拾往日兄妹情誼，永久延續下去。
翌日一早，十美便去倒座房找楚明淵要花燈。
一隻兔子花燈一隻金魚花燈，原來他早已做好了。
傍晚吃完了飯，陸九微和楚明淵帶著十美青禾提著燈去往棲霞湖邊。
胭脂和徐伯春草李嬸子他們不願去城外，便就在城裡去看燈。
京城最熱鬧的廣安街往年都會有鰲山燈，會擺到正月十六，而棲霞湖上的燈沒有那麼高大壯闊，但是十五這日，因為不禁夜，風雅的年輕人們都願意先去棲霞湖。
待明日十六再去廣安街上看也來得及。
棲霞湖上，圍著湖半圈的畫舫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燈，從二層開始垂落下來，其中動物形狀、燈籠形狀、旋轉走馬燈，琉璃一樣的料絲燈應有盡有。
畫舫上的燈照應在冰層上，抬頭望燈，低頭觀影，迷濛之美甚有情趣，尤其是些適婚年紀的青年男女們最適合喜歡這樣的情境。
還有些善武藝的公子在冰層上吹笛舞劍引起姑娘小姐們的陣陣喝彩。
而謝煜這幾日恰好出門了。
出城的馬車不少，一路上都是「轆轆」的車輪和「吱吱」的車轄聲。
到了棲霞湖時恰好夜幕降臨，看到湖邊早已掛起的那些紅黃交錯璀璨的燈光，下了車的小姐們都驚嘆連天。
「好美啊！」
「真美，像是天上宮闕！」
棲霞湖半圈都是燈，把湖外邊的一圈垂柳枝也照得清晰可見，仿若垂簾一般把那天上宮闕圍在裡面。
十美提著金魚燈向楚明淵道：「明淵哥哥，美不美？」
楚明淵頷首：「美。」
十美拉著青禾的手迫不及待先前跑去，陸九微則和楚明淵不疾不徐走在後面。
今日的畫舫不論官家的還是民間的，都需要定位置，定晚了便是上不了畫舫的，只能在冰層上面觀燈。
陸九微沒有定位置，因為她覺得觀燈就該走走停停，坐在一處也是無趣。
畫舫上的上下兩層都站著人，眺望著遠處的燈。
冰層上也站著不少的青年男女，像逛集市一樣慢走慢賞。
天光越來越暗，燈便越來越亮，此刻已經有風雅之人在畫舫上吹笛子了，曲調宛轉悠揚，很快便有另一艘畫舫上奏琴和鳴，讓璀璨多彩的燈會上更添情調，男男女女們開始從小商販手裡買花燈送給相隨的之人，或是驀然看上的哪位姑娘公子。
十美和青禾像撒了歡的小兔子，一個勁往前走，陸九微則手裡提著小白兔子與楚明淵走在來往的小姐公子的人群中。
她眼神看著燈，思緒卻在身旁的楚明淵身上，她笑著道：「上次與兄長一起看燈還是三年前，那次義父也去了丹陽。自從爹去世後是義父和兄長讓我和十美依舊有依靠，讓我覺著我還有家人。」
楚明淵也笑著，視線落在前方光彩跳躍的燈上，他道：「那個時候你還是一個小孩子，個子還不到我肩頭，三年我們未見，你已經這麼高了，已經到了我的耳際。那時你雖然進了京，但我認為你一定會回丹陽的。丹陽有陸家的根基，我也一直在等著你回去，卻不想你在京城中發生了這麼多事，似乎心也被定在了京城。」
他說著側頭看向身旁的陸九微，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陸九微瓷白的臉上，如脂如玉。
一個小孩子跑得撞了下人群，陸九微被撞到，楚明淵伸手扶住她的後背。
陸九微站穩後繼續往前走，她道：「不管九微人在何處，丹陽永遠都是九微的家，義父和兄長永遠都是九微的家人。」
她說著，微笑著轉過頭道：「待將來我有了嫂子，便又多一個家人。」
「……」楚明淵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的笑意依舊，默了良久待陸九微回過頭去後他才道：「我並不打算給你找一個嫂子。」
陸九微臉上的笑意也堪堪褪去，她沒有回頭，仿若沒有聽到他的這句話，朝著一個走馬燈走了過去。上面仙女將軍在燈外旋轉，裡面的燈壁上畫著的是天宮圖，像是人在天宮行走。
她走上前看著那燈道：「兄長儀表堂堂，今後找的嫂子定也如這燈上的仙女一樣美。」
楚明淵站在她的身後，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清風朗月的雙眸里漸漸被陰影覆蓋。
「九微，我們一起回丹陽去，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兄長，你也一直做我的妹子，你不嫁，我不娶，做一輩子的兄妹，一輩子的家人，好麼？」
笛聲和琴聲依舊和鳴，使得那花燈的光都似乎在隨之跳起舞來。
陸九微看著那燈光有一時的恍然，甚至頭暈，她沒想到楚明淵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娶，她也不嫁人，一輩子做兄妹？
他怎麼能有這樣病態的想法。
陸九微緊抿嘴角不回頭不說話，整個身子都已經僵住。
「那位公子一定是喜歡你。」
這時身側有幾個手挽手的小女子從他二人身側走過，又聽著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你別瞎說，我不喜歡他。」
冰上的夜裡尤其冷，陸九微的手愈發涼了起來，隱隱發抖，楚明淵非要說出這樣的話，把她們的關係弄得這般難以修復麼？
她是多麼想珍惜這段親人一樣的感情。
她讓自己輕輕深呼吸一口，未轉頭，道：「我從未覺得兄長會如此說笑，就算我們婚嫁了，一樣是兄妹，一樣是一家人。」
「九微……」
楚明淵的話說完，驀然被一隻大手扯開，便見一抹玄色黑影到了陸九微身邊，將人一把攬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