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酸酸的


  他話說完忽地看到正從後院走來的陸九微,驀地愣住,「小、小姐。」

  採辦知道自家小姐和太子殿下鬧得不快,被小姐聽到這句話心驀地提到了嗓子眼,後悔自己說話不四下看看,讓小姐聽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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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夏竹都愣在那裡,嘴巴翕動不知該如何。

  陸九微看著站在垂花門檻內發怔的兩人沉默片刻,轉身回了內院。

  日頭斜倚在油紙窗上把屋子裡染上一層淺淺的粉金色,陸九微坐在窗欞旁的茶榻邊看從京城帶回的了空布施於她的心經,「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心無掛礙……」

  然而縱使讀多少遍心無掛礙,她此刻的心一直懸懸不實,仿佛被一根線提著。

  她的思緒愈發飄散,眼神無意間便會落在透過窗欞落在茶榻小几上的那抹淺金粉的晚霞上,它一點一點西斜,時間一點點過去,一點一點蠶食著她多日來強撐的安寧。

  從謝煜自七月一氣之下離開丹陽城,到現在四個月之久,彼此相隔幾千里,她本是可以做到心無波瀾,但是聽到他此刻就在丹陽城外,不過半個時辰便能相見,她的心仿佛是失了錨的船舶,被海浪撞得驀然失去了方向。

  她怕他又來找她,可似乎又想見他。

  仿若一個看著一杯鴆酒快要渴死的人。

  **

  此刻城外,大軍紮營數百,謝煜集結了兩千步兵,知府和許通判都在城外恭迎謝煜,並設了宴。

  宴席上,謝煜與眾將俱坐在帳中,因為行軍,並未飲酒,氣氛平和而肅穆,說的都是戰事,以及丹陽城的公務。

  謝煜一身銀甲坐在上首正位,劍眉潭目,盡顯天家的威嚴,他那深眸時不時地便落在知府大人旁邊的許通判身上。

  知府還不知謝煜和陸九微之間發生多麼嚴重的事,他婉轉地把這幾個月以來丹陽城的大大小小事都向謝煜這個大夏儲君稟報,尤其說起了中秋節時商戶陸家的對城中百姓的善舉,及這些日子以來陸家幫助官府對丹陽城大大小小的貢獻。

  總歸儘是撿著殿下愛聽的說。

  知府一副鞠躬不自傲的謙虛,道:「陸家不愧是皇上欽賜的皇商,那陸姑娘心中時時都記掛著造福百姓,凡有利百姓的工程她都會竭盡所能地幫助官府。」

  謝煜一雙沉沉沒有任何漣漪的眸看著知府,只勾了下嘴角道:「知府大人說的是,陸九微向來心善。看來她與官府的人現在很是熟悉了?」

  知府深知自己是說到了太子殿下心坎上,心中雀躍,面上裝作欣慰頷首:「殿下說的正是,不過,平常與陸姑娘交接的事都是許通判來完成,他時常去陸府,與陸姑娘的來往更多些。不如讓許通判向殿下說說陸家的近些日子幫助官府的詳細諸事。」

  知府說此話也並無旁的意思,只是想讓謝煜多聽聽陸九微這幾個月為丹陽城做的事高興高興。

  只見謝煜那雙深沉的瑞鳳眸再次堪堪移向了許通判,嘴角似有若無地勾著,道:「那,許通判且與孤詳細說說,你與陸九微都具體做了些什麼事?」

  謝煜嘴角是隱隱笑著的,但一雙眼睛又冷得似冰,若不是許通判知道自己從未得罪過這位新得大位的太子殿下,他心裡還有點隱隱的懼意。

  他接著謝煜的話,坐在原位向躬身拱手,「回稟太子殿下,微臣主要負責對接陸家對府衙財物上的資助,帶領著陸家……」

  「孤是問你,你和陸九微具體做些什麼?」謝煜眉心驀然皺了一下打斷了許通判的話。

  他聽著驀然不耐煩,當初陸九微也是這樣闊綽地給他財物與他套近關係的,還認他勞什子義兄。如今還是這樣,她可真是一招鮮吃遍天了。

  他驀然的打斷讓知府以及在座的大部分官員都為止心頭一抖。

  他們大部分人都聽同僚口口相傳過謝煜和那位商戶女曾經的舊事,此刻看到對方這番神色俱是隱隱為許通判捏了一把汗,相熟的官員各自暗暗對了個眼神。

  而知府大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太子殿下這是酸了?

  在他看來,高高在上又這般姿容矜貴的太子殿下不該酸一個小小通判吧?

  當真是年輕人說的,在真心愛慕的人面前,就算是天上的謫仙也會不安到失去自我麼?

  可陸九微與這位通判來往甚密不是為了她的胞妹麼?

  哎呀亂了,全亂了。

  知府心中慌慌,自己本是想讓這尊神心裡舒坦的,這下竟是失算了,他暗暗在食案下搓手,趕緊想應對的辦法。

  許通判也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他剛調任丹陽不久,因這平常不愛和通遼說些閒話,也從沒有聽聞過這件事。但他是個聰明人,眼睛堪堪瞥了下目光所及的官員,已經意會到了什麼,便加了份心回接著回道:「回稟殿下,除了領陸家給予的財物也沒什麼旁的。」

  沒什麼旁的?

  謝煜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著,眼神似深淵探不見底。他沉默幾息,斂回視線,當著這許多人,他心中再酸也不會失了分寸,隨後便跳過了這個話題,很突兀地說起那兩千兵的事。

  最後也很快結束了這場簡單宴席。

  知府方才一直想著如何挽救,讓謝煜心裡暢快些,在結束後便特意湊到謝煜眼前。

  謝煜一張黑沉的臉看他:「知府還有事?」

  知府先陪了個笑,道:「殿下,行軍多日,今晚不如就進城好好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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