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收拾行囊會沔州
陸九微平靜地看著眼前已經徹底瘋的王氏沒有半點憐憫,她要眼睜睜看著她餓死在自己編織的黃粱夢中。
她和他兒已經好久吃不上飽飯了。
整日只聽著瘋魔的王氏把自己當侯夫人,拿兒子當用人指使,而沈清晏則再無讀書人的風骨,什麼尊師重道,上孝下悌都忘得一乾二淨,整日在院子裡和王氏吼叫,罵她是個瘋婆子,都是她出了餿主意害得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賴以生存的手徹底廢了,連吃飯都得用左手抓,蘇挽棠現在理都不理他,他也不能再去書肆幫人家謄抄東西維持生計,只能上街乞討。
曾經名聲大噪的金台書院第一學子淪落到向人乞討度日,他每次出門都要把臉塗得黑黑的。頭上再裹幾圈粗布,只露兩隻眼睛,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日,偶爾會帶些吃的來給王氏,很多時候什麼都帶不回。
想到上一世看著他們母子對她和十美的殘害,看到他們如此悽慘的模樣,遠比讓他們死了讓她更痛快,看到便覺舒朗起來,連方才從凌王府離開時氤氳在自己思緒中的霧靄也散了。
陸九微進了院子,胭脂和十美見這麼快便從王府回來,各自一臉擔憂,十美問:「長姐這麼快回來是沒見到凌王殿下麼?」
青禾先一步答道:「不知怎麼回事,看門的人都沒讓小姐進去。一定是王爺吩咐的,若不然那些下人有十個膽子也不敢不讓小姐進去。」
十美生氣地撅了撅嘴:「也不一定,沒準那季莊雪馬上要嫁過去成女主人了,那些人便主動討好,不讓長姐進去了。更或者是季莊雪她給了他們好處。」
「……王爺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眼看著再有不過十來日就是皇上要賜婚的日子,王爺不知是何意?別不是被形勢所迫妥協了,覺著辜負了小姐才躲著不見的。」胭脂默了默也小心翼翼地說。
青禾有些著急,「胭脂你平常少言寡語的,怎麼關鍵時刻盡往小姐心上捅刀子。我不信王爺就這麼輕易地妥協了!」
謝煜好多日都沒有來找陸九微,也不讓她進王府,陸九微便知那個舉子還沒有找到。她知謝煜一定是有自己的謀劃,他不見她,她便就靜靜地、做自己的事。倘若真如胭脂說的那般,她也會從容等著皇商詔令下來,再離開京城。
陸九微這些日子不出門,和徐伯盤對沔州各個縣城生意,那個鋪子經營好,哪個鋪子經營不好。日後接任了皇商,那些茶農的田地她也打算包下來,除了給那些茶農租賃田地的錢再僱傭他們搭理茶園,實行統一調管。
還有綢緞莊,自然也該擴大染坊,繡房。
這些事整理起來竟是幾天都沒能分詳細,然就在離謝煜大婚的第五日時,泰康帝的貼身大太監帶著聖旨來到了宅院。
「陸氏九微接旨!」隨著高公公一聲細高的宣旨聲響起,陸九微領著院子裡的眾人紛紛躬身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商戶陸氏九微,心系蒼生,大義昭然,今特授爾『欽賜義商之銜』,望爾堅守初心,為世之楷模,弘商賈之正氣,皆以爾為范,存仁心行義舉,共承太平之世。欽賜!」
高公公慈眉善目,眼裡含著笑把聖旨送到陸九微的手裡,身旁的小太監並把皇商的敕書印鑑等給了都交給陸九微,公公道:「陸姑娘拿著這些日後便可通達各處官府衙門,送商貨時,不論水路陸路皆會有官府的人護送。姑娘且準備著吧,每年的新茶,每季度的綢緞布匹,要按時往宮裡送呢,可不能耽擱了。」
陸九微接在手裡躬身道謝:「謝公公,九微謹記。」說罷她讓胭脂給公公一錠黃燦燦的五十兩金錠。
高公公最後又說了一句:「姑娘小小年紀有這等才能,老夫佩服之至,能得皇上的欽點,更是幾世難得的恩典,且要珍惜,莫要因為旁的心思誤了聖恩。」
公公的這句話陸九微自然明白其深意。
皇帝欽點了她皇商,便是換他的兒子,目的便就是讓她遠離謝煜,恪守自己的職責莫要想旁的不該想的東西。
她想問公公關於謝煜的話自然也不方便再打聽了。
陸九微送走了公公。
皇商,是她重生後一心所求的東西,為此在謝煜身上下了好一番功夫,現在終於到手了。
她是開心的,但是……卻笑不出來。
……
聖旨下,轉眼便到了謝煜大婚的前夕。
陸九微卻依舊安靜從容地坐在茶榻上,手裡拿著筆在寫著什麼,小茶几上擺放著一本本冊子和一頁頁自己寫的規劃稿紙,。
十美、胭脂、青禾三個人齊齊站在茶榻前,眼睛裡全是不安的神色,明日便是王爺大婚之日,今兒也都已經到傍晚了,王爺還未出現,一定是被胭脂說中了。
「原來天下男人都一樣,很輕易的上嘴唇碰下嘴唇便承諾,也很隨意就把承諾的東西丟到一邊,這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值得小姐真心相對。」青禾的火爆脾氣沒有憋住,一句話把看似安靜實則沉重的氣氛打碎。
胭脂也有些擔心道:「小姐,要不要再去王府一趟,若是不能進門便在門前等著王爺,我想王爺一定會來見小姐的。」
十美眼裡蓄了淚花,也道:「長姐,我們回沔州吧,我願意和長姐一起回去。我們再不來京城了!」
陸九微終於停下筆,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眸中平靜無波,向三人道:「明日收拾行囊吧。」
「啊~」這一句讓十美驀然一聲大哭,撲進了身側的胭脂懷裡。
陸九微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寫東西,沒有任何波瀾。
傍晚的時候胭脂讓靳醫姑做了些好吃的,然而平常最貪嘴的十美今兒卻沒有一點胃口,哭得兩隻眼睛腫腫的,只坐在桌邊發呆。
陸九微卻看著毫不影響心情,邊吃邊夸李嬸子做的飯進益了很多,日後再找個東家也不愁了。
李嬸子為難地哭了一回,她是想跟著陸九微的,但是還有個上了年紀的婆婆,她不能丟下她。
至於靳醫姑,陸九微也做了安排,她是謝煜的人,她是去凌王府,還是回滇南,全由她自己來定。
傍晚的時候,楚明淵來了。
他把一件桃粉色的石榴裙和繡著象徵終結離別的荼靡花的杏色長襖給陸九微帶了來。把衣裳放到茶榻上,他目光悠悠道:「這是季小姐讓我帶給你的,請你明日去凌王府,為座上賓,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