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跑不掉的


  徐伯語氣鏗鏘道:「王爺且放心,陸家的一切就是老朽的一切,就是老朽的命,勢必竭盡全力來操持好。」

  謝煜頷首:「甚好,那你便返回沔州操持好生意,日後一應進京的商貨本王會囑咐下去各個衙門加心護送!並派本王兩位影衛隨你南下,自此為你所用。」

  「……」徐伯怔了怔,嘴唇翕動兩下利落應下,「老朽且聽王爺安排!」

  徐伯又向陸九微道:「小姐且安心,待我回去會依照小姐那日做出的擴建調整一一實行下去,這幾年跟著我的小廝有幾個能力強且也靠實的好孩子,他們是一把子好手,定不讓小姐和王爺勞心!」

  事情就被謝煜和徐伯定下,陸九微不容反駁,徐伯帶著御賜牌匾和皇商路引、聖旨及四個護院折返南下回沔州。

  青禾和胭脂荷花春草幾人把東西搬回院子,利落地給謝煜做了一碗麵和幾個小菜,吃完漱了口,在淨房簡單地洗漱了一番,謝煜便就在明堂的茶踏上補覺,讓陸九微就坐在他的身邊。

  他閉著眼躺著,一張刀削斧刻的臉帶著疲憊,下巴清茬隱隱,卻更有種難得的破碎感,陸九微心頭隱隱隱隱發酸。

  他把她的手放在胸口,連日緊繃得精神放鬆下來,語氣已經有了支撐不住地困意,他道:「你莫要有什麼離開本王的心思,你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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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九微任他握著手,感受著他因為這些日連日騎馬奔波、手掌又厚起來的繭子。手掌下是他塊壘分明堅硬的胸膛,暖烘烘的,有力的心跳在她掌下一下一下撞擊著。

  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她不舍放手,又不忍讓他為難。

  季庸被關在了詔獄,雖然一時不能定罪,但也再無翻身的餘地。謝煜和季莊雪的婚事也已經作罷,她應該是歡喜的,但一點也歡喜不起來。她腦子裡想著的都是賢德妃和她說過的那些話。

  沒有了季莊雪,皇帝一定會再幫他物色權貴之女。

  陸九微在走神,謝煜沒能得到回應,謝煜手臂一用力便把陸九微整個人扯到了胸口。

  他依舊沒有睜開眼,語氣已經近乎睡著,道:「莫要瞎想。」說完就這麼擁著她睡著了,氣息很沉。

  他著實是熬狠了。

  陸九微伏在他堅實的胸口,聽著他均勻又有力的心跳,也催生了她的困意,她也一夜未眠,眼皮也愈漸發沉,終於也撐不住睡了過去。

  陸九微醒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謝煜的呼吸依舊很沉。

  他睡相很好,累到這般地步也沒有很重的打鼾聲。她把被子給他掖了掖好出了明堂。

  不知何時謝蘭息來了,正和十美胭脂青禾在十美的房間說話。

  陸九微只聽著十美道:「明淵哥哥本來是說要帶我長姐回去的,現在長姐不回便自己走了,醇王殿下你這樣說他不對!」十美是在為楚明淵狡辯著什麼,也不叫謝蘭息哥哥了,聽著語氣很生氣。

  不知醇王說了楚明淵什麼。

  陸九微進了耳房,醇王坐在門口放著青瓷花瓶的條案前的椅子上,十美則坐在屏風前的椅子上,胭脂和青禾站在十美兩側,看那模樣像是在升堂的模樣。

  陸九微向醇王行了禮。十美便起身把楚明淵方才離開的事告訴陸九微,「長姐,明淵哥哥說要回去了,他說回沔州等我們。」

  陸九微默了默,楚明淵他篤定她遲早是要離開京城。

  醇王冷哼了一聲向陸九微道:「楚明淵什麼心思你長姐自然知道,你個小不點不知道也好,省得太早經歷大人們的人心險惡。」

  陸九微沉默不語,楚明淵臨走前的這句話,讓她心頭髮沉。

  **

  丞相的案子交給三司會審,朝堂一時間掀起軒然大波,大部分官員是在暗喜,各部尚書,御史大夫、中書令,有望晉升的官員都蠢蠢欲動。

  這讓謝瑾也按捺不住,開始了往上推舉他的人來繼任丞相一職。

  這便又是與謝煜形成了絕對的對抗,謝煜這些天不僅在徹查蘇家的其餘把柄,也在一步一步拆謝瑾推舉新丞相的棋。

  他的目標是大夏的朝堂再無丞相制。

  這期間蘇穆和沈大成也踏上了流放之路。

  轉眼已經一個月過去,那個頂替舉子的丞相內侄濱州縣令和府尹都已經被提到了京城。

  層層官員牽連二十幾人,想要交換口供也是不容易的事,一番嚴審,丞相的罪名被坐實,皇帝不得不對案宗進行最後的裁決。

  革除季庸丞相一職,查封其家宅私產,丞相被流放西北服勞役,所有丞相府男子充作各地勞役,女子充作官婢。

  季莊雪被送到了掖庭司。

  從小琴棋書畫的嬌閨女子,整日洗衣提水,嬌嫩的手上滿是水泡。

  這日她正坐在掖庭司的浣衣局院子裡洗衣,雖然是陽春三月,但京都的天氣用涼水浣衣一雙手也是冰涼難忍,冷水再加上一股涼風吹來,手吹得又冰又紅。

  她的貼身奴婢悄悄湊了過來,想要幫季莊雪洗衣,卻被掖庭司一個嬤嬤「咣當」一聲,踢翻了剛洗好衣裳的木盆,擰著麻花的清白濕衣滾在石板地上,再次粘了一圈泥土。

  「掖庭司是什麼地方,還端著大小姐的架子讓人服侍?來人把這個死丫頭帶去刷恭桶!」丫鬟被扯住後脖領子帶走了。

  季莊雪垂著眼皮正要把粘了泥土的衣裳拿起來,卻又被那嬤嬤一腳踢開,「日後若再擺小姐的姿態,你也滾去刷恭桶!」

  罵完那嬤嬤轉身出了院子。

  季莊雪生無可眷、眼裡沒有了半點生氣,她去拿滾成灰耗子一樣的濕衣,就在這時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院子裡,帶著揶揄的笑聲,「哎,真是我見猶憐,這麼好好的一個妙人,怎麼會淪落到這般地步?這一切說來可都怪那個陸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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