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她痛苦的蛻變是必經之路
陸九微不明白謝煜的意思，抬頭看他。
她親了親她的額頭又道：「還記得謝瑾和蘇家被查出的那些貪墨款銀與證據遠遠對不上數麼？」
陸九微頷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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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找不出的龐大數額很快就會浮出水面。」謝煜接著道。
「怎麼說？」陸九微眼眸一亮。
「還記得秋獵時我帶你上的那座塔樓麼？」
「難不成是藏在了那座塔樓里？」
謝煜搖頭，眼底滿是運籌帷幄的清明：「不是。應該是在遠處那片湖之下。」
陸九微怔然，她想到當時看著他站在塔樓外遙遙眺望著夜色里遠處隱隱反射著銀光的湖面。
她當時以為他不過是隨意眺望，原來是從那時候便對那片湖起了疑。
「可是，那湖水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謝煜頷首：「先前我常常出城，去的便是那片湖附近，想要尋找些蛛絲馬跡，但是那湖廣闊竟是一時未能尋到突破口。後來沈大成外室院子為蘇奎山藏髒銀的事暴露，我一時以為是自己的判斷出了錯，以為剩下的那些髒銀可能都藏在了襄王府，可在襄王府的眼線細查了一番也並無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之後又查到蘇奎山府上地窖里的那些髒銀。
這第二次的案子中，從他們斂財的同黨口中透露，襄王私下在秘密屯買兵器，但只是一句話並無實證，我才把目標又放在了那片湖。只是後來發生諸多事，一直到此次南嶽再次挑起戰亂，我請旨掛帥出征先平外寇，對此事暫且鬆懈。
但謝瑾這次被救出，倒是又提起了我的警覺。現在全國都下了緝拿謝瑾的詔令，卻遲遲沒有他的下落，我斷定他現在還在京畿之地，便就是藏匿在那片湖的附近，極有可能便是傳言中他藏匿兵器之地。」
藏匿兵器之地？
就在那片湖附近？
陸九微越聽越覺得驚心動魄，「那怎麼辦，現在南嶽虎視眈眈，京城又有謝瑾可能發生叛亂，豈不是南北夾擊，倘若謝瑾在京做出行動，挾持了皇上，再逼迫他改了聖旨……」
眼下極其兇險，她驀地拾起身，沒有了一點睡意。
謝煜也坐起來道：「我已經用飛鷹往京城傳了信，先讓父皇派兵前往那片湖，御林軍統領曹虎是個值得依託的人。還有影六和影五以及衛七同我一百輕騎兵都已連夜趕往了京城，他們訓練有素，馬上便可小睡養神，不出十日便可抵達。京都無礙，父皇也無礙。」
他說著牽起陸九微的手，「不用擔心。」
提起御林軍統領曹虎，陸九微對此人的印象也頗深，那人人高馬大看著眉目也是個手腕非常之人。
她堪堪頷首，心中想起楚天鴻驀然一驚：「那義父呢？」既然已經抓到了楚明淵的手下，楚明淵此舉等同造反，造反牽連全家乃至全族。
謝煜看著她，眉目沉下去，「這幾日便會去聽雨樓拿人。」
陸九微一顆心倏然一揪，這個結果她已經想過千萬遍，但縱使告訴自己先不要多想，興許結果並不是自己想的那般，但卻是比她想的更糟糕。
「義父他病著，若是被抓到牢房，怕是凶多吉少，看在他往日的大功上，可不可以網開一面？」
謝煜看著他，墨眸沉沉、沉默良久道：「九微，是非功過朝廷自有法度。功是功，過是過，楚明淵他走上了這條路，作為他的父親一定是要先抓起來。像楚天鴻這樣為朝廷立過大功的人，即便抵過，那也要楚明淵的案子一審查定案後才能有結果。
九微，我只道你心中擔憂難過，但你日後的身份是我大夏一國之母，在這方面應該慢慢適應。法不容情，即便像謝瑾犯罪也同庶民。」
一國之母……
慢慢適應……
「……」陸九微看著謝煜怔愣著，那日她只答應與他同行，這一層她還未想過。與他同行並不是只陪在他左右，她要做的是再一次的蛻變，做一個全新的自己。
她想起當初初進宮時看到的那高聳入雲的紅牆碧瓦，想到那幽深的宮道，堪比深淵也堪比雲霄，即能享受皇家至高無上的尊榮，也要能承受無情帝王家的鐵律，若是一個軟弱無能的女人是否能扛得起，她在心中問自己是不是一個軟弱的女子。
看著眼前烏亮的眼眸倒影里映著她的男人，想到聽到他可能遭遇埋伏時不顧一切奔來的心境，她很快有了答案。
能，她能扛得起。
他已經為他鋪了那麼久的路，他都已經為她要掃平那麼多的障礙、要她先前走得更平順，她再不能退縮辜負他的。
她沖他頷首：「嗯。」
謝煜大手撫在了她的臉頰，眼眸中儘是心疼，但這是必經之路。
二人向擁而眠，翌日一早謝煜親自帶領運糧的兵馬護送剩下的一半糧食送到滇南。
數日路過達丹陽。
謝煜先去了府衙見了江知府，令他去雲水拿楚天鴻。
去雲水的時候陸九微也親自跟著去。
見到躺在床上已經幾乎下不得床、說話也不多的楚天鴻，陸九微是把淚咽到肚子裡看著府衙的人把他抬上船送往丹陽府衙大牢。
她只能讓府衙里的人對他加心照料幾分。
不日後要送往京都，怕他老人家是堅持不到送往刑部大牢的。
若歿在半路，她得要把他的遺骸再送回雲水去安葬。
他和陸九微艱難地說了幾句話，說他沒有教好楚明淵這個兒子，讓她不要怨他，要怨就怨他這個當爹的。
陸九微腦子裡全都是小時候在雲水跟著師傅，跟著楚明淵釣魚抓兔子的回憶。從府衙大牢出來他忍不住狠狠哭了一回，想是自己沒有長輩的緣分，凡是她珍惜的親人都會離開她。
天色已晚，和謝煜先回了陸府。
一進門讓他二人一震，只見十美和謝蘭息齊齊從出家門裡迎出來。
「你們和好了？」謝蘭息臉上掛著驚訝的笑。
陸九微和謝煜還沒來得急開口他又問：「糧草的事處理清楚了麼？我走到沔州才聽到這件事，正打算折返回去看看的。」
謝煜沒回反問：「你又是用什麼藉口跑來丹陽？」
他牽著陸九微的手往內院走，仿若回到自己府邸一樣，又道：「怎麼沒有帶著我未來的弟妹、那位戶部左侍郎的千金？」
謝煜語氣平平說出這句話，卻讓謝蘭息心猛然一提。