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她病了
飛鷹常年跟著影五和影六,送來了信一定是關于丹陽的。
他從丹陽回京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從未提及一個關于丹陽關於陸家一個字。
這封信他也不想看。
他沉默了良久,乘風站在門口幾乎能感覺到從竹簾縫隙中溢出的森冷之氣,手裡握著那簡訊躊躇著是不是要拿走,幾息後還是被叫了進去。
「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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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張寸寬的紙條,謝煜眉心攥成一個結接過,看著那眼裡的暗火幾乎能把那簡訊燃了。
信上所述,陸家的商貨已經上了船。陸姑娘前些日子病了,在床上躺了十來日,近日已經好了。
影五不知道陸九微到底是怎麼了,陸府的人都只說是生病,他便就這麼簡短地寫了,他知道殿下是想要得知陸姑娘的情況的。
謝煜看著信手指不禁用力到骨節發白,腦子裡便又想起那日那碗避子湯,還有陸九微那淡漠無波的表情。
瞬間那褪去多日的盛怒再一次湧上心頭,鬢角青筋跳動,把手裡的紙條揉成碎紙,她病就病,與他何干。
謝煜把那簡訊扔進紙筒轉身出了書房,進宮去了。
盛夏的傍晚暑氣褪去些,京城各處斜照著一抹金燦燦的霞光。
裴靈兒進了城,她第一時間便進宮覲見泰康帝,乘車來到巍峨宮門前時,遠遠地便看到紅牆碧瓦高聳入雲的宮牆下站著一抹穿著黑袍、高大挺拔又自帶凌冽之氣的身影,對方站在一抹金燦燦的斜輝里,雖然時隔六七年未見,但她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謝煜。
對方已然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男子漢的模樣,讓裴靈兒心一抖,把車帘子放了下來。
她從不敢想自己今生還能見到他。
當初聽到他要和丞相之女成親時她差一點就要出家為尼了,可萬萬沒想到,最後竟是那樣的結果。這次被召回京城,她爹說皇上是有深意,讓她好好在凌王殿下面前表現,他性子冷,不易相處,要時時謹慎些。
車子停到宮門前,裴靈兒便隔著白色紗簾看到肩袖繡著金絲飛雲紋墨袍的謝煜,那張不苟言笑的臉與他少年時的神色一樣,但是更多了成熟男子獨有的魅力。
裴靈兒偷偷看了好幾眼後提裙下車。
奴婢給其打起車簾,謝煜的臉便很清晰地映入她眼帘,眉宇鋒銳,一副深沉的瑞鳳眼,正迎著她的視線,讓她不自覺羞赧地垂下眼皮。
她扶著丫鬟踩著車凳下了車,站穩便垂眸福身行禮:「靈兒拜見太子殿下。」
當年謝煜十六七歲,還不是凌王,那時便與同是武將的永安侯常常討教實戰戰術,到裴府便是常事。
裴靈兒比謝煜小兩歲,那時她常常在謝煜與他父親討較經驗和武藝時為其親自端茶送水,藉此機會便就常常在旁邊看著謝煜練武分析戰術。
縱使謝煜對她再冷淡,但是因為永安侯的緣故,他也偶爾與她客氣地說上幾句話,如此來說也算是相熟。
「不必多禮。途中可順暢?」謝煜語調平淡,以禮數與其寒暄。
裴靈兒堪堪抬起眼皮,勾著一抹溫婉靈動的笑:「途中順暢,多謝殿下關心。」
裴靈兒與季莊雪一樣都是大家閨秀,同樣溫婉端莊,但眼中比季莊雪多了一點靈動,看起來總是笑眯眯的。
謝煜沒有多言,頷首道:「進宮吧,父皇在等著見你。」
這對裴靈兒來說是無上的榮耀,皇上親自召她進京,還等著召見她,在旁人看起來已經是聖意昭昭了,現在私下朝中的官員只怕是已是議論紛紛。
她心中歡喜,福身再次上車跟在謝煜馬車後進了宮。
進宮後二人又在儀門下了車,一同去往養心殿。
途中謝煜問了她些關於永安侯的一些近況,裴靈兒都一一回答。
她心裡歡喜極了,因為她感覺到謝煜現在較少年時候與她說的話多了,她便也主動加深了彼此間的交談,她說的是:「王爺這幾年長高了好多,肩背也寬了好多。」
這話她是有意在勾起往日的一點情誼,也是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意。
「……」謝煜聽到她的這番話突然沉默了,想到的是陸九微在曾在自己肩頭留下的一個淺淺的咬痕,他平靜無波的眉目便堪堪蹙起,未再說一句話。
裴靈兒以為自己說的話有些僭越了便也沒再多言,抿緊嘴唇跟在謝煜身側前往養心殿。
皇帝還未用晚飯,是專程等著謝煜和裴靈兒,便把宴席設在養心殿的外殿。
大殿的四個角落放著的四個冰籠,裡面放了許多冰,殿裡很是涼爽,皇帝和賢德妃坐在正位,謝煜和裴靈兒則坐在下首面對面的位置。
皇帝看到裴靈兒臉上一直掛著和善的笑意,看起來是很滿意她。
他並未提及打算要封她為太子妃之事,言語中說的都是永安侯的對大夏的忠心赤膽,也說他教出了一個好女兒,雖然未直說其中意思,但話里話外都是對她這個女子的滿意。
謝煜則只垂著眼皮聽著,嫌少主動說什麼。
最後泰康帝說讓裴靈兒且就在京城多住些時候,平常無事或是進宮和賢德妃說話,或待謝煜閒暇時找他去,總歸他們二人是舊相識。
宴席結束,泰康帝又讓謝煜把裴靈兒送到宮外大長公主府去借住。
大長公主是泰康帝的姐姐,一生未嫁人,平常鮮少在人前露臉,不過是在年節的場合才會例行禮法進一趟宮。
謝煜將其送到大長公主府,因為先前泰康帝就與大長公主通了氣,裴靈兒一到便有人恭敬地請了進去,那姑姑請謝煜也進去坐,謝煜只道天色已晚,便沒有進去。
他回了王府便要了一桶涼水泡在了浴桶里。
這一個下午他腦袋都是昏沉的,那邊應付著裴靈兒,腦子裡卻時不時出現陸九微的影子,他不想想她,泡在冷水裡可以讓他腦子清醒一些。
這幾日裴靈兒來找了謝煜兩次,原本她是試探的,她怕謝煜像少年時候對她厭煩,沒想到他竟然並不惱她,每次來他都會抽時間見她與她說話,她便就來得更勤了些。
這日還遇到了謝蘭息,竟然也帶著一個女子,等著謝煜的時候,她便和那個叫甄蓁的女子說話,彼此心中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妯娌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