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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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走後的幾天裡,陸九微整日忙著生意,一日去染房,一日又去丹陽城的店鋪里,每日夜裡還要看帳本看到後半夜,每天不過睡兩個時辰。
這日她又要和徐伯去鄉下茶莊裡看新租賃的幾十畝茶園,走到前院時,迎面遇上了從雲水找來的楚天鴻。
「義父。」陸九微停下腳步。
楚天鴻自己一個人來的,看到陸九微時深深嘆了一口氣,他又看了看陸九微身邊的十美,臉上掛著對姐妹二人的歉疚,「九微,義父是來替明淵向你姐妹道歉的。」
楚天鴻的鬚髮幾日間仿佛白了不少,陸九微看著心頭隱隱一揪。
楚天鴻這個義父對陸九微是打心眼裡疼,小的時候她在雲水掉進了湖裡暗藏的漩渦,楚天鴻為了救她差一點就搭上了自己的命,即便楚明淵做了不可饒恕的事,她對這個義父也不能不顧往日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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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讓徐伯在門廳里等,她把楚天鴻請進了前院廳堂。
「九微,義父也萬萬沒想到明淵那個渾蛋竟然對十美做出那樣的事,義父打了他。義父來不是求你原諒他,只是純粹地來看看師妹,純粹地向你道歉。望你別因為那個混小子與義父也生分了。不然義父餘下不多的幾年怕也是心不能安了。」
楚天鴻說著深嘆一聲。
「義父,」陸九微嘴角勾起一抹安慰對方的淺笑,道:「您無論如何都是九微的義父,您若是想念九微的話日後便到城裡來找九微,想住多少時候便住多少時候,九微對義父的情誼是不會變的。」
此話中的意思,陸九微是再不會去雲水的了。
「……」楚天鴻明了,雖然難過,但還是堪堪頷首,他默了默又問道:「太子殿下呢?義父該參拜他。」
謝煜被封為太子的事已經傳遍各州府。
這兩日陸九微每一分秒都把腦子裡填得滿滿的,除了睡著的夢境裡,他從未再想過他,此刻楚天鴻這麼提到他,讓陸九微大腦有一息的恍惚,她唇角不自然地勾了勾,「太子殿下他……回京了。」
「……」楚天鴻不知這話其中的深意是什麼,但看到陸九微言語中的閃躲,便知謝煜這麼快回京可能是兩個人發生了什麼極度不愉快的事,便也沒再多問旁的什麼。
陸九微讓楚天鴻在府上住幾日,她去茶山幾日回來再陪他老人家在城裡轉轉,但是楚天鴻沒有留下,說完了話便隨著陸九微出了陸府回雲水去了。
她去了茶莊一個是看茶田和慰問茶農,一個是看今年新摘的將要進貢的茶質量過不過關,今年有一場雨澇,品質上要更加嚴格。
這幾日她每日依舊忙碌都後半夜才要睡覺,直到忙到第八日在回丹陽城的途中,陸九微突然發起了低燒,整個人一點精神都沒有。
回了府里,她病了,身子不適,下體還見了紅,不大一會兒,血流得愈發多。
胭脂記得距離上次來完月事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也就是在謝煜來搶親的前五六日,這一次提前了七八日,是不正常的。
她知道小姐的月事向來只有推遲兩三日的,從未有提前這麼多日來的情況,心裡正打著鼓,大夫便摸著脈道:「陸小姐的脈象很是奇怪,像是喜脈,但是又愈發細滑,又像是小產的脈相,不知陸小姐是否……」
陸九微尚未婚嫁,摸出這樣的脈大夫也不敢妄斷,說話也有所顧忌。
但是胭脂擔心陸九微的身子,便如是道:「我們小姐確實月事提前了,只是往常來月事從未這樣腹痛難受又發熱。」
胭脂想到陸九微突然流了那麼多的血,便把情況和大夫說了,這下大夫更有肯定自己不是誤斷,確定滑胎無誤了,只道:「老夫且給小姐先開些清濁之藥,然後再補血氣,讓小姐臥床休息半月即可。」
胭脂心裡驀地一揪,感覺心幾乎要從嗓子裡蹦了出來,「清濁」便是胎兒已經徹底流掉了。
疼得額頭布滿一層汗的陸九微眼角驀然滑出兩行淚珠,她當初喝了那碗避子湯,又加上沒日沒夜熬了這些日子,那胎兒一定是留不住的,她喉間一陣哽澀,道:「請大夫開藥吧。」
大夫聽陸九微的,收起脈枕出去寫藥方。
陸九微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她用被子捂住嘴,還是難掩悲痛。
痛謝煜為何非要來找他,痛這個孩子為什麼要來狠狠撓一下她的心。
這個孩子來了又這麼離開,和謝煜那日說的那句「日後他的孩子與她無關」一樣,堪比兩把刀捅了她的心。
謝煜的那一刀還在滴血,這個孩子又在上面補了一刀。
「嗚……」她從被子裡嗚咽出聲。
陸九微抑制的哭聲讓胭脂心疼,她坐在床邊摩挲著她的後背,溫聲勸道:「小姐,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院子裡沒旁人。小小姐去送大夫了。」
然她依舊這麼哽咽著,並沒有放聲痛苦,也很快克制了自己。
她不能讓自己沉浸在悲傷中,沒什麼比上一世姐妹都慘死更壞的結果。
強行停止了哽咽,慢慢地沉睡了過去,只是在睡夢中胭脂眼睜睜看著她眼角的淚不斷地湧出來。
陸九微在床上躺了七八日後便又著手和徐伯安排所有送進宮的茶和錦緞。
原本計劃中陸九微要親自來往沔州和京城的,但是不想著與謝煜弄成這番境地,她再去京城怕徒增日後的事端,便就還是先讓徐伯去,帶徐伯跑不動時,她再想旁的法子。
徐伯從碼頭走水路去京城,上船後影六同各路官府的人一路護送,影五則仍舊悄悄留在了丹陽。
在船北上後,一隻獵鷹也從丹陽城飛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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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已經回來五日,他把靳醫姑送進了宮為皇帝調理身子應付此趟南下。
近日泰康帝的睡眠在靳醫姑的調理下較先前緩解了些,對謝煜的不滿也慢慢壓了下去。見他並未帶陸九微回來,便開始著手冊立太子妃的事。
「細數京城裡沒什麼能親近你的女子,朕倒記得當年永安侯在京城時,你與他的女兒倒有些來往,聽聞她至今未嫁人,前些日子朕便傳旨將她召回了京,想是這幾日便會到。」
泰康帝坐在御案後,御案前站著謝煜和謝蘭息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